第5章 好头颈,谁当斫之

  李玄的身影如同一只黑色的幽灵，穿行在泥泞的街道上，追寻着雷彪三人的脚印。

  脚印穿过破旧的镇子，最终指向了县城外最繁华的地段。

  即使在深夜，那里依旧灯火通明，喧嚣声震天

  长乐赌坊。

  李玄在赌坊对面的阴影中停下了脚步。

  凭借着惊人的目力，他一眼就锁定了雷彪。

  透过半开的窗户，雷彪正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满面红光的大笑着。

  窗外的寒风似乎吹不进那半开的窗户，吹不进那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看见雷彪那张脸，李玄原本平静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个世道，弱者的血肉，就是强者的资粮。”

  李玄在心中默默念道。

  他耐心的等待着，就像他无数次在山中狩猎那样。

  ……

  丑时。

  雷彪走出都赌坊，随手递了几十文赏钱给身边的两个小弟。

  二人点头哈腰的接过铜板，一脸谄媚的退下了。

  “只有一个人。”

  李玄的瞳孔微缩。

  天助我也。

  只要搞定了雷彪，那两个小弟随时可以解决。

  雷彪住在镇子北边的“安乐坊”。

  从赌坊回安乐坊，有两条路。

  一条是穿过镇中心的官道，另一条则是沿着黑水川支流的一条土路，那里偏僻，有一片废弃的桦树林，但是路程更近。

  以雷彪肆无忌惮的性子，加上天意渐寒，为了早点歇息，雷彪十有八九会走那条近路。

  李玄最后看了一眼赌坊门口的雷彪，随后消失在黑暗中。

  ……

  一刻钟后，黑水川支流旁。

  一片叶子已经掉落的桦树林中。

  李玄在在一颗桦树下，这里距离小路约莫五十步。

  对于普通猎户来说这个距离可能难以保证准头，但是对【箭术小成】的李玄来说，这个距离是最舒适的猎杀距离。

  既能保证箭矢的穿透力到达顶峰，又能给自己留出足够的反应空间。

  李玄揽住粗糙的树干，三两下便爬上了树杈。

  从腰间抽出那根磨得锃亮的狼牙箭，轻轻搭在桑木弓的弓弦上。

  接下来，就是等待。

  夜里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李玄纹丝不动。

  虽然还没有正式修习武道，但靠着迈入锻体境界的身体素质，他对身体的掌控力已经远超常人。

  他控制着肌肉微微颤动来保持自己随时能爆发出最大的力量。

  不一会儿。

  来了。

  李玄的双眼死死的瞄准了远处的小路那道摇摇晃晃的身影。

  雷彪显然是赢了钱，心情大好。

  他根本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边走嘴里还边哼唱着不知名的歌谣。

  李玄在树干上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左臂平举，右手两指扣住弓弦，缓缓向后拉开。

  桑木弓身承受着巨大的力量，发出极其细碎的吱呀声。

  弓开如满月。

  箭头泛着幽光，死死锁定了雷彪的眼睛。

  七十步。

  六十步。

  五十步。

  雷彪走到了李玄所在的桦树前方的位置。

  就是现在！

  李玄屏住呼吸，扣弦的手指瞬间松开。

  “咻”

  一道锐鸣在夜色中响起，

  小成级别的箭术，配上李玄如今堪比锻体境的臂力。

  狼牙箭仿佛撕裂了空气，在空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雷彪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阵寒风，他本能地想要抬起头。

  “噗！”

  狼牙箭精准的从雷彪的左眼眶射入，而后直接贯穿了大脑，带着血槽的箭尖从他的后脑勺透骨而出。

  “呃……”

  雷彪的喉咙里呢喃着什么，但是说不出来。

  身体抽搐了两下，缓缓倒在地上。

  李玄没有放松警惕，在树上又是两箭射出，分别命中了雷彪的眉心和咽喉。

  本来给三人各预备了一支，现在全便宜雷彪了。

  他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尸体，确定了雷彪已经彻底死透。

  李玄这才收起弓，一口浊气吐出，化作白雾消散。

  周围依旧是一片死寂，只有冷风呼啸的声音。

  第一次杀人，李玄本以为自己会恶心呕吐，但他没有。

  李玄的心中只有平静带着一丝畅快。

  “原来杀一个泼皮和杀一头野鹿没什么区别。”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如果不当猎人，就只能当猎物。

  而今晚，李玄是那个猎人。

  没有时间多做感叹，李玄迅速靠近雷彪的尸体，迅速的将三支狼牙箭拔出。

  这种狼牙箭造价昂贵，留在尸体上极容易被人查出线索，必须回收。

  紧接着，李玄开始摸尸。

  先是在雷彪的怀中摸到了一个钱袋子，里面装了大约800文铜钱。

  看来欺压百姓确实来钱快。

  不过保险起见，李玄没动这笔钱。

  雷彪身为锻体境武者，身上应该不止这么点东西。

  果然，在雷彪胸口处的一个暗袋里，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油纸包。

  这油纸包不仅藏得严实，还用针线缝在了衣衫上，显然是雷彪极为重视的东西。

  李玄用匕首小心翼翼的挑开油纸包，里面赫然是一本薄薄的线装小册子。

  封面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字

  《引气诀》

  看到这三个字，李玄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甚至比刚才射杀雷彪时还要激动。

  有了这本功法，李玄就可以正式踏足武道，再配合自己【万法纯青】的命格，脱离贱籍可以说是近在咫尺。

  李玄迅速的看了一遍《引气诀》，心中默念，强迫自己记下内容。

  不出意外，在李玄看完的一瞬间，脑中那道沉寂已久的命格再次出现。但却不是收录引气诀

  【获得技艺：识文断字（入门）】

  【进度：（1/800）】

  【特质：过目不忘，下笔成文】

  虽然不是收录引气诀，但是托过目不忘的能力，李玄已经记住了引气诀的完整内容。

  收起激动的心思，李玄将油纸包复原，塞入雷彪怀中。

  摸尸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毁尸灭迹。

  李玄走到河滩边，搬来两块巨石。

  他解下雷彪的腰带，将石头捆在雷彪的腰间和脚踝上。

  “噗通！”

  李玄一脚踹出，尸体连带着石头坠入冰冷的河水中。

  黑水川与青冥山一样，内部栖息着食肉的妖兽。

  往日里百姓但凡落入黑水川者，从未找到过遗体。

  靠着黑水川，冥川县不知掩盖了多少杀人放火的案件，今日，案件又多了一起。

  李玄再次检查了一遍现场。

  血迹被他用河泥掩盖，脚印被他用树枝扫平。

  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痕迹后，李玄消失在黑暗中。

  “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