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少年心志当拏云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今晚，黑水川里又沉入一道亡魂。

  李玄一直走到家门口，心口的燥火才猛地一泄。

  连带刚才上头的热血也散了开来，顿时觉得夜里的寒风冷的刺骨，连带双臂也有些酸痛。

  家门口，借着微弱的月光。李玄低头打量自身

  粗布猎袍的下摆沾着些河边的泥沙，隐约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从水桶中舀起一瓢冰凉的泉水，将下摆的泥沙清洗干净。

  再将衣服塞进平日打猎的背篓中，用猎物的腥臊气彻底掩盖人血的淡淡腥气。

  掩盖完所有痕迹，李玄长舒一口气，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这一夜对李玄这样一个来自现代灵魂来说，本该是惊险的一夜。

  但或是这吃人的世道已经吞噬了他的良心，磨硬了他的心肠。

  李玄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雷彪死了，李家暂时可以缓口气了。

  在门外调整好呼吸，李玄悄无声息的走进房内。

  屋内，母亲和妹妹的呼吸声依旧平静悠长。

  ……

  次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李玄便准时睁开了眼。

  没有像往常一样背起长弓进山，而是走向院子角落的柴垛。

  提起几根碗口大的桦木摆在石台上。

  深吸一口气，一斧斩下，桦木应声而破。

  “哥？”

  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玄回头，只见李禾披着单薄的旧衣裳站在门口，眼眶红肿。

  看见李玄在家，小丫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接着化作沉沉的担忧。

  “哥，你怎么没进山？是不是怕雷彪他们再来？”

  李禾小步走到李玄身边，小手拽住他的衣角。

  “哥，你放心出去吧，我和娘在家里藏好，绝对不让雷彪发现。”

  看着小禾如同惊弓之鸟似的模样，李玄不由得心中一痛。

  伸手揉了揉她枯黄的头发，温声道：“别怕。哥在家陪着你们。”

  “真的？”

  小丫头开心的眯起眼睛，挽起李玄的胳膊。

  “真的。但先让哥把这门修好，免得晚上漏风。”

  李玄指了指昨晚被雷彪踹倒在地的木门，走上前去修缮木门。

  “哥，我来帮你。”

  说这小丫头在李选屁股后面递上了木锤等工具。

  ……

  李玄这边正修着门，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玄哥，昨晚没受伤吧？雷彪怎么昨晚来你家打秋风了。”

  此人名叫何纳飞，是原身的发小。

  原身一般叫他阿飞，不过李玄更想叫他阿伟。

  “没事，那帮泼皮讨了钱就走了。”

  李玄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仿佛昨晚的屈辱和深夜的杀戮都未曾发生过似的。

  阿飞颇为愤愤不平，张口大骂：

  “这帮子人真是缺德冒烟了。以前还找找有余钱的人家，现在连玄哥你家都不放过。”

  李玄叹了口气：

  “遇到这种事也没办法，咱们斗不过他的。”

  阿飞看着李玄沉默不语的样子，也叹了口气。

  “要是我会些拳脚功夫就好了，起码不怕那些泼皮打秋风了。”

  阿飞的家里的情况比起李玄好很多，一家四口人，父母是青冥山下的猎户和织娘，哥哥在猎市卖身为奴当帮工。

  一家人生活比李家好得多，若不是青冥帮的泼皮来打秋风，家中的条件还足以供他学点功夫。

  可惜在那帮泼皮压榨下只能混个温饱。

  “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你赶紧去给你家里人帮忙吧，我等会也要进山了。”

  阿飞摇摇头走了，毕竟他也只是在温饱线上挣扎，想不出办法对抗青冥帮。

  在旁人眼里，李玄这是认了命，对青冥帮不敢反抗。

  但李玄对此毫不在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被雷彪欺压后忍气吞声，唯唯诺诺的底层猎户，怎么可能跟雷彪失踪扯上关系。

  “吱呀”

  最后门臼发出一声酸涩的声音，那扇破门重新立了起来。

  虽然看上去还是摇摇欲坠，但也算是能遮风挡雨了。

  ……

  送走了阿飞，李玄指头轻敲着木门，心中思索着：

  “虽然解决了雷彪，但是家里的温饱还有待解决。”

  看了看李禾在院中收拾东西的瘦削背影和枯黄的头发。

  “小禾这丫头还在长身体，不能缺了吃的。”

  看了看天热，太阳正好。

  李玄跟小禾说了声，便抄起粗布猎袍，怀揣两个硬黑窝头再冲青冥山中去了。

  ……

  背着桑木长工，像往常一样走进青冥山。

  现在他的目标很明确：

  第一，打猎赚钱养家，但不能打太过于招摇的猎物，以免过多惹人注意。

  第二，找个清静的去处安心修炼，把昨夜刚爆出《引气诀》的进度肝上去。

  在家修炼虽然安逸，但隔墙有耳难免走漏风声。

  反倒是这茫茫大山，才是练功的好去处。

  怀着这两个目的，李玄并未在外围多做停留，而是一路深入到人迹罕至的青冥山深处，顺带着搜索猎物。

  好在今日李玄运气不错，仅半个时辰之后，他便在一处断崖下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岩洞。

  还顺带着射杀了洞内休憩的两只雪貂。

  这玩意比赤狐皮毛还要金贵。

  尤其冬天正是这小东西皮毛成色最好的时节，也是城里贵人最需要它的时节。

  而且雪貂体积小，揣进怀里就能带走。最适合自己偷偷搞钱的思路

  搞定了今日份的“口粮钱”，李玄径直钻入岩洞，盘膝而坐。

  在脑中回忆着《引气诀》上的内容。

  虽然《引气诀》仅仅是薄薄的一片小册子，字数不过数千。

  但通篇晦涩难懂，皆是“天中之岳精谨修，灵宅既清玉帝游。”这种令人难懂的文字。

  可以说若是没有师傅领进门，寻常人把书翻烂了也摸不到门道。

  这便是武道修行的门槛之一。

  上层人垄断了武道经典，让泥腿子永无翻身之地。

  好在自己有【万法纯青】命格，这是李玄练武最大的底气。

  不消多时，熟悉的金光就在脑海中再次浮现，仿若无数细碎的星光勾勒出一串文字，端的气象恢宏。

  【技艺：引气诀（未入门）】

  【进度：（0/800）】

  【特质：气运周天，可采天地一缕真气补充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