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杀心起

  两道壮硕的身影跟在雷彪身后迈步踏入李家的房子。

  冷风呼啸着吹进屋内，二人手中的火把将雷彪的影子拉得极长。

  李玄本能的握紧了手中的长弓，心中不详的感觉升腾而起。

  雷彪平日里确实会往镇上的人家打秋风，但是往往盯上的都是镇上富余些的家庭。

  破落户没多少油水不说，还容易惹得一身骚。

  今日来李家着实少见。

  暗叹一口气，李玄明白今日在猎市上的动静应该是传入了雷彪的耳中。

  今日他们三人怕是盯上了自己中午卖黄麂的那笔钱

  雷彪一挥手，两名小弟立刻靠近将李家三人包围，手中的闪着森森寒光的钢刀隐隐指向孙氏和李禾二人。

  李玄紧紧盯着雷彪的眼睛。

  以他现在的箭术，瞄准要害，杀雷彪只要一息。

  但现在距离如此之近，对方还是三个人。

  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怕是难以对抗。

  李玄心中思索着，但还是不甘的缓缓松开长弓。

  雷彪大马金刀地拉过一把椅子，戏谑的看向李玄手中的长弓。

  “李大猎户好大的威风啊，怎么打了几天猎，就觉得自己能对付青冥帮几百号弟兄了不成，想造反吗？”

  李玄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将僵硬的笑容。

  “雷爷说笑了，不知雷爷有何贵干。”

  “李大猎户今日收成这么好，肯定愿意孝敬点酒钱给咱吧。毕竟咱们青冥帮，平日里抵御妖兽，保护相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李玄心中一沉，果然是财不白露，哪怕他在猎市已经尽量低调了，但是消息还是传到了雷彪的耳朵里。

  “雷爷你说笑了，我这点钱哪能入的了您的法眼。这黄皮畜生换的那点钱可是我全家过冬的口粮啊“

  雷彪嗤笑一声，猛地站起身，一脚揣向身前的木桌。

  哗啦，桌子倒在一旁，餐食洒落一地。

  “啊”李禾被吓得惊呼一声。

  孙氏仅仅保住李禾的脑袋，不敢发声一点声音。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要是酒钱都出不起，咱也帮你想好了办法。五千文的买卖，你点点头就行。”

  雷彪目光越过李玄，直勾勾地盯着缩在角落里的李禾。

  说罢，凑到李玄身边，带着臭气的呼吸喷在李玄脸上。

  “考虑的怎么样啊？”

  李玄站在原地，松开紧握的双拳，从怀中摸出从钱袋，倒出约莫三百文铜钱。

  那铜钱丁零当啷的落在桌上，每一声都敲打在李家人的心里。

  雷彪眼神一瞥，边上的壮汉一把搂过桌上的铜钱，笑着装进怀中。

  李玄见气氛缓和，声音干涩的问道：“雷爷，这酒钱也给了，能不能放过我家小禾。”

  雷彪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用手轻轻拍了拍李玄的脸颊：

  “你还没明白啊，有没有她，不重要。但是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你这小子的眼神我很不喜欢。”

  雷彪的声音阴冷无比。

  “记住了，小子。只要我雷彪在一天，这镇上的猎户都得跪着把钱挣了。别以为练了几天箭术就能反了天了。在青冥帮面前，你们屁都不是。”

  说罢，雷彪一挥手，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屋内重归死寂，李禾望着眼前的一地狼藉，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

  “那可是哥哥拼了命换来的钱啊。”

  李禾哭得撕心裂肺，小脸上满是泪痕。

  “哥，你把我卖了吧，我去给人当丫鬟，至少能换钱回来，你也不用受气了。我就是个赔钱货。”

  孙氏也捂着嘴，靠在墙角无声的落泪。

  李玄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将李禾保住，用粗糙的手指拂去李禾脸颊上的的眼泪。

  “傻丫头，记住了，钱可以挣，家人只有一个。咱们李家人，宁可饿死，也不能卖身为奴。”

  “再说了，这雷彪是冲着我来的，就算你走了，他还有无数个找茬的理由。”

  “这不怪你，阿禾。要怪就怪这狗日的世道。”

  看着哭泣的妹妹，看着绝望的母亲，看着这满屋的狼藉和屈辱。

  李玄的心中没有半点害怕，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平静。

  转过头看去，在漆黑的夜色下，那三道肆无忌惮大笑着的身影，清晰的如同三个白昼下的活靶子。

  雷彪三人的身影，在着镇子西边渐渐消失。

  收回视线，将母亲和妹妹搀扶回里屋。

  “没事了，雷彪收了钱，暂时不回来了。你们早点歇息吧，我把屋子打扫一下，明天再进山看看。”

  孙氏见到李玄刚才的动作，心中生出几分担忧，拉着李玄的手。

  “阿玄，你别冲动，咱们是斗不过他们的”

  “娘，我明白。我也累了，收拾完就睡。”

  李玄点点头，替两人盖好被子，没有离开。

  他坐在床边，轻轻的拍着李禾的后背，哼着蓝星上的歌谣。

  在轻柔的歌声中，惊魂未定的二人终是没抵挡住巨大的疲惫感，眼皮越来越沉，呼吸也逐渐变得悠长。

  确认母亲和妹妹都已经熟睡后，李玄悄无声息的退出里屋。

  他脸上的温柔已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寒意。

  像是暴雨来临前的寒潭，深不见底。

  他走到墙角的箭壶前，伸手抚摸着其中三支箭。

  与平日里打猎兔子小鸟的木箭不同，这三只箭，箭杆是铁木削成，箭头则是李父亲手磨制的狼牙铁簇。锐利无比，专破厚皮。

  那黄麂正是倒于此箭下。

  平日里，普通的猎物，李玄舍不得用。

  但今晚，猎物换了。

  杀鸡焉用牛刀，但是对付恶犬，就应当全力以赴。

  李玄将三支狼牙箭别在腰间，背起那张刚刚保养完的桑木长弓。

  随后，他悄悄掩上那破碎的大门。

  在【夜视如昼】的加持下，漆黑的夜色在他眼中亮如白昼。

  地上，雷彪三人的脚印清晰可见，一直延伸向镇子西边。

  李玄紧了紧身上的粗布猎袍，悄无声息的融入了夜色之中。

  既然律法管不了这世间的恶，那我就要用手中的弓，杀出一条生道。

  风雪未至，杀机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