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好收成

  一股滚烫的热流凭空在李玄体内炸开，瞬间流淌至四肢百骸。

  原本干瘪的肌肉瞬间变得匀称而饱满。

  更神奇的是他的眼睛。

  原本层层叠叠的山林，此刻在他眼中第一次变得如此清晰。

  风中摇摆的树叶脉络，草丛中飞舞的蚊蝇，远处树梢上的麻雀，一切都那么清晰可见。

  “这就是小成？”

  李玄大喜过望，握了握拳，指节发出一连的脆响。

  感受着自己的肉身力量，怕是已经不虚锻体武者，只是还缺了气血之力。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练武是极难的。

  普通人想要练武，首先要有束脩拜师。

  就这一步便把冥川县外无数贫民卡在门外。

  其次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打熬气血需要大量的肉食滋补，有钱人家还会辅以药浴。

  穷文富武，绝非虚言。

  但即便如此，想要踏入锻体境界也需打磨气血三五年。

  至于没权没钱的普通人，起码需要数十年时光，还不一定成功。

  而踏入锻体境也仅仅只是个开始，若是无后续的资粮，这辈子的也就止步于此了。

  冥川县里的练武的一帮百姓，终其一生的目标也就是突破锻体境。

  至于后面的境界，那李玄更是听都没听过。

  现在自己仅仅用了半年打磨箭术便又踏入锻体境迹象。

  “若是我能直接修行武道，将【万法纯青】命格发挥到最大，那进阶会有多块呢。”

  李玄看向手中这把桑木猎弓。

  曾将需要他屏气凝神，借助腰腹的拧转之力才能拉满的硬弓，此刻随手一拉，便弓开如满月。

  甚至感觉只要自己想，拉断它也不是难事。

  “先打猎到足够的猎物过冬，再去县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习武的路子。”

  李玄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两百步之外，一株老树的树梢上，一只黄褐色的眼睛眨动了一下。

  是一只夜枭正闭着一只眼睛在树上休憩。

  左臂高举，右手搭箭扣弦，弓开如满月。

  没有丝毫停顿与瞄准，动作流畅老练。

  嗡！

  弓弦震颤发出一声凄厉的“啸”

  箭矢化作一道乌光，撕裂空气，直指夜枭。

  远处的树梢上的夜枭，刚警觉的睁开双眼，甚至没来得及展翅。

  箭矢精准的贯穿他的眼眶，巨大的力道带着它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狠狠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之上。

  李玄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欣喜若狂。

  “小成的箭术便如此厉害，圆满的箭术又该是啥样，怕是连传说中的金乌都能射下。”

  李玄脑中对于力量的渴求愈发强烈。

  ……

  一个时辰后，李玄又猎到三只锦鸡，五只野兔，还有一只肥硕的赤狐。

  “打猎是简单了，可惜小成的进度更难刷了。

  除了这只赤狐，其余小东西都没涨进度。

  单靠在青冥山打猎，想将箭术练至圆满，只怕是难如登天。”

  休息了一阵，眼见太阳快落山了。

  虽然能够夜视如昼，但李玄还是不想在山中过夜。

  这一趟的收获，抵得上普通猎户大半个月的收成。

  尤其是那只赤狐，不仅速度快如闪电，性格更是机敏无比。

  寻常猎户见到一次都困难，更别提捉拿剥皮了。

  李玄靠着小成箭术，于三百步开外一箭贯穿其眼眶，不伤及皮毛分毫。

  深秋正是赤狐皮毛最油亮柔顺的时候，这完整的赤狐皮毛便够一个三口之家生活一旬了。

  除了赤狐，其余猎物等会去县城外集市里换做铜板。

  将赤狐简单处理，皮毛藏于怀中，李玄走向山下的集市

  财不外露的道理在这冥川县格外有用。

  虽然黄麂惹眼，但偶然运气好打到一次也不算引人注目。

  但若是再加上一头赤狐的皮毛，就足以引起有心人的关注了。

  ……

  冥川县依托着青冥山与黑水川，地势依山傍水。

  县城外分布着大大小小的镇子。

  说是镇子，其实就是棚户区。

  不仅房屋矮破，道路泥泞，居住在其中的也多是猎户、樵夫等贱籍百姓。

  再往县里的方向走一些，情况稍好一些。

  不仅道路边成官道，宽敞平坦。

  路两边的酒楼、坊市鳞次栉比，山下的百姓人来人往，倒也算热闹。

  而在靠近县城的一大块开阔空地上，便是猎市。

  平日里，打到大货的猎户便会到此处，把猎物和山货往草席上一倒。

  便有商家上前讨价还价。

  “哟呵，阿玄来了。这么大一头麂子！可是美美得吃了。”

  “乖乖，这李家小子要发财咯。”

  “可惜腿上这个窟窿，皮毛不完整，跌了些价钱。”

  李玄一走进猎市，便有一群人围了上来，眼里满是羡慕。

  有了这笔横财，这个冬天是轻轻松松就能熬过去了。

  走进山货阁，主事陈默迎上来，笑着赞道：

  “李家小子好本事啊！这黄麂可是个好东西，浑身都是宝。”

  李云放下黄麂，伙计麻利地接下来过秤。

  陈默拨弄着算盘：“黄麂五十斤，按行情算五百文，加上你顺带的野兔山鸡，刨去猎市抽成和手续费，给你算作五百文，如何？”

  李云点头应下。

  贱籍猎户哪敢讨价还价，而且这山货阁价格还算厚道，不似青冥帮的那帮人一样贪得无厌。

  李玄双手接过沉甸甸一袋铜钱，心里终于落下一块石头。

  这五百文钱换成糙米，够全家人吃三个月了。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李玄特意避开了人多眼杂的大路，沿着一条小路不多时，便到了家。

  昏暗的油灯在桌上摇曳，孙氏佝偻的身影伏在案前还在纳鞋底。

  李玄将桑木长弓放下，拿出买来的糙米：

  “娘，快来吃饭吧。今天收获可以，我买了二斤糙米。”

  李禾乖巧的接过米袋，去伙屋做饭去了。

  孙氏手上动作不停，“好孩子，辛苦了，阿禾快去做饭。”

  “娘，都说了，天太黑就别缝了，伤眼睛的”

  李玄蹲下身，准备拿走了孙氏手里的鞋底。

  就在这时，

  “哐当！”

  腐朽的房门不堪重负，被一脚踹倒在地。

  孙氏手一抖，针尖差点扎到指尖。

  李玄反应极快，反手抓起桑木弓，望向门口，眼神如鹰般锐利。

  “哎呦，李大猎户，今天是不是忘了交买路钱啊”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只见雷彪壮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