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和过去重逢
作者:南宫狗蛋
丁霁初印象里,舒简是个很爱臭美小姑娘。从初中起,她们放学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逛精品店,去看那些店主从欧洲和日本淘回来的精巧玩意。
等上高中,这家伙更是抓紧每个机会偷偷化妆。
如今她素面朝天,竟还有些灰头土脸,像个要负责自己生活的成年人。
“……皇家美孚卡里的钱给我花完了吗?”
舒简念叨许久,回头一看,丁霁初还站在原地,立即跑回去:“你是不是腿疼!”
丁霁初服役多年,腿上大大小小的伤无数,亚洲杯那会更是伤个彻底,现在大腿后面还留着当时做手术那条十多厘米长的疤。
看她跑步的奇怪样子,丁霁初意识到,她还是那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姑娘:“我没事。倒是你,钱够花吗?”
舒老师怔愣片刻,立即明白她的意思,掐她胳膊一下:“瞎想什么呢,我们老师不能打扮得太漂亮。我搞个编制不容易,万一让学生分心就完蛋了。”
丁霁初松了口气,“还以为你过不下去了。机票钱就不还你啦。”
“瞧不起谁呢,我刚升副校长,前途无量。”舒简赶狗似的催她回家:“还搞上咯噔文学,你哪次上班不跑得满身汗,也好意思笑我邋遢。”
九中的围墙是铁栅栏,路过操场时,丁霁初看见一个扎马尾的姑娘,戴一副绿色守门员手套,站在小小的球门前。
姑娘注意到她的视线,笑着冲她招手。丁霁初感受到她的热情,也笑着看她。
舒简家是学区房,就在九中旁,九中的老师几乎全住这小区。
她家是两室一厅的结构。舒简平时常在书房加班,卧室用得少,早早空出来给丁霁初。
丁霁初没和她谦让,从行李箱里翻出比脸大的王哥庄馒头,又指挥她把从老家带来的海鲜塞冰箱里。她递过去一套人造棉居家服:“我妈今年新做的,让我带给你。”
“咱家什么习惯,为啥每年都做一套。”舒简收下衣服,看中行李箱里一条牛仔裤:“还是奢侈品牌,送我了。”
丁霁初更习惯穿运动服,很大方地同意。
舒简乐的衣架就在大厅,晾肉架子改的。她把牛仔裤塞进架子里,问:“你能呆多久?”
“没想好。呆到想走为止吧。”丁霁初摊坐在沙发里,吃舒简买的无花果:“这就是在网上很火的‘糖包子’吗,是挺甜。”
“你的意思是,你最近都有空。”舒简殷勤地给她开了瓶苏打水:
“是这样的小丁队长,我不是刚升职吗,正好赶上市里组织高中女足赛,领导就把这件事交给你的好朋友我了。
我们九中有几个练足球的小姑娘,但是没有正经球队。您看您专业对口,又在假期,来我们学校做教练呗,帮我练练她们。”
丁霁初毫不犹豫地拒绝:“不了吧,我没做过教练。”
舒简殷勤地把水递到她嘴边:“没事,我也没想拿冠军,只要不输得太惨就行。”
丁霁初一时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只能讪讪地说:“……过几天,嗯,我,我要录综艺,没时间。”
舒简和她一起长大,很容易分辨出她在撒谎。她没揭穿:“这事不着急,你先琢磨着。”
她看看时间,带丁霁初到门口,把她的指纹录进门锁里:“我还有两节课,你自己逛逛,别走太远。我建议你去古城玩,迪丽热巴春晚在那里跳舞呢。”
到达古城是在晚上8点,天还大亮。
丁霁初老家在青岛,海边的傍晚很短,短到她才下训回家,太阳就落进海里。
喀什的傍晚不一样。
这里傍晚很长,长到她从故乡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太阳几乎没挪位置。
晒着九月的夕阳,丁霁初踏进古城。
高高矮矮的房子像裹着金沙,安静地呆着蓝色的天空下,跳进她眼睛里。
水果的甜味和酸奶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耳边有歌声不断唱着“……我们新建好地方,……葡萄瓜果甜又香……”。
丁霁初没忍住,在最近的小摊买了份酸奶粽子。
她随意在古城的街道上晃悠,路上不少游客,两旁是做生意的店铺。砖木结构的过街楼让她陌生,景区一样的热闹又让她觉得熟悉。
摸过羊屁屁冰箱贴,买了两只小驴挂饰,看英吉沙刀时,她手机响了。前队友问:“你考虑清楚没有,还是不愿接那档综艺吗?”
丁霁初效力的俱乐部叫‘海大远航’,是青岛本地某位企业家特意为踢球的女儿组建的。
前队友就是这个女儿。她退役后不愿接手家里的生意,选择从事女子足球相关行业,如今算是丁霁初的经纪人。
“不接。”丁霁初拍眼前的银刀给她看:“你也知道,我这人上不得台面。”
“少跟我贫嘴。有钱不赚,脑子有病。”经纪人数落起来:“你到底为什么不愿上电视,最近又是‘村超’又是‘苏超’,明年还有世界杯,正是大家对足球感兴趣的时候。咱们俱乐部刚解散,给你卖一波惨,赚名赚钱还不累,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
丁霁初哼唧半天,也没编出正经理由。前队友恨铁不成钢,骂她一顿,挂了电话。
还没收起手机,前方巷子里传来小朋友的惊呼。
丁霁初以为他们遇到危险,进去一看,一个戴眼镜的小朋友在表演彩虹过人,他的小伙伴不住惊呼。
彩虹过人又叫虹式挑球,动作要点是,球员双脚夹住皮球,使用巧劲将其甩过头顶,本人顺势从外侧完成突破。当前足坛,用此动作最好的球星是内马尔。
小朋友的动作自然不如内马尔熟练,从头到脚透着青涩,却也有模有样。
丁霁初不禁想起儿时的自己。
年幼的她也是这样一遍遍模仿这些酷炫的动作,对足球毫无兴趣的舒简就充当自己的障碍物。
又一阵惊呼打断她的回忆。丁霁初向前看去,原来是小朋友不小心把球踢进树下石砖砌的坑里。
坑中刚浇过水,球上沾满泥巴。
丁霁初递给孩子们一包纸巾:“用这个擦。”
小朋友们很热情,七嘴八舌地邀请她:
“姐姐,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
“姐姐,你不会踢球我们教你。”
“一起玩吧,踢球可好玩啦。”
“……”
丁霁初忍不住笑起来。她小时候也是这样邀请别人和自己一起踢球的。
没想到二十多年后,她重逢了自己的童年。
她有些高兴,很快又难过起来。
她告别小朋友,独自走进曲折的巷子。
夏禾儒下午帮古城派出所检修无人机,又帮邻居买买提大叔送药,耽误了些时间,回公司的时间比预计的更晚。
他提着印着‘天际线’logo的工具箱走在古城的石砖路上,不断回想下午出租车上的女孩。
他觉得她很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她。
前方巷子传来小朋友的惊呼,他进去一看,有个戴眼镜小朋友双脚夹住足球,把足球甩到天上,其他人激动地拍手。
都是古城里的小孩,夏禾儒和他们挺熟,也拍起手来。
突然,他手一顿,想起在哪里见过那个女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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