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草原危机与兔族初现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被子——昨晚盖的薄毯显然不够了。晨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明显的凉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对劲……”林暖坐起身，看向窗外。

  天色刚蒙蒙亮，草原上笼罩着一层薄雾。她能看到自己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汽。

  招财也感觉到了异常，它从地毯上爬起来，抖了抖毛，疑惑地看向主人。元宝则直接钻进了被子深处，只露出一双不满的蓝眼睛。

  林暖看了眼车内的温度计：12C。

  这个温度在兽世的丰饶季末期太低了。她记得前几天这时候的气温还在20C以上，早晚温差虽然大，但也不至于这么冷。

  她披上外套下车，冷风立刻灌进来，让她又打了个寒颤。清晨的草原静得出奇，连鸟鸣声都稀疏了许多。

  走到营地边缘的高处，林暖向北方眺望——那是兔族领地的方向。

  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之前只是远远看过兔族的草原，觉得植被稀疏。但今天在晨光中仔细观察，问题比她想象的更严重。大片的草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斑驳：有些地方草长得还算茂密，但更多地方是裸露的土地，像是生了癞痢的头皮。草的颜色也不对劲——不是鲜亮的翠绿或金绿，而是一种灰绿色，边缘带着枯黄。

  这片草原上的植物似乎提前进入了成熟期。很多草已经开始结穗打籽，而按照白曜之前的说法，这应该是落叶季中期才会发生的事。

  林暖蹲下身，仔细观察脚下的草地。这里的草属于猫族领地边缘，长得还算可以，但仔细看也能发现——草籽的数量异常多，植株却显得有些萎靡。

  “这是植物在感受到生存压力时的应激反应。”她喃喃自语，“提前繁殖，把能量集中在种子上，以保证物种延续。”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不远处有几丛野生小麦——这是她昨天就注意到的，此刻麦穗已经饱满低垂，金色的麦粒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鬼使神差地，林暖走回房车，拿出了一个采集袋。

  她开始收集种子。

  野生小麦的麦穗被小心地剪下，放进不同的袋子里标记。各种草籽——长得像狗尾草的，穗状花序的，伞状花序的——她都采集了一些样本。甚至还发现了几种野菜的种子：一种开小黄花的植物结出了黑色的细籽，另一种叶片肥厚的野菜种子藏在豆荚里。

  工作的时候，林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异常低温，草原退化，植物提前成熟……这些现象之间一定有关联。

  “气候变化的征兆？”她一边采集一边思考，“还是生态系统的自然波动？或者是……人为因素？”

  采集了满满一袋种子后，林暖回到房车，开始做早餐。她特意煮了热腾腾的燕麦粥，加了肉干和野菜，希望能驱散寒意。

  吃饭时，她拿出记录本，开始写下观察：

  【晨间观察记录】

  气温： 12C（较昨日同期下降8C）

  现象：

  1.兔族领地草原明显退化，植被覆盖率目测不足60%，斑秃现象严重

  2.多种植物提前进入繁殖期，草籽产量异常高

  3.野生小麦成熟期提前约15-20天（对比猫族领地同品种）

  4.动物活动减少，鸟鸣稀疏

  初步分析：

  1.气候异常（降温过早）

  2.草原生态系统压力过大（可能因过度利用）

  3.植物通过提前繁殖应对生存压力

  写完这些，林暖心里沉甸甸的。如果她的判断正确，那么兔族——可能正面临一扬危机。

  上午，林暖继续她的日常工作：整理药材样本，研究月光草的特性，尝试用不同方法保存食物。

  但她总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看向北方的草原。

  大约十点左右，她看到了第一个异常迹象。

  在草原边缘，大约三百米外的地方，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兽人，保持着兽形——一只灰褐色的兔子，体型有中型犬那么大，耳朵竖得笔直，正警惕地观察着房车营地。

  兔族兽人。

  林暖没有表现出异常，继续晾晒她的药材，但用余光留意着对方。

  那只兔族兽人观察了大约十分钟，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它的姿势很专业：躲在草丛的阴影里，只露出头部，身体保持随时可以逃跑的紧绷状态。

  然后，它忽然消失了——不是跑走，而是悄无声息地退入草丛，仿佛从未出现过。

  “专业的侦察兵。”林暖心里评价。

  她没有追过去，也没有表现出敌意。兔族以胆小谨慎闻名，贸然行动只会吓跑他们。

  中午过后，林暖在生态温室里忙碌。她种下了霜爪给的种子，也播下了一些今天采集的草籽做实验。温室的恒温环境让她暂时忘记了外面的凉意。

  下午三点左右，第二个迹象出现了。

  这次是白虎族的巡逻队——不是早上的那支，而是另一组。三只白虎从森林边缘出现，径直向营地走来。

  但让林暖意外的是，他们不是单独来的。

  在巡逻队后方约一百米处，跟着两个兔族兽人。这次他们保持人形：一男一女，看起来都很年轻，穿着简单的皮草衣服，动作轻盈，眼神里充满好奇和警惕。

  白虎巡逻队在营地外停下，变回人形。领头的是个中年战士，林暖记得他叫岩松。

  “林暖医师。”岩松恭敬地说，“今天巡逻时遇到了兔族的侦察队。他们对你……和你的移动巢穴很好奇。”

  他侧身示意身后的两个兔族兽人。

  那两个年轻人犹豫了一下，慢慢走上前。男性兔族有一头柔软的褐色短发，耳朵虽然是人耳形态，但位置比常人稍高，而且会不自觉地抖动。女性兔族则有一双特别大的眼睛，浅棕色，看起来温柔又警觉。

  “你、你好。”男性兔族先开口，声音很轻，“我是跳叶，兔族的巡逻队员。这位是我的妹妹，铃草。”

  铃草微微点头，眼睛一直好奇地打量着房车。

  林暖放下手里的工具，微笑着走上前：“你们好，我是林暖。欢迎来到我的营地。”

  她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个让对方感到安全的距离。

  跳叶明显放松了一些：“我们……我们不是来打扰的。只是看到这个奇怪的东西出现在交界处，族长让我们来确认是否安全。”

  “我理解。”林暖点头，“我是白虎族的朋友，在这里暂住几天。我的房车——就是这个移动的屋子——不会对任何部落构成威胁。”

  “房车……”铃草重复这个词，发音有些生涩，“它真的会动吗？”

  “会的。”林暖笑道，“我就是开着它从东边过来的。”

  两个兔族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岩松在一旁说：“林暖医师是位强大的医师和智者。她治好了我们族人和猞猁族战士的伤，还教给我们很多知识。”

  这话让兔族更加好奇了。跳叶犹豫了一下，问：“你……你是巫医吗？”

  “我是一名兽医。”林暖解释，“就是治疗动物的医生。当然，也懂一些治疗兽人的方法。”

  这话似乎触动了兔族。铃草的眼睛亮起来：“你会治草原动物的病吗？比如土拨鼠，羚羊，还有……兔子？”

  “如果症状相似，应该可以。”林暖说，“不过我需要先了解这些动物。”

  接下来的半小时，气氛逐渐融洽。林暖请他们喝了自制的果茶——用野果晒干后冲泡，加了点蜂蜜。兔族对甜味特别敏感，两人都露出惊喜的表情。

  交谈中林暖了解到，兔族是一个以采集和种植为主的部落。他们不擅长狩猎大型动物，主要食物是植物根茎、野菜、野果，偶尔捕捉小型动物。

  “我们的草原……”跳叶说到这个话题时，眼神黯淡下来，“这几年越来越不好了。草长得稀，土地变硬，能采集的东西越来越少。”

  铃草补充：“长老们说，是兽神生气了。但我们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林暖心里一动，但没有立刻说什么。她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兔族自己的信任。

  傍晚时分，兔族告辞离开。走之前，跳叶犹豫地说：“如果我们……我是说如果，族长同意的话，可以请你看看我们的草原吗？你懂那么多……”

  “如果你们需要帮助，我愿意尽力。”林暖认真地说。

  兔族离开后，岩松没有立刻走。他等兔族走远了，才压低声音对林暖说：“林暖医师，兔族的情况可能比他们说的更严重。我们最近发现，他们的巡逻范围在缩小，而且经常看到兔族兽人饿着肚子巡逻。”

  林暖皱眉：“食物短缺已经到这个程度了？”

  岩松点头：“白曜少族长让我转告你，他这几天要在部落帮忙准备过冬的物资。今年的落叶季……来得太早了。”

  兔族离开后不久，黄昏时分，又一队白虎巡逻队来了。

  这次是专门来传话的。

  带队的年轻战士叫风爪，他变回人形后，从随身皮袋里掏出一块刻着爪痕的木片——这是白虎族的简易信件。

  “林暖医师，少族长让我带给你的。”风爪恭敬地递上木片，“他说部落里今年要多储存食物，落叶季可能提前到来，而且冬季可能会特别长。他这几天都要在部落帮忙狩猎和准备，暂时回不来。”

  林暖接过木片。上面的爪痕很新鲜，能看出刻得很急，但依然能辨认出白虎的爪印和一个简单的太阳图案——代表“天气”或“季节”。

  “他还说什么了吗？”林暖问。

  风爪想了想：“少族长说，让你也多做准备。他会让巡逻队每天给你送猎物，吃不完的就储存起来。还有……”他挠挠头，“他说你教过他怎么保存食物，但他怕自己记错了步骤，让你再跟巡逻队说一遍。”

  林暖心里一暖，又有些担忧。白曜这么着急，说明情况可能真的很严峻。

  “好，我明白了。”她说，“你们明天早上来的时候，我教你们几种保存食物的方法。今天送来的猎物呢？”

  风爪示意身后的同伴——两只白虎嘴里各叼着一只鹿。不算很大，但足够林暖吃很多天了。

  “这是今天狩猎队分的。”风爪说，“少族长特意交代，要把最好的留给你。”

  林暖看着那两只鹿，心里五味杂陈。白虎族在为自己部落的过冬储备发愁时，依然惦记着她。

  “谢谢你们。”她真诚地说，“也请转告白曜，让他不要担心我，专心处理部落的事。”

  送走巡逻队，天已经快黑了。林暖看着地上的两只鹿，深吸一口气。

  今晚得加班了。

  她没有立刻处理鹿肉，而是先做了件更重要的事：把白曜可能记不清的肉食保存方法，详细地写下来。

  她拿出炭笔和相对平整的树皮（纸张太珍贵了，要省着用），开始书写：

  【肉食保存方法·白虎族版】

  一、风干肉制作步骤：

  1.将肉切成条状，约手指粗细

  2.用盐涂抹均匀（盐不够可用烟熏代替部分）

  3.挂在通风处，避免阳光直射

  4.每天检查，如有苍蝇需用烟驱赶

  二、熏肉制作步骤：

  1.搭建简易熏棚

  2.肉条用盐腌制半日

  3.用果木或香草生烟，保持小火不冒明火

  4.连续熏制7~8天

  5.熏好的肉可保存数月

  三、肉干（有调味版）：

  1.肉切薄片

  2.用盐、香草粉、果浆腌制

  3.晾至半干后小火慢烤

  4.完全干燥后密封储存

  她画了简单的示意图，标注了注意事项。写完后还不放心，又抄了一份。

  做完这些，天已经完全黑了。林暖点了油灯，开始处理鹿肉。

  这是个不小的工程。她先在营地外挖了个浅坑处理内脏——这是为了避免气味引来野兽。然后剥皮、分解、剔骨。

  鹿皮是好东西，可以鞣制后做衣服或毯子。鹿骨可以熬汤，骨髓营养丰富。鹿肉……实在太多了。

  林暖只留了一条后腿做鲜肉，其他的全部做成保存食品。

  她架起了熏烤架——这是用树枝临时搭建的，下面挖了火坑。把肉条用盐和自制的混合香料（干香草磨粉）腌制后，挂在架上。

  然后生火。不是明火，而是用潮湿的果木产生浓烟。烟熏的味道很快弥漫开来，招财被呛得打了个喷嚏，元宝早就躲回房车里了。

  林暖坐在火边，时不时添加木料，调整烟雾。橙红的火光映着她的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她想起白曜。此刻他应该在白虎部落，也许也在做类似的事——带领族人狩猎，处理猎物，为即将到来的严冬做准备。

  “要平安啊。”她轻声说。

  夜空清澈，星辰格外明亮。兽世的星空总是这么壮观，但也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

  午夜时分，第一批肉熏好了。林暖将它们取下，摸了摸干燥程度——差不多了。她将肉干收进准备好的陶罐里，密封好。

  还有一半肉需要继续熏制。她添了木料，检查了火势，然后回房车小憩。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还能闻到身上浓重的烟熏味。但心里是踏实的——她在为可能的危机做准备，也在帮助远方的朋友。

  第三天清晨，林暖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这次不是白虎族，而是兔族。

  跳叶和铃草又来了，这次还多了一个年长的兔族兽人——一位毛发灰白、眼神睿智的雄性，保持人形，手里拄着一根木杖。

  “林暖医师，抱歉这么早打扰。”跳叶有些紧张地说，“这位是我们部落的长老，灰须长老。”

  灰须长老打量着林暖，又看了看房车，眼神里有审视，也有好奇：“听孩子们说，你是一位智者，懂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林暖恭敬地行礼：“长老过奖了。我只是懂一些其他地方的知识。”

  “孩子，”灰须长老的声音温和但严肃，“我们的草原病了。草越来越少，土地越来越硬，能养活族人的食物越来越少。我们已经尽量控制生育，但兔族的幼崽还是不断出生……”

  他叹了口气：“我们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但不知道该怎么办。昨天跳叶他们回去说了你的事，我想……也许你能帮我们看看？”

  林暖心里一动。这正是她等待的机会。

  “我很愿意帮忙。”她说，“但我需要先了解具体情况。能带我去你们的草原看看吗？”

  灰须长老眼中闪过希望的光：“当然！当然！只要你愿意……”

  “不过，”林暖补充，“我需要白虎族的陪同。这是为了我们双方的安全和信任。”

  灰须长老理解地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林暖让兔族稍等，她回房车简单准备了工具：记录本、炭笔、采集袋、小铲子、还有测量土壤湿度和硬度的简易工具（自制的）。

  然后她点燃了信号草——那捆白曜留下的干草。燃烧时果然发出特殊的青烟，带着一种草木灰的香味。

  不到二十分钟，白虎巡逻队就赶到了。今天带队的是云山。

  了解情况后，云山立刻派一个队员回部落报信，自己带着另外两个队员陪同林暖前往兔族领地。

  这是林暖第一次正式进入兔族的地盘。

  眼前的景象比远处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

  大片的土地裸露着，土壤板结龟裂，像是干旱了很久。稀稀拉拉的草顽强地生长着，但植株矮小，叶片发黄。她能看到的几种野菜也都长得不好——叶片瘦小，根系浅。

  更让她担忧的是生态系统的退化迹象：几乎看不到昆虫，鸟类稀少，连兔族兽人最常见的食物来源之一——土拨鼠的洞穴都很少见。

  灰须长老带她看了几个重点区域：一片几乎完全沙化的草地，一片因过度挖掘根茎而千疮百孔的土地，还有一条几乎干涸的小溪。

  “这里曾经是草原上最肥沃的地方。”灰须长老指着沙化区域，声音苦涩，“草长得比兽人还高，有各种野菜、浆果。现在……”

  林暖蹲下身，用手挖了一捧土。土壤干燥松散，几乎没有黏性，有机质含量极低。

  “这样的土地，很难保持水分和养分。”她说。

  她又检查了几种还在生长的植物，发现它们的根系都异常发达——这是植物在贫瘠土壤中拼命寻找养分的表现。

  “长老，你们部落有多少人？”林暖问。

  灰须长老想了想：“大约三百个成年兽人，还有……一百多个幼崽和老人。”

  四百多人口，依赖这片正在退化的草原。

  “你们的食物主要来自哪里？”林暖继续问。

  “春天挖根茎，夏天采野菜野果，秋天收集草籽和一些野麦，冬天……冬天就很难熬了，主要靠储存的食物和偶尔找到的冬眠动物。”

  “你们会种植吗？”

  “会一些。”跳叶插话，“我们会在部落周围种一些容易活的野菜和根茎。但草原太大了，我们不知道该怎么让整个草原好起来。”

  林暖站起身，环视这片饱受摧残的土地。问题很复杂：过度采集，缺乏轮作休耕意识，气候变化，可能还有土壤自然退化……

  但并非无解。

  “我需要一些时间整理思路。”她对灰须长老说，“今天下午，我会把初步的想法和建议写下来。明天，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详细讨论。”

  灰须长老激动地握住她的手：“谢谢你，孩子！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愿意尝试！”

  回到营地时已是中午。林暖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开始了她来到兽世后最具挑战性的工作之一：整理草原生态恢复方案。

  整个下午，房车里都响着炭笔书写的沙沙声。

  林暖把她能想到的所有相关知识都调动起来：大学时选修的生态学，看过的纪录片，读过的相关书籍，还有在现代社会了解到的草原治理案例。

  她先分析了问题根源：

  【兔族草原退化原因分析】

  1.过度采集：人口压力导致植物无法完成自然更新

  2.缺乏轮作休耕：同一区域连年采集，土壤养分耗尽

  3.土壤板结：缺乏植被覆盖，雨水冲刷，有机质流失

  4.气候变化：气温异常，降水模式改变（待验证）

  5.生态系统失衡：食物链断裂，益虫益鸟减少

  然后开始制定解决方案。她尽量用兽人能够理解和实施的方式表达：

  【草原恢复初步方案·第一季】

  一、紧急措施

  种子收集：动员全族收集所有草籽、野菜籽、野麦籽

  划定禁采区：将最严重的退化区域封闭，禁止任何采集活动

  简易施肥：收集动物粪便、腐叶，撒在贫瘠土地上

  二、短期措施

  人工播种：将收集的种子混合，在禁采区人工撒播

  建立轮作区：将草原划分为若干区域，每年只开放部分区域采集

  引入绿肥植物：寻找生长快、能改善土壤的植物（如豆科植物）专门种植

  三、中期计划

  水土保持：在坡地挖截水沟，防止水土流失

  生态平衡：保护土拨鼠等掘土动物（它们能松土），吸引益鸟（控制害虫）

  多样化种植：引入新的可食用植物品种，减少对单一资源的依赖

  四、长期愿景

  可持续采集：建立“采集-恢复-再采集”的循环模式

  人口与资源平衡：根据草原承载力合理规划部落规模

  气候适应：培育耐旱、耐寒的植物品种

  她画了示意图：轮作区的划分方法，截水沟的挖掘方式，种子混合播种的技巧……

  写到“多样化种植”时，林暖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放下炭笔，走到生态温室。

  那些从霜爪那里得到的种子，有些已经发芽了。她仔细查看标签，其中有两种引起了她的注意：

  【石薯】：耐旱块茎植物，可在贫瘠土壤生长，产量高。

  【沙棘】：灌木，果实可食，根系发达，能固沙改善土壤。

  这不正是兔族需要的植物吗？

  林暖激动地回到桌前，把这两种植物加入方案。她还想到，可以从猫族、猞猁族引进适合草原的植物品种——部落间的资源交流，也许能成为解决危机的新思路。

  天色渐暗时，方案初稿完成了。厚厚一叠树皮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和图画。

  林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走到车外透气。

  接下来，她详细规划了第一步的具体做法：

  种子收集行动指南：

  男女老少齐上阵；按植物种类分开装；先采快灭绝的；建个种子仓库统一保管

  禁采区管理办法：

  用石头或树枝做标记；安排人轮流看守；记录草的长势；三个月后评估效果

  土法施肥教程：

  所有粪便都收集起来；烂叶子堆在一起发酵；撒的时候要均匀；撒完轻轻耙一耙

  她画了好多示意图：怎么划分轮采区，怎么挖蓄水坑，怎么堆肥，怎么播种……

  画着画着，林暖忽然想起一件事：兔族会接受这些新概念吗？他们世世代代都那样生活，突然要改变，会不会有阻力？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看到好处。”她自言自语。

  于是她又加了一部分：

  【这样做的好处】

  1.明年春天，禁采区的草能长高一大截

  2.轮采让土地有时间休息，以后能采到更多

  3.新植物增加食物种类，不怕某种绝收

  4.水土保持好了，旱季也有水用

  5.生态平衡了，病虫害自然少

  写到这里，林暖觉得还不够直观。她决定明天讲解时，带些实物示范。

  她从采集袋里拿出各种种子，分门别类放好。又准备了一些简易工具模型——用树枝和绳子做的划分工具，用陶片做的播种器。

  “还得做个对比实验。”她灵机一动。

  她找了两块小木板，一块上面铺着从兔族边界取的贫瘠土，另一块铺着从猫族领地取的肥沃土。在两块土上都撒了同样的草籽，浇了同样的水。

  “明天让兔族的人亲眼看看，好土和差土的差别。”

  做完这些，天已经快黑了。林暖走到车外，夕阳把草原染成金红色。

  她看着北方兔族领地的方向，那里升起几缕炊烟，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单。

  “希望能帮到他们。”她轻声说。

  回到车里，林暖开始准备明天的讲解。她用最直白的话重写了一份提纲：

  【明天跟兔族要讲的话】

  1.草原为什么变秃了？（简单说）

  2.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具体做）

  3.这么做有什么好？（看得见）

  4.大家要怎么做？（分工干）

  5.以后会怎样？（有盼头）

  她想象着，如果方案成功，几年后这片草原会是什么样子：绿草如茵，野花遍地，兔族兽人不再为食物发愁，孩子们可以在草原上奔跑嬉戏……

  “值得一试。”她轻声说。

  招财走过来，蹭她的手。元宝也从车里跳出来，伸了个懒腰。

  “明天要去兔族部落了。”林暖对两个毛茸茸的伙伴说，“你们要乖乖看家哦。”

  她回到车里，把方案又检查了一遍，做了些修改和完善。然后开始准备明天要带的东西：方案文稿，一些样本种子，简易的土壤改良示范材料……

  晚餐时，她煮了鹿骨汤，热了肉干。吃饭的时候，她还在思考：明天该怎么向兔族解释这些概念？怎么让他们理解“可持续”“生态系统”“轮作”这些陌生的词汇？

  也许，该从最实际的部分开始——怎么让明年的草原多长一点草，怎么让族人多一口吃的。

  夜深了。林暖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她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些兔族幼崽——瘦瘦小小的，眼睛很大，怯生生地躲在父母身后。他们本该在丰饶的草原上奔跑，而不是在退化的土地上挣扎求生。

  “一定要成功。”她对自己说。

  窗外，月光如水。兽世的又一个夜晚，平静中孕育着改变的可能。

  而在不远处的白虎部落，白曜刚刚结束一天的狩猎，抬头看向三族交界的方向。月光下，他的琥珀色眼睛里满是思念和担忧。

  “再等我两天。”他轻声说，“等我处理好部落的事，就回去找你。”

  然后，我们一起面对这个世界的所有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