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牛油火锅

  牛油火锅

  晨光初露时，房车已经行驶在通往北方的草原小径上。按照石川提供的地图，猞猁族北边这片广袤草扬，是猞猁、猫族和兔族三族领地的交汇处。相较于狮族边界的紧张气氛，这里显得平和许多。

  “兔族兽人性格温和，主要以采集和种植为生，很少主动冲突。”白曜回忆着从猞猁族那里听来的信息，手中稳稳把控着方向盘。

  林暖透过车窗观察着窗外景致。这里的草原与猫族领地确有相似之处，但细看又有不同。草种更丰富，矮生居多，其间点缀着各色野花，形成斑斓的天然织毯。一些低矮灌木上挂着青红相间的浆果，在晨光中泛着诱人光泽。

  行驶约一个时辰后，林暖示意停车。“就在这附近探索吧，看那片白色花海，应该是韭菜花。”

  果然，下车走近后，熟悉的辛辣香气扑面而来。这片韭菜花田比之前在猫族发现的还要茂盛，白色花球连绵成片，随着微风起伏如浪。林暖蹲下身仔细观察，发现这里的韭菜花植株更粗壮，花球也更饱满。

  “品质真好，”她欣喜地说，“多采一些，除了做酱，还可以试试其他做法。”

  两人分工合作，白曜负责警戒和记录地形，林暖则专注于采集。她用特制的采集剪剪下最鲜嫩的花球，小心地放入藤篮，避免挤压。除了韭菜花，她还发现了不少可食用的野菜：叶片肥厚的马齿苋成片生长，荠菜隐藏在较矮的草丛中，野葱则一丛丛地散布在缓坡上。

  最让林暖惊喜的是一种叶片呈心形、背面带着紫红色的植物。她摘下一片嫩叶咀嚼，一股清凉微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这是薄荷！而且是品质很好的野生薄荷。”她小心地连根挖起几株，用湿润的苔藓包裹根部，准备带回营地移植。

  中午时分，两人在一片树荫下休息。白曜生了一小堆火，热了些肉干和面饼。林暖则用新采的野葱和薄荷叶做了个简单的拌菜，清爽的口感很好地缓解了肉干的咸腻。

  “下午我们再往北走走，看看能不能遇到兔族。”林暖边吃边说，“不过要小心，不要惊扰他们。”

  白曜点头，目光扫视四周。他的耳朵轻微转动，捕捉着风中传来的各种声音。“附近有小型动物活动，野兔居多。看来兔族领地应该不远了。”

  果然，午后他们在一条小溪边发现了几处明显的活动痕迹：草地上有规律的小径，几处灌木被修剪过，甚至还有一处用细树枝和草叶搭建的简易窝棚，虽然现在已经废弃。

  “看那边。”白曜压低声音，指向远处一个缓坡。

  几个纤细的身影在坡顶闪过，长耳朵的轮廓在逆光中清晰可辨。那是兔族兽人，他们显然也发现了外来者，但并没有靠近或表现出敌意，只是在远处观察片刻后便消失在草丛中。

  “果然很谨慎。”林暖轻声道，在地图上标记下这个位置，“我们也不要去打扰，保持距离就好。”

  傍晚前，两人带着满满的收获返回房车营地。两个大藤篮装满了韭菜花和各种野菜，林暖还收集了不少植物样本和土壤样品。

  石川已经在营地等候，见到他们的收获，眼睛一亮。“这么多韭菜花！看来北边草原确实富饶。林暖，你能再教我做那个酱吗？上次那罐带回部落，很快就分完了，大家都说好吃。”

  林暖当然乐意。三人一起动手处理韭菜花：先是仔细挑拣，去除枯叶、杂草和不够新鲜的花球；然后用清凉的溪水轻轻漂洗，不能用力揉搓以免损伤和香味流失；洗好后摊在干净的大张兽皮上，放在通风处晾干水分。

  “一定要完全晾干，表面不能有水珠，”林暖强调，“否则腌制时容易变质发霉。”

  等待晾干的时间里，林暖准备其他材料。她从房车的储物柜里拿出盐罐——这是用月石补充物资时特意多换的优质盐，颗粒细腻洁白。又切了些野蒜末和姜末，还捣碎了几颗红浆果。“加一点果酸能让风味更丰富，也能帮助保存。”

  石川认真地观察每一个步骤，甚至拿出炭笔在木板上画起了示意图。“比例大概是多少？”

  “十份韭菜花配一份盐，其他调料根据口味调整。”林暖一边称量一边说，“喜欢蒜味的可以多放蒜，想要辣味的可以加点辣椒粉。这次我还准备加一点点花椒粉，增加麻香味。”

  韭菜花晾干后，进入捣碎环节。石川主动承担了这个力气活，用石臼一下下捣着，辛辣的香气随着他的动作弥漫开来，有些呛人但很开胃。

  “差不多了，保留一点颗粒感，不要太碎。”林暖检查着捣好的韭菜花，满意地点头。

  接下来是混合调味。将捣碎的韭菜花倒入大木盆，加入盐和各种调料，最后淋上一些熟油。“油能封住表面，防止氧化变质，也能让味道更融合。”

  混合均匀后，装进洗净晾干的陶罐，压实，表面再淋一层油，然后用多层油纸和兽皮封口，用草绳扎紧。

  “放在阴凉通风处，半个月后就可以吃了。时间越长风味越醇厚。”林暖做了三罐，一罐给石川带回部落，一罐留着自己吃，一罐备用或作为礼物。

  石川抱着那罐酱，满脸欣喜：“太感谢了！族人们一定会很高兴。这个能放很久对吧？”

  “密封好的话放一年没问题。”林暖笑道，“吃法也多样，抹烤肉、拌野菜、做蘸料，甚至煮汤时放一点都能提味。”

  送走石川后，林暖继续处理其他野菜。一部分洗净准备晚餐用，一部分摊在竹筛上晾晒做干菜。她动作麻利，分类清晰，这些都是几个月来在兽世练就的生活技能。

  忙活间，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西南方。那里是狮族领地，从营地望去只能看到起伏的地平线和稀疏的灌木丛，安静得有些过分。

  白曜注意到她的视线：“还在想狮族的事？”

  “嗯。”林暖没否认，在营地边的石头上坐下，“地图上那片区域是空白，总觉得不完整。而且他们一直在监视我们，这种感觉……不太舒服。”

  白曜在她身边坐下，也望向那个方向：“狮族以警惕和强势闻名，硬闯不是办法。我们需要等机会，或者……找到他们感兴趣的东西。”

  “他们会对什么感兴趣呢？”林暖托着腮思索。两人一时都没什么好主意。

  第二天，林暖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以转移对狮族问题的注意力。她宣布：“今天大扫除！把房车里里外外彻底清理一遍。”

  白曜一早便和猞猁族的巡逻队出发打猎去了——这是岩峰族长的安排，既能让白虎族少族长熟悉周边环境，也能增进两族战士间的交流。于是清理工作就落在了林暖一个人肩上。

  她决定从车厢内部开始。先是将所有床品搬到车外晾晒，草原的阳光充足，杀菌除螨效果很好。接着擦拭所有柜面、桌面、窗台，几个月积攒的灰尘被仔细清除。

  清理沙发下方时，第一个“惊喜”出现了——一堆被元宝玩丢的玩具。小绒球、羽毛棒、铃铛环、自制的兽皮老鼠……这些小东西散落在各个角落，林暖一个个捡出来，在车厢中央空地上堆成小山。

  “元宝，你看看你，”林暖对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布偶猫说，“玩完了就乱丢，到处都是。”

  元宝懒洋洋地睁开一只蓝眼睛，瞥了那堆玩具一眼，尾巴尖轻轻摆了摆，又闭上眼睛，一副“与我无关”的淡定模样。

  林暖笑着摇头，继续清理。她将玩具堆整理好，打算等会儿清洗消毒。刚转身去储物柜拿清洗盆，就听到身后传来“咕咚”一声闷响，接着是“咚！咚！”两声清脆的撞击声。

  她扭头一看，差点笑出声——元宝不知什么时候从窗台跳了下来，以冲刺速度一头扎进了玩具堆里！它显然是打算扑进柔软的玩具中玩耍，但冲力太大，把整个玩具堆都撞散了。更滑稽的是，两个弹性极佳的绒球被撞飞起来，在空中划出弧线，然后精准落下，一个砸在它脑门上，另一个砸在它背上。

  “噗嗤——”林暖没忍住，笑出了声，“元宝，你这是表演杂技吗？”

  元宝被砸得有点懵，原地坐了好几秒，晃了晃脑袋。那双湛蓝的猫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和“恼羞成怒”。它盯着散落一地的玩具，又看看笑得前仰后合的林暖，耳朵向后压平，尾巴开始不耐烦地甩动。

  林暖知道这是猫咪生气的前兆，但实在忍不住笑，一边笑一边继续收拾。她背对着元宝，弯下腰捡拾散落的玩具，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危险”。

  元宝盯着林暖微微晃动的小腿，慢慢伏低身体，前爪撑地，后臀高高抬起，尾巴尖急促抖动——经典的猫科捕猎预备姿势。

  “元宝，你最好别……”林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小腿被毛茸茸的东西猛地扑住。

  “哇！”她轻叫一声，低头看去，元宝正用两只前爪死死抱住她的小腿，后腿还在蹬，嘴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放开，元宝，别闹。”林暖试着轻轻甩腿，但元宝抱得死紧，还在她裤子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爪印。

  她只好蹲下身，一只手轻轻捏住元宝的后颈皮。这是猫妈妈叼小猫的方式，大多数猫被捏住这里就会暂时僵住。果然，元宝身体一僵，松开了爪子。林暖趁机把它抱起来，摸了摸头：“好了好了，不笑你了。是你自己撞到球的，还生我气？”

  她把元宝放到地上，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元宝走到一个绒球旁边，一屁股坐下，然后仰起头，发出了一连串奇怪的叫声：“哇哇哇哇——哇哇——”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猫叫，而是一种介于抱怨、愤怒和委屈之间的奇特声音，调子起伏，像是在控诉什么。它一边叫，一边用爪子拍打那个“罪魁祸首”绒球，每拍一下就“哇”一声，样子又滑稽又可怜。

  林暖这次忍住没笑出声，但肩膀抖得厉害。她走过去，抱起还在“哇哇”抱怨的元宝，轻轻顺着它的毛：“好了好了，是球不对，我们元宝最乖了。等会儿给你开个鱼肉罐头好不好？”

  听到“罐头”两个字，元宝的抱怨声渐渐小了，但依然用那双蓝眼睛瞪着林暖，仿佛在说：“你最好说话算话。”

  安抚好元宝，林暖继续打扫。这次她清理的是房车最里面的储物区，那里堆着一些不常用的物品。当她费力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大箱子时，惊讶地发现下面还压着几个更小的箱子。

  “这些是什么？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些东西？”林暖好奇地打开第一个小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六瓶医用酒精，标签完好，密封严密。林暖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消毒、清洁、在某些情况下还可以作为燃料或溶剂。她小心地把酒精瓶拿出来，每瓶500毫升，生产日期都还在有效期内。

  第二个箱子更让她惊喜。打开一看，里面是六瓶梅子酒！玻璃瓶装，标签上画着精致的梅花图案，酒液呈琥珀色，透过玻璃能看到瓶底沉淀着几颗完整的梅子。林暖拿起一瓶轻轻摇了摇，梅子在酒液中缓缓转动。

  “梅子酒……我什么时候买的？”她努力回忆，隐约记得是在一次户外用品展销会上，看到一个摊位卖各种自酿果酒，她尝了梅子酒觉得不错，就买了几瓶打算露营时喝。后来事多，居然完全忘记了。

  但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当她搬开梅子酒的箱子，发现下面还有一个扁平的纸箱，看起来像是某种酒类包装箱。她费力地拖出来，打开一看，惊呆了——

  一整箱二锅头！而且是那种小瓶装，每瓶200毫升，一箱24瓶，整整齐齐地码成四排六列。塑料包装完好，瓶身上的标签红白相间，是那种经典的设计。

  “这……这是我买的？”林暖拿起一瓶，在手里转了转，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为什么买了这么多二锅头。她平时几乎不喝白酒，更别说买一整箱了。

  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她才模模糊糊地想起来：好像是有一次大型超市促销，买一箱白酒送一套高级露营餐具。她当时看中了那套餐具——不锈钢材质，设计实用——就顺手买了酒。后来餐具用了，酒却一直没动，渐渐就忘在了车角落。

  “也好，现在用得上。”林暖想着，白酒可以消毒、可以做菜调料、可以当交易物，甚至在某些紧急情况下可以当燃料或消毒剂。她把酒箱搬出来，放在相对通风的地方。

  清理工作继续进行。在一个不起眼的座椅夹层里，林暖又有了新发现——一个老式的掌上游戏机！

  那是种很古老的款式，塑料外壳已经有些泛黄，小小的黑白屏幕，上面有几个简单的按键。林暖拿起它，按了下开关，没反应。“没电了吧……”她正想着，忽然记起什么，在游戏机背面找到了电池仓。打开一看，里面居然还有电池！

  她重新装上电池，再次按下开关。一阵熟悉的、带着电子杂音的“滴滴哒哒”音乐响了起来，屏幕上亮起了像素风的游戏选择界面：飞机大战、坦克大战、俄罗斯方块……

  “天啊！这个我还留着！”林暖惊喜地叫出声。这是她小学时的玩具，后来不知怎么就收起来了，几次搬家都没丢，没想到居然在房车里。

  一时间，打扫进度完全被打断了。林暖坐在刚擦干净的车厢地板上，捧着那个巴掌大的游戏机，开始玩俄罗斯方块。简单的像素方块落下，旋转，消除，伴随着经典的电子音效。她玩了一局又一局，那些彩色方块仿佛有魔力，真上头呀。

  招财凑过来，好奇地看着这个会发出声音的小东西，用鼻子嗅了嗅。元宝则趴在一边，对游戏机不感兴趣，但眼睛盯着林暖按键的手指——那快速移动的动作似乎引起了猫的好奇。

  林暖玩了不知多久，等意犹未尽地放下，白曜都回来。

  白曜回来时，天色已经黄昏。他扛着猎物，是一头野牛。

  “今天运气不错，”白曜变回人形，擦着额头的汗说，“遇到了一个小型牛群。我和猞猁族的狩猎队合作，猎到了两头。我们分一半，另一半归他们。”

  林暖看着那只巨大的野牛，既惊喜又有点发愁：“这么多肉……得赶紧处理，不然会坏。”

  石川和同伴帮忙将野牛抬到营地边缘的下风口——这是林暖定的规矩，处理猎物要在远离生活区的地方。几个经验丰富的兽人开始熟练地工作：剥皮、放血、分割。林暖则去准备各种工具和容器。

  野牛被分成几个主要部分：两条肥厚的后腿、两条结实的前腿、大块的牛腩、细嫩的牛里脊、一堆牛骨、以及各种内脏。猞猁族战士取走了他们的一半，包括一条后腿、部分牛腩和大量牛骨。剩下的是林暖和白曜的：一条完整的后腿、一条前腿、大量牛腩、整条牛里脊、不少牛骨、牛肚、牛心等内脏，还有最重要的一大堆牛油——那厚厚的脂肪层在火光下泛着白色光泽。

  “这些牛油……”林暖看着那白花花、厚厚的脂肪，忽然有了主意，“我们来做牛油火锅吧！”

  “火锅？”白曜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一种边煮边吃的做法，”林暖解释着，眼睛发亮，“用牛油和各种香料炒制底料，加水煮开，然后把切薄的肉片、蔬菜放进去涮一下就能吃。天气转凉了，吃这个正合适！”

  说干就干。林暖先处理牛油：将大块的脂肪切成小丁，放入大锅中，加少许水，小火慢慢熬制。牛油在热力作用下渐渐融化，散发出浓郁的油脂香气。熬到油渣变成金黄色、浮在清澈油脂表面时，她用漏勺捞出油渣——这个可以当零食或拌饭，很香——熬好的牛油倒入陶罐备用。

  接下来准备火锅底料。林暖从车里拿出各种香料：干辣椒、花椒、八角、桂皮、香叶、草果，还有她自制的豆瓣酱和豆豉。又切了野蒜片和姜片备用。

  热锅下少许牛油，先放入野蒜片、姜片爆香，然后加入豆瓣酱和豆豉，小火慢炒出红油和酱香味。接着放入各种香料，继续翻炒，让香料的香气充分释放。最后倒入大量牛油，小火慢熬约半小时，期间不时搅拌，让所有味道充分融合。

  炒制过程中，浓郁的复合香气弥漫整个营地。辛辣中带着醇厚，麻辣中透着鲜香，光是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连正在处理剩余牛肉的白曜都忍不住抬头：“这个味道……很特别，很香。”

  “等会儿吃起来更特别。”林暖笑道，将炒好的火锅底料分成几份，一份今晚用，其他的保存起来，以后随时可以吃。

  底料准备好后，林暖开始处理食材。牛肉是今晚的主角：牛里脊被她切成薄如纸的片——这需要很好的刀工，但林暖练习了很久，现在已经能切出近乎透明的肉片了。牛腩切成稍厚的块，适合多煮一会儿。牛肚仔细清洗，用盐和面粉反复揉搓去除异味，然后切成适口的条状。牛心切片。

  蔬菜方面，她洗了上午采的野菜：马齿苋、荠菜、草原菠菜，还有野葱切段。蘑菇洗净切片。她还用面粉和蛋和面，手工擀了面条——这是她妈妈的拿手绝活，她学了七八成，但做出来的手擀面依然筋道爽滑。

  “吃火锅最后一定要下面条，”林暖一边擀面一边说，“吸收了所有汤底精华的面条，那才是火锅的灵魂。”

  一切准备就绪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林暖在营地中央摆开阵势：中间是烧着炭火的小泥炉，上面架着她特制的双耳陶锅——这是她在猫族时请陶匠按照描述烧制的，比一般锅深，适合煮火锅。锅里已经放好了火锅底料和清水，正在炭火上慢慢加热，红油渐渐融化，香气四溢。

  周围摆满了各种食材：牛肉片整齐地码在木盘里，红白相间如大理石花纹；牛肚、牛心装在另一个盘子；蔬菜蘑菇色彩缤纷；手擀面用湿布盖着保湿；还有几个小碟子，里面是林暖调的蘸料：蒜蓉香油碟、芝麻酱碟、简单的酱油醋碟。

  白曜坐在对面，看着这丰盛的一桌，眼睛都亮了：“这个……怎么吃？”

  “很简单，”林暖用长筷子夹起一片薄薄的牛肉，在已经滚开的红汤中涮了涮，“肉片很薄，涮几下就熟了。你看，颜色一变就可以吃了。”她把涮好的肉片放进白曜碗里，“蘸点调料试试。”

  白曜学着林暖的样子，夹起肉片在蒜蓉香油碟里滚了一圈，送入口中。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大了。

  牛肉的鲜嫩、牛油的醇厚、各种香料的复合味道、蒜香的提点、香油的润滑……所有这些在口中爆炸开来，层次丰富，口感多变，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美味。

  “好吃！”他简单而真诚地评价，手已经伸向下一片肉。

  林暖笑了，自己也涮了一片。热辣鲜香的肉片进口，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在兽世能吃到这样的火锅，简直是奢侈的幸福。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愉快。牛肉片一涮即熟，嫩滑可口；牛肚需要多煮一会儿，变得弹牙有嚼劲；牛心片厚实，肉味浓郁；野菜在红汤里一烫，既保留了清爽又吸收了汤底的鲜美；蘑菇煮软后，咬下去会爆出鲜美的汁水。

  招财和元宝也得了好处——林暖用清水煮了些牛肉和内脏给它们，不加任何调料。招财吃得摇头晃脑，元宝则小口但迅速地消灭了自己的那份。

  火锅吃到一半，林暖下了些手擀面。面条在红汤中翻滚，渐渐变得透明，吸收了汤底的所有精华。她捞起一碗面，撒上点野葱末，递给白曜。

  “尝尝这个，火锅的精华都在这里面了。”

  白曜接过，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吸溜一口。面条筋道滑爽，裹着浓郁的汤汁，每嚼一下都有不同的香味在口中释放。他几乎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然后看着碗里剩下的面，认真地说：“这个面……确实不一样。”

  林暖笑得开心。没有什么比自己精心准备的食物被真心欣赏更让人满足了。

  两人慢慢吃着，享受着这顿丰盛而温暖的晚餐。草原的夜晚有些凉，但火锅的热气驱散了寒意，红汤翻滚的声音、炭火轻微的噼啪声、还有两人偶尔的交谈声，让营地充满了温馨的生活气息。

  林暖的心情确实明媚了许多。美食真的有治愈的力量，特别是这样一顿热气腾腾、滋味丰富的火锅，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沉浸在当下的满足感中。她和白曜边吃边聊，从火锅的做法聊到今天的狩猎见闻，从游戏机的发现聊到各自的童年趣事，气氛轻松自在。

  但他们没注意到的是，牛油火锅那浓郁霸道的香气，在草原寂静的夜空中飘散得极远。辛辣、醇厚、复合的香味，随着晚风，一路飘向了西南方向——狮族领地的方向。

  狮族领地边界处，两个负责今晚巡逻的年轻战士正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其中一个忽然动了动鼻子，抬起头，用力嗅了嗅空气。

  “喂，你闻到什么了吗？”他用胳膊肘碰了碰同伴。

  另一个也抬起头，鼻孔扩张，仔细分辨空气中的气味：“闻到了……很香，从那个方向来的。”他指向猞猁族和林暖营地的方向。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已经监视那个奇怪的铁房子和那两个外来者好几天了。起初是高度警惕和戒备，但几天观察下来，对方除了在猞猁族领地活动、采集植物，并没有任何越界或可疑行为。而且……那个雌性做的食物，香味总是特别诱人。

  前几天是烤肉的焦香，昨天是某种复杂的烧烤味，今天这个……更特别，更浓郁，光是闻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他们在吃什么？”第一个战士咽了口口水，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不知道，但肯定很好吃。”第二个也忍不住了，摸了摸自己的胃部，“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族长只说不能让他们进我们领地，没说不让我们过去看看。”第一个找了个理由，“而且他们这几天都安分守己，应该没什么恶意。”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食欲战胜了过度的戒备。他们站起身，朝着香味飘来的方向走去，但走得很慢，很谨慎。

  营地这边，白曜的耳朵忽然动了动。他放下筷子，转向西南方向，眼神变得锐利：“有人来了。”

  林暖也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她立刻放下碗，把还在啃骨头的招财叫到身边，又快速抱起元宝放进房车锁好门。白曜已经变回兽形，银白色的老虎压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招财也竖起耳朵，露出牙齿，站在白曜身边，一副随时准备扑上去的架势。

  两个狮族战士出现在营地外约三十米的地方，看到全副戒备的一虎一狗，他们停了下来。月光下，能看清这是两个年轻战士，身材高大健壮，头发蓬松如狮鬃，典型的狮族特征。他们穿着简单的皮甲，腰间别着石斧。

  “我们没有恶意，”其中一个开口，声音洪亮但语气尽量平和，“只是……闻到了很香的味道，好奇过来看看。”

  林暖从白曜身后探出头，仔细观察。这两个狮族战士确实没有表现出攻击意图，他们甚至将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持握武器。

  白曜变回人形，但依然保持警戒姿态：“这里是猞猁族领地边缘，你们过来有什么事？”

  两个狮族战士对视一眼，似乎有些犹豫。另一个终于开口：“我们……想问问，你们在吃什么？能不能……换一点给我们？”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请求听起来不太符合狮族战士的身份。

  林暖愣住了，她没想到狮族的人会被香味吸引过来，更没想到他们会提出交换食物。她看向白曜，白曜也看向她，两人用眼神快速交流。

  ——这是个机会吗？

  ——可能是，但要小心处理。

  林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几步，但依然保持在白曜能随时保护她的距离：“我们在吃火锅。是一种边煮边吃的做法。你们……想换？”

  “火锅？”第一个狮族战士重复这个词，显然没听过，“我们……可以用猎物换。今天我们猎到了一头成年野牛，可以给你们。”

  一整头野牛换一顿饭？林暖眼睛亮了，但她努力保持平静：“这个锅底我们已经吃过了，不能直接给你们。但我可以给你们没动过的底料和食材，教你们怎么煮。”

  两个狮族战士凑在一起低声商量了一会儿，似乎在争论什么。最后第一个战士转身说：“我们想要完整的……体验，就是你们现在吃的这种。一整头野牛换这个‘火锅’，再给我们足够的食材吃一顿。”

  这个交易听起来很划算，林暖答应了。

  “我们以狮族战士的荣誉保证，”第一个战士挺直腰板，语气郑重，“只是交换食物，不涉及领地和其他事务。”

  林暖看向白曜，白曜微微点头。她于是说：“好，成交。但今晚太晚了，而且我们这锅已经吃过了。我可以给你们没动过的火锅底料、食材，还有……”她转身从车里拿出两瓶二锅头，“这是一种饮品，配火锅喝很好。但很烈，要小心喝。”

  两个狮族战士好奇地看着那两瓶透明液体。林暖又详细讲解了火锅的做法：如何加热底料和水，如何判断汤底是否煮开，各种食材需要涮多久，蘸料怎么调，面条什么时候下。她还把剩下的没下锅的食材都给了他们：大半盘牛肉片、牛肚、各种野菜、蘑菇、手擀面，以及几小罐蘸料。

  “底料炒的时候已经有很多油了，加热时不用再放油。水开后就可以涮肉，肉片变色就熟。蔬菜烫一下就行，久了会烂……”她仔细嘱咐，怕他们操作不当浪费了食材。

  两个狮族战士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还重复了一遍关键步骤。最后，他们接过林暖给的一大包东西，郑重道谢。

  “明天上午，我们会把整头野牛送来，”第一个战士说，“放在边界那块刻着狮头的大石头旁边。你们自己去取就行。”

  “好。”林暖点头。

  两个狮族战士离开了，身影很快融入夜色。林暖和白曜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一时都有些没回过神来。

  林暖心情复杂但更多的是兴奋。没想到困扰她好几天的狮族问题，居然因为一顿火锅出现了转机。虽然不是正式的外交接触，但至少是个开始，一个基于食物和好奇的、相对友好的开始。

  两人开始收拾营地的餐具和厨具，将火彻底熄灭。招财被带回车里，元宝也被放出来——它显然对刚才被关起来很不满，但闻到林暖手上残留的火锅味后，又凑过来蹭她，喉咙里发出咕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