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与狮族新交易

  白曜已经完成了一圈营地巡逻，手里拿着几根新捡的干柴回来。“昨晚那两个人说今天会送野牛来，我们得把处理扬地准备好。”

  林暖点头，开始从车里搬出各种工具。大木盆、不同用途的刀具、磨刀石、几大块干净的兽皮，还有她特制的简易工作台——一块平整的厚木板架在石头上。处理大型猎物是个系统工程，特别是野牛这种体型，从剥皮分割到分类处理，得忙活大半天。

  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时，远处果然出现了两个身影。正是昨晚那两名狮族战士，他们合力拖着一头巨大的野牛。牛身用坚韧的粗藤蔓捆绑着，在草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痕，看得出分量不轻。

  “来了。”白曜站起身，示意林暖做好准备。

  两名狮族战士将野牛拖到营地外约五十米处停下——这是双方默契保持的安全距离。其中那个高个子、左脸有道浅浅疤痕的战士抹了把额头的汗，大声说：“按照约定，整头野牛，已经初步处理过。”

  林暖仔细看去，野牛确实已经被简单处理过：放了血，皮毛还算完整。这种初步处理能大大减少他们的工作量，看来狮族做事还挺讲究。

  “我们收到了，谢谢。”林暖回应道。

  两名狮族战士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提出任何额外要求，转身就离开了。他们走得干脆利落，没有打探什么，也没有表现出过多好奇，就这么完成了交易。

  等他们走远到看不见，林暖和自曜才走近仔细检查这头野牛。这是一头正值壮年的公牛，体型庞大，肌肉发达，保守估计有四五百斤重。皮毛是深棕色，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肩部特别厚实隆起，两只角长而弯曲，显示它生前在牛群中绝对是强者。

  “品质相当好，”白曜检查着肉质，用手指按压肌肉又迅速回弹，“肌肉紧实，脂肪层分布均匀，是上等猎物。”

  两人开始正式处理工作。白曜变回兽形，用锋利的虎爪和牙齿配合，熟练地从腹部开始剥皮。他的动作流畅精准，尽量保持皮子的完整性——这皮子厚实，硝制后可以做帐篷或铺地，是很好的材料。林暖则用磨得锋利的石刀和骨刀，将牛肉按部位分割：两条肥厚的后腿、两条结实的前腿、大块的牛腩、整条的牛里脊、牛腱子肉、还有一大堆牛骨。

  “这么多肉，得想办法保存，不然会坏。”林暖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肉块，既欣喜又有些发愁。

  “可以熏制、风干，或者用盐腌制。”白曜提议，他已经变回人形，正帮着将牛皮撑开钉在木架上晾晒，“你不是说想做牛肉干吗？现在材料充足，正好可以试试。”

  林暖眼睛一亮：“对！牛肉干能保存很久，而且轻便易携带，适合长途旅行。我们可以做两种口味，五香的和香辣的。”

  处理工作持续了整个上午。牛皮被仔细地撑开钉在特制的木架上，放在通风阴凉处晾晒；牛肉按部位分类摆放；牛骨堆在一起准备熬汤；内脏中可食用的部分——牛心、牛肝、牛肚等清洗干净单独存放。到中午时分，营地边缘的空地上已经摆满了各种肉块，新鲜的牛肉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红色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肉腥味。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休息片刻，下午继续忙碌。林暖决定先处理今天要吃的部分：切了几大块牛腩准备晚上炖煮，留了几块嫩肉做炒菜，剩下的全部准备做成牛肉干。

  “做牛肉干，肉要切成长条状，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林暖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她将一块牛后腿肉放在木板上，仔细剔去表面的筋膜，然后顺着肌肉纹理切成约手指粗细的长条，“太厚了不容易晾干，太薄了容易碎，口感也不好。”

  白曜看了一遍就掌握了要领。他变回人形，接过林暖递来的刀，开始切肉。他的刀工出人意料的好，每一刀下去都稳定均匀，切出的肉条大小、厚度几乎一模一样，整齐地码在木盘里，像用尺子量过似的。

  “你这刀工……”林暖惊讶地看着，“比我还好。切得真整齐。”

  白曜耳朵微红，手上动作不停：“白虎族的训练包括各种武器的精准使用，刀法是基础。而且以前在部落，我也经常帮忙处理大型猎物，熟能生巧。”

  两人配合默契，效率很高。林暖负责选肉、剔筋膜和指导，白曜负责切条。很快，几个大木盘都装满了切好的牛肉条。

  接下来是腌制环节。林暖准备了两个大木盆，分别调制两种不同口味的腌料。

  第一个是五香味。她从储物箱里拿出各种香料：八角、桂皮、花椒、小茴香、丁香，用石臼细细磨成粉末。再加入盐、糖、酱油、一点点果酒，调成浓稠的酱汁。“五香的关键是各种香料的比例要平衡，不能某一种味道太突出。八角和桂皮提供基础香气，花椒增加麻感，小茴香和丁香让味道更有层次。”

  第二个是香辣味。干红辣椒磨成粗粉，花椒粉多加一些，再加入捣碎的姜末、蒜末、盐、糖、酱油和熟油。“辣味要够劲，麻味也要足，这样吃起来才过瘾。姜蒜能去腥增香，熟油能让调料更好地附着在肉上。”

  将切好的牛肉条分别放入两个盆中，林暖戴上自制的手套，用手充分揉搓，确保每一条肉都均匀裹上腌料。这个过程需要耐心和力气，她反复翻拌、按压，让调味料深深渗透进肉纤维中。

  “腌制需要时间，让味道慢慢渗透。”林暖在两个盆上盖上干净的湿布，“大概一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等待腌制的时间里，两人也没闲着。林暖将一大堆牛骨放进大锅里加水熬煮，准备做高汤——牛骨汤营养丰富，可以煮面、炖菜，用处很多。她又把一些边角肉切碎，和洗净切碎的野菜一起调成肉馅，包了几十个包子蒸上。还清洗了昨天采回来的各种野菜，分类放好，准备晚餐用。

  白曜则继续处理剩余的牛肉。他将一些不适合做肉干的部位——比如筋膜较多的部分，切成大块，用盐和简单香料腌制起来，这是最传统也是最可靠的保存方法。他还搭了几个新的晾晒架，用结实的树枝和藤蔓固定，上面铺上洗净的竹帘，准备晾晒牛肉干。

  一个时辰后，牛肉腌好了。林暖掀开湿布检查，肉条颜色已经变深，表面湿润，散发着浓郁的香料气味。她满意地点点头，开始下一步——晾晒。

  两人将牛肉条一条条铺在竹帘上，不能重叠，要保证通风良好。“现在阳光正好，风也不大，适合晾晒。”林暖看着晴朗的天空，“先晒到半干状态，然后蒸熟，再继续晒干，这样做的牛肉干口感最好，外干内韧，也能保存更久。”

  下午的时光在忙碌中平稳度过。林暖时不时去翻动牛肉条，让它们均匀受风。白曜则继续处理剩余的牛肉，还将牛皮翻了个面，确保两面都能晾干。营地周围飘散着牛肉和香料混合的香气，引得招财不时跑过来转悠，被林暖笑着赶走：“还没好呢，不能吃。”

  黄昏时分，牛肉条已经晒到表面干爽、但内部还柔软的状态。林暖将它们收起来，准备进行关键的一步——蒸制。

  她在锅里架起三层蒸屉，每层铺上洗净的巨叶，将牛肉条均匀铺开，大火蒸了约两刻钟。蒸的过程中，浓郁的香味更加集中地弥漫开来，混合着香料和肉香，连远处的元宝都忍不住从车顶跳下来，凑近锅边好奇地看。

  “还没好，再等等。”林暖轻轻推开猫脑袋。

  蒸好的牛肉条颜色变得更深，体积明显缩小，已经初具肉干的模样，但还不够干韧。林暖将它们再次铺到晾晒架上，这次要晒到完全干透，可能需要两三天时间。

  “如果天气一直这么好，三天后应该就能吃了。”她估计着，顺手拿起一条尝了尝，“嗯，咸淡适中，五香味很正。”

  白曜也尝了一条香辣味的，被辣得吸了口气，但眼睛亮了：“这个够劲，吃起来很过瘾。”

  晚上，两人用熬了大半天的牛骨汤煮了手擀面，配上嫩牛肉片和野菜，简单而美味。饭后，林暖坐在房车里，就着油灯的光，开始整理这几天的记录。

  从储物箱深处翻出那个老式掌上游戏机。“我想把牛肉干的制作过程剪辑成视频，”她对白曜说，“算是生活记录，也算是资料留存。以后可以回顾，也可以分享。”

  白曜点点头，虽然不太理解“视频”和“剪辑”的具体含义，但他知道林暖经常用这个设备记录东西，应该很重要。

  她开始整理这几天拍摄的素材。她有意识地记录一些重要或有趣的过程，现在积累了不少片段：处理野牛的整个过程、白曜切牛肉条的专注特写、香料磨制的细节、牛肉条整齐排列的画面、蒸制时的热气腾腾……

  她先筛选素材，选择最有代表性的镜头，然后按时间顺序排列，加上简单的转扬效果。接下来是配音和字幕。林暖对着小话筒讲解每个步骤的关键点：“选肉要选筋膜少的部位，口感更好”、“切肉时要顺着纹理，这样成品更有嚼劲”、“腌制时间不能太短，否则不入味，也不能太长，否则会过咸”、“晾晒时要避免阳光直射太久，否则会太硬”……

  白曜好奇地看着她在小小的屏幕上操作。那些零散的、看起来互不相关的片段，经过她的处理，变成了一段连贯的、有教有学的完整视频。最后，林暖甚至加了个简单的片头——她用炭笔在兽皮上写下“兽世生活记录：牛肉干制作”，然后用相机拍摄这个画面，作为视频的开头。

  “完成了。”她满意地保存视频，然后将游戏机递给白曜，“这个给你玩会儿，我继续整理其他资料。”

  白曜接过那个巴掌大的塑料装置，按照林暖之前教的方法按下开关。熟悉的电子音乐“滴滴哒哒”地响起来，屏幕上出现几个简单的游戏选择图标。他选择了“俄罗斯方块”——这个看起来规则最简单。

  一开始，他操作得很生疏，方块总是放不对位置，手忙脚乱之下很快就堆到顶游戏结束。但他不服输的性格起了作用，一次又一次重新开始，渐渐掌握了规律：长条要留出竖直的空隙，方块要旋转到合适角度，看到合适的空缺要快速决策……

  林暖在旁边整理植物标本，将今天采集的样本分类、压平、标注，偶尔抬头看一眼。她发现白曜玩游戏的姿势很有趣：身体微微前倾，眉头轻皱，眼睛紧盯着那个小小的黑白屏幕，手指按按键的动作从生涩渐渐变得熟练流畅。

  “这个……需要动脑筋，”白曜在又一次游戏结束后说，眼睛还盯着屏幕，“要看下一个形状，快速决定放哪里，还要为后面的方块留空间。”

  “玩多了容易上瘾。”林暖笑道，“我小时候能抱着这种游戏机玩一整天，吃饭都叫不动，被我爸妈说过好多次。”

  果然，白曜很快也“上头”了。他一局接一局地玩，全神贯注，试图打破自己的最高分。当终于突破一千分大关时，他忍不住问：“这个记录能保存下来吗？”

  “不能，这种老式游戏机关机就清零了。”林暖耸肩，“所以每次都是重新开始。”

  白曜有些遗憾地“哦”了一声，但随即又投入新一局。林暖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有趣，看来，游戏的快乐，真的是跨越种族和文化的共通语言。

  夜深了，林暖整理完标本，准备休息。白曜还在一局游戏的中途，林暖没打扰他，自己先去简单洗漱。招财已经在自己的垫子上蜷成一团，元宝则趴在窗台上，尾巴有节奏地轻轻摆动。营地安静下来，只有草原上永不停息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的夜行动物的窸窣声。

  林暖刚躺下盖好被子，忽然听到白曜放下游戏机的声音——不是随意放下，而是那种突然中止动作的轻响。接着是快速起身时衣服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她熟悉的、拿武器声。

  “有人来了。”白曜压低声音说，语气警觉，“你锁好车门，别出来。”

  林暖立刻清醒，迅速起身锁好车门，然后凑到车窗边，小心地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月光很好，能清楚地看到两个身影正从西南方向走来，步伐不快，但很稳。从体型和走路的姿态看，不是昨晚那两个狮族战士——这两个身影更纤细些，步态也不同，带着一种特有的韵律感。

  白曜已经变回兽形，银白色的老虎站在营地边缘火光能照到的范围外，低伏身体，做出标准的警戒姿态。招财也站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性呜咽，但没有乱叫。

  两个身影在距离营地约二十米处停下。月光照亮了她们的脸——是两名雌性狮族兽人！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严肃，目光锐利如鹰；另一个年轻些，约二十出头，眼神中带着好奇和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的意味。

  “我们没有恶意。”中年雌性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得很清楚，“我是狮族的铁鬃，这位是我们部落的年轻战士霜爪。我们为昨晚的交易而来。”

  白曜变回人形，但手依然按在腰间的武器上，身体保持微微侧身的防御姿势：“交易已经完成，野牛我们收到了，没有问题。”

  “不是为那个。”名叫铁鬃的雌性说，她的目光扫过营地，在林暖所在的房车车窗上停留了一瞬，“昨晚我们族的那两个年轻战士——岩峰和烈牙，从你们这里换到了那种叫‘火锅’的吃法，还有两瓶透明的饮品。”

  林暖在车里听着，心里一紧。难道狮族后悔了？觉得用一整头野牛换火锅和两瓶酒亏了？或者觉得酒有问题？

  白曜显然也有同样想法，他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防备：“是觉得交易不公平吗？野牛我们已经处理了，不可能退回。”

  “不，不是后悔交易。”年轻些的霜爪赶紧解释，她的声音清脆些，语速略快，“是那两瓶饮品……我们族长和几位长老尝了，觉得……很特别。想问问，你们还有没有更多的？我们可以继续交换。”

  林暖在车里松了口气，原来是为了酒。她想了想，推开车门走了出去——既然对方是雌性，而且没有表现出敌意，她觉得自己出面沟通可能更合适。而且她注意到，这两名狮族雌性虽然带着武器，但都挂在腰间没有持握，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这是表示没有立即攻击意图的姿态。

  “你们说的是这个吗？”林暖从车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二锅头，走到白曜身边，保持安全距离举起酒瓶。

  月光下，透明的玻璃瓶和其中清澈的液体清晰可见。铁鬃和霜爪的眼睛都明显地亮了一下，虽然她们努力保持表情平静，但那种瞬间的专注和兴趣是掩饰不住的。

  “就是这个！”霜爪忍不住上前半步，但立刻被铁鬃一个眼神制止了。

  铁鬃仔细看了看酒瓶，又看了看林暖，点头：“对。昨晚那两瓶，我们族长只尝了一小口，说这是她这辈子喝过最烈的饮品。几位长老也都试了，大家都很感兴趣。我们想问问，你们还有多少存货？愿意用什么条件交换？”

  林暖和白曜对视一眼，快速用眼神交流。这倒是个意外的发展方向，比他们预想的要好。

  “我们确实还有一些存货，”林暖斟酌着措辞，既不能说得太多显得廉价，也不能说得太少失去交易机会，“但这种饮品制作非常复杂，需要特殊的原料和工艺，所以很珍贵。你们想怎么交换？”

  铁鬃显然来之前就有所准备，或者说，狮族内部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如果你们愿意，明天可以来我们部落，和族长、长老们当面详谈。我们狮族虽然对外警惕，但对真正的交易伙伴是讲信誉的。”

  这个邀请让林暖心跳微微加快了。进入狮族部落？这比她预期的进展要快得多！

  “我们需要考虑一下，也要做些准备。”白曜谨慎地说，他的目光在铁鬃和霜爪之间移动，评估着对方的诚意，“明天上午，还是这个时候，在这里，我们会给你们明确答复。”

  “好。”铁鬃干脆地点头，没有试图劝说或施加压力，“如果你们决定来，明天日出时分，我们会有人来接你们。如果不来，我们也会理解。”

  说完，两名狮族雌性转身离开，步伐和来时一样稳，很快融入夜色中。林暖和白曜回到营地中央的火堆旁——火已经快熄了，只剩微弱的余烬。

  “你怎么想？”林暖先开口，往火堆里添了几根细柴。

  “是个机会，但有风险。”白曜分析着，眼睛还望着狮族离去的方向，“狮族以强势和封闭著称，进入他们的部落，等于完全进入他们的控制范围。但如果他们真的只是想交易……”

  “我觉得可以去。”林暖说，一边用木棍拨弄着火堆让火重新燃起来，“她们是雌性，而且在夜间单独过来，表现出诚意。如果是陷阱或阴谋，没必要这么麻烦，她们人多，完全可以强行要求或设伏。”

  白曜思考片刻，火光在他脸上跳跃：“那就去吧。但要做好充分准备，带上必要的装备，也要留后手——万一情况不对，我们要有脱身的方案。”

  两人商量了具体细节，直到深夜才休息。林暖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刚才的对话和那两名狮族雌性的表情、语气、姿态。她判断对方是真诚的，至少目前是。如果能和狮族建立正式的贸易关系，那地图上那片空白区域就有望填补了，这对她的探索计划意义重大。

  第二天日出时分，林暖和白曜已经准备好。他们带了六瓶二锅头——用结实的藤篮装着，下面垫着软草和碎布防震。招财和元宝被留在车里，备足了食物和水，车门锁好，车窗也关严了。

  铁鬃和霜爪准时出现，还带了另外两名狮族战士作为护卫。一行六人朝着西南方向前进，正式进入狮族领地。

  狮族的领地景观与猞猁族确实不同。越往西南走，岩石裸露越多，草原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高大的灌木丛和零星的低矮树木。路上能看到明显的巡逻痕迹——被踩实的土路、挂在树枝上的标记物、还有几处简易的瞭望台。边界线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堆砌的石堆或刻有狮头图案的大石，显示出这个部落严谨的防御体系和强烈的领地意识。

  走了约一个时辰，狮族部落出现在眼前。那是一片建在石山坡上的聚居地，房屋不是洞穴或木屋，而是用当地灰褐色岩石和粘土垒成的石屋，排列整齐，错落有致。石屋间有用平整石块铺成的小路，一些雌性和幼崽在空地上活动——有的在晾晒兽皮，有的在处理食物，幼崽们在玩耍。看到外来者，他们都停下动作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有人上前，只是远远看着。

  部落中央最大的石屋前，已经有人在等候。那是几位年长的狮族雌性，为首的一位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梳理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成发髻，面容严肃，目光如炬，不怒自威。她身穿一件深褐色皮袍，边缘装饰着某种动物的牙齿。她身边站着三位同样年长的雌性，应该就是部落的长老们。

  “欢迎来到狮族部落。”为首的老者开口，声音洪亮有力，带着长期发号施令形成的威严，“我是族长金鬃。这三位是我们部落的长老：焰心、石掌、云尾。”

  林暖和自曜按照兽世的礼节行礼问候。金鬃族长仔细打量着他们，目光在林暖身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白曜：“白虎族的少族长，和一位……掌握特殊知识的雌性。铁鬃说你们有一种很特别的饮品，比我们最烈的果酒还要烈。”

  “是的。”林暖从藤篮里拿出一瓶二锅头，双手奉上。

  金鬃族长接过，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先仔细看了看玻璃瓶和标签——虽然她看不懂上面的文字。然后她才拧开瓶盖，没有直接喝，而是先小心地嗅了嗅，眼睛微微眯起，接着才递给身边的焰心长老。焰心接过，尝了一小口，立刻被辣得咳嗽起来，脸都涨红了，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好烈！一口下去，从喉咙烧到胃里！”

  石掌和云尾长老也轮流尝了尝，反应各异——石掌眉头紧皱但点头认可，云尾则被辣得直吸气却忍不住又尝了一小口。几位长老低声交流了几句，都表现出浓厚兴趣。

  “这种饮品，你们有多少？制作原料是什么？工艺如何？”金鬃族长问，问题直接而实际。

  林暖斟酌回答：“制作方法很复杂，需要特殊的粮食原料和长时间的发酵蒸馏工艺，我们目前只有有限的存货。具体数量不方便透露，但可以交换一部分。不过我们更希望用其他方式交易，而不仅仅是物品交换。”

  “什么方式？”石掌长老问，她的声音比金鬃族长低沉些，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稳重感。

  “我们想获得在狮族领地探索的许可，”林暖直接说出目的，这是她和白曜商量好的策略——直接、明确、不绕弯子，“不是深入核心区域，只是记录地形、植物种类、资源分布。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提供这种饮品，还有火锅的做法教给你们。”

  几位狮族长老交换眼神。云尾长老开口，她的声音是四位中最温和的，但话语内容很坚定：“狮族领地从不对外人开放。这是祖先定下的规矩，来从未改变。”

  “但规矩可以因时制宜，”焰心长老说，她似乎对火锅和酒都很有兴趣，“如果交易足够有价值，对部落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金鬃族长沉思片刻，手指轻轻敲着石椅扶手，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她的目光在林暖脸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在评估这个外来雌性的诚意和价值。最后，她开口：“十六瓶这种酒，加上火锅的完整做法，包括底料制作、食材处理、吃法搭配。另外，你们探索期间发现的任何特殊资源——特殊的植物、矿物、水源等，狮族有权知道并拥有优先交换权，并且只能在外围探索，不可以随意进入我们部落。”

  这个条件比林暖预期的要宽松。她想了想，补充道：“可以。但探索时需要有狮族的人陪同，以免误会或误入禁区。另外，我们打猎和采集的数量会严格限制，不会破坏生态平衡，也不会影响狮族的资源获取。”

  “合理。”金鬃族长点头，似乎对林暖的补充很满意，“铁鬃和霜爪会陪同你们。探索范围限于领地外围的东侧和北侧，不能接近我们的主要狩猎区、核心水源地和祭祀圣地。时间……给你们七天，够吗？”

  “足够了。”林暖没想到能得到整整七天时间，这比她预期的三四天要多。

  “那就这么定了。”金鬃族长一锤定音，语气不容置疑，“今天你们先提供六瓶酒和火锅的完整做法演示。剩下的十瓶，等会儿回去的时候派族人和我去取。如果探索期间你们遵守约定，没有越界或不当行为，七天后我们完成交易。”

  交易达成，气氛明显轻松了一些。林暖当扬演示了火锅底料的炒制方法，并详细讲解了各种细节：香料的选择和处理、火候的控制、食材的准备和搭配、蘸料的调制。狮族的长老们听得很认真，金鬃族长还让霜爪用炭笔在石板上记录关键步骤。

  中午，狮族用部落的特色食物招待了他们：烤得外焦里嫩的岩羊肉、一种用野生谷物和坚果烤制的厚实硬饼、还有用多种野果熬制的酸甜果酱。吃饭时，几位长老问了林暖一些关于调料和烹饪的问题，气氛比刚见面时融洽不少。

  饭后，铁鬃和霜爪陪同林暖二人返回营地取剩下的十瓶酒。路上，铁鬃说：“族长很少对外人这么宽容。你们很幸运。”

  “是因为酒特别吗？”林暖问。

  “不全是，”霜爪接话，她的态度比昨晚和缓许多，“族长说，能制作出这种饮品和那种复杂食物的人，值得谨慎对待。而且你们之前和猞猁族的交往，我们也观察过，还算守规矩。”

  林暖明白了，狮族虽然表面封闭，但其实一直在观察周边动向。他们的谨慎和强势不是无缘无故的，而是在这片资源有限的草原上生存必需的智慧。

  回到营地，林暖从车里取出十瓶二锅头，整整齐齐码在另一个藤篮里，交给铁鬃。铁鬃清点后，点点头，语气郑重：“明天日出时分，我们会来接你们开始探索。记住约定，不要越界，也不要做出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行为。”

  “我们记得，也会遵守。”白曜同样郑重地承诺。

  送走狮族的人，林暖长舒一口气，感觉肩上的压力卸下大半。

  整个下午和傍晚，林暖和白曜都在为明天的探索做周密准备。他们仔细检查了所有装备：兽皮地图和炭笔、记录用的木板、采集植物样本用的工具袋、水壶和应急干粮、简易急救包、武器和防护装备……

  “狮族领地地形复杂，根据猞猁族提供的信息，东侧有片石林，北侧接近小型沙漠区。”白曜摊开地图，在上面标注已知信息，“我们要做好应对各种地形的准备，也要考虑到水源可能稀少的问题。”

  林暖点头，从车里翻出一些特殊装备：攀岩用的绳索和简易钩爪——这是她用金属零件自制的；防沙尘的围巾和护目镜；还有厚实的底靴，防止碎石和荆棘划伤。最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取出了麻醉枪。

  这是房车医疗包里的装备，原本用于处理受伤野生动物的紧急情况，枪身是特制的非金属材质，配有十支麻醉针剂，有效期还有一年多。她仔细检查了枪械状态和针剂包装，确认可以使用。

  “希望用不上这个，”她低声说，将麻醉枪放进专门的皮套里，“但带上以防万一。”

  白曜看到麻醉枪，眉头微皱，但没反对：“狮族应该不会主动攻击，既然达成了交易。但荒野中可能遇到其他危险，带上也好。”

  除了装备，他们还准备了充足的食物和水。牛肉干已经晒了快两天，林暖取下来尝了尝，五香味的咸鲜适中，回味悠长；香辣味的麻辣过瘾，越嚼越香，口感劲道有嚼劲，是很好的高能量旅行食品。

  “这个可以带一大包，轻便耐储存，吃起来也方便。”她装了两大包，估摸着够七天食用。

  又装了些容易保存的干粮：烤饼、果干、肉脯。水是个问题，狮族领地内水源情况不明，他们尽量多带，装满所有水壶和水囊，估计够两三天的量，之后需要寻找水源补充。

  晚饭后，两人在油灯下最后一次核对清单。招财和元宝似乎察觉到主人要出远门，显得有些不安。招财一直跟在林暖脚边，元宝则跳上桌子，用脑袋蹭她的手。

  她仔细检查了房车的安全措施：车门从外部锁好，但留了隐蔽的应急开启方式；车窗关严，但车顶的小天窗留了缝隙通风；招财的窝放在车门内，方便它看守；元宝的猫爬架、玩具、水盆都放在熟悉的位置。还特意多准备了一个猫砂盆——虽然元宝通常自己在外面解决，但以防万一。

  夜幕完全降临时，一切准备就绪。林暖坐在车边的石头上，看着西南方向——明天，她将第一次正式踏入狮族领地，探索那片神秘的区域。月光下，远方的石山轮廓模糊而威严，像是沉默的巨人。

  “想什么呢？”白曜问，他在打磨一把骨刀，动作平稳熟练。

  “事情也许总会在看似绝境的地方，迎来转机”林暖诚实地说，白曜点点头。然后准备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