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交易日结束

  林暖起了个大早，看着营地里兽人们忙碌地打包货物、拆除摊位。萤石灯笼已经在前一晚被兽空城的人收走，清晨的河滩显得有些空旷，只有各处升起的炊烟和飘散的食物香气，提醒着这里刚刚结束了一扬盛大的聚会。

  白虎族的战士们也在收拾行装。他们换到了四藤筐的盐、两筐月石、还有各种金属工具和布料，收获颇丰。而林暖自己的收获则另放在一边——她那八筐货物换来的东西堆成了一座小山：兽皮、月石、种子、药材、珍珠、羽毛……这些是她个人的财产。

  “神医！神医在吗？”

  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棚子外传来。林暖走出去，看到一个身材精瘦、耳朵尖长、脸颊两侧长着明显鬓毛的老者站在外面。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猞猁兽人，三人都穿着用草叶和兽皮混编的独特服饰。

  白曜从旁边走过来，低声介绍：“是猞猁族的长老，松针。”

  林暖点点头，礼貌地问：“松针长老，您找我？”

  松针长老那双锐利的琥珀色眼睛仔细打量着林暖，然后深深一鞠躬：“我从白虎族的小战士阿树那里听说，您是一位神医。老朽此次冒昧前来，是想求您一件事。”

  “您请说。”

  “我的小儿子，石川，三个月前在一次狩猎中被野猪撞伤了脊椎。”松针长老的声音有些颤抖，“从那以后，他就只能维持兽形，后腿完全不能动弹。我们族的巫医试了各种草药，但都没用。石爪才刚满十八岁，他……他不能一辈子这样。”

  林暖心里一沉。脊椎损伤，即使在现代医学中也是难题，更别说在兽世这样的条件下。

  “我没有见到病人，不能保证什么。”她谨慎地说，“而且我对兽人的身体结构还不够了解……”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愿意试试。”松针长老急切地说，“我们猞猁族住在白虎族东北方向，中间隔着猫族和兔族的领地。如果您同意，我可以把石爪带到您那里去。”

  林暖看向白曜，白曜微微点头，表示猞猁族确实在那边，而且与白虎族关系尚可。

  “等我回去安顿好，您可以带他过来看看。”林暖最终说，“但我必须提前说清楚——我不能保证治好，只能尽力试试。”

  松针长老的眼睛立刻亮了：“这就够了！这就够了！谢谢您，神医！我们猞猁族会记住这份恩情！”

  他又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细草编织的小袋子：“这是我自己采的松仁，不值什么，但味道还不错。请您收下，算是老朽的一点心意。”

  林暖接过袋子，里面是饱满的松子，散发着淡淡的松香。

  “我会尽快带石爪过去。”松针长老说完，又对白曜点了点头，这才带着两个年轻猞猁离开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林暖叹了口气：“脊椎损伤……恐怕不好治。”

  “但你还是答应了。”白曜说。

  “总不能见死不救。”林暖把松子小心收好，“而且，这也是一个了解兽人身体结构的好机会。如果能帮上忙最好，就算帮不上……至少我试过了。”

  白曜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什么，但最终只是说：“收拾东西吧，该出发了。”

  回程的路，和来时截然不同。

  来时急着赶路，三天紧赶慢赶才到交易日。回去时却悠闲得多——主要交易已完成，时间充裕，再加上收获颇丰，大家心情都很好。

  “反正不着急，我们沿着河边慢慢走。”白曜对队伍说，“看到适合扎营的地方就休息，遇到猎物就狩猎。林暖这次也辛苦了，让她好好看看路上的风景。”

  战士们自然没意见。实际上，经过这几天在交易日的相处，他们对林暖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需要保护的贵客”，变成了更像是“值得尊重的朋友”。特别是阿树那几个年轻战士，现在对林暖佩服得五体投地——毕竟，不是谁都能在交易日把一堆“没人要的铁甲虫”变成抢手美食的。

  “神医，今天中午我们吃什么？”出发没多久，阿树就凑过来问。这几天吃惯了林暖做的美食，他已经彻底被征服了。

  林暖笑着看他：“你想吃什么？咱们现在物资充足，可以做点好的。”

  这话不假。除了换来的各种物资，林暖还带了不少在交易日最后两天“加工”小龙虾换来的食物——主要是盐和一些易于保存的干货。这些都是她个人的收获，但她向来大方，愿意和大家分享。

  “我想吃那个……实蛋！”阿树眼睛发亮，“昨天你说过的！”

  “那得先有蛋啊。”林暖摊手。

  “这个简单！”阿树立刻回头喊，“岩锋哥！咱们今天走河边，肯定能摸到鸟蛋！咱们自己抓，不占神医的便宜！”

  岩锋笑骂：“就你嘴馋！行，看到合适的河滩就去找找，抓到蛋跟神医换手艺！”

  林暖听了心里一暖。这些白虎战士很有分寸，知道她的东西是她自己的，从不白拿白要，而是用帮忙、保护或者交换的方式来获取。

  结果还没到中午，他们就在一处芦苇荡里发现了惊喜。

  那是一片水鸟栖息地，岸边草丛里藏着不少鸟窝。招财一钻进芦苇丛就兴奋地汪汪叫——它发现了一个窝，里面有六枚青灰色的蛋，每枚都有鸡蛋大小。

  “小心点，别把窝弄坏了。”林暖叮嘱道。

  兽人们对自然有种本能的尊重。阿树小心地取了四枚蛋，留下两枚，还把窝周围的草整理好。

  接着，岩锋在更远处的树丛里发现了一窝更大的蛋，足有鸭蛋大小，蛋壳带着淡绿色的斑点。雷影则在河滩的沙地里找到了几窝埋在沙里的蛋——那是某种水龟的蛋，虽然不能吃，但挺有趣。

  到中午休息时，他们竟然收集到了三十多枚各种鸟蛋。

  “够了够了。”林暖看着那一堆蛋哭笑不得，“再找下去，这片的鸟该抗议了。”

  她选了一块平整的河滩作为临时营地，生起火堆。先煮了一锅简单的野菜汤暖胃——野菜是路上采的，盐是她出的，算是她请大家的第一顿。

  然后开始处理那些蛋。战士们围着看，自觉地帮忙打水、拾柴、照看火候。

  实蛋的做法其实很简单——把蛋液搅拌均匀，加入切碎的野葱和一点点盐，然后用宽大的树叶做成小碗，倒入蛋液，放在火堆边缘慢慢烘烤。

  但林暖想试试更特别的。

  她挑出十枚最大的蛋，小心地在顶端敲开一个小孔，把蛋液倒进石碗里。然后加入盐、切碎的野菜末，还有一点食用碱，她自己带着的。搅拌均匀后，再用细藤编的小漏斗把蛋液灌回蛋壳。

  “这是什么做法？”白曜好奇地问。

  “这是‘灌蛋’，也叫实蛋。”林暖一边忙活一边解释，“等烤熟了，蛋会凝固成一整块，又香又有嚼劲。这些蛋是你们抓的，调料是我出的，手艺算我的，这顿饭就算咱们合作了。”

  战士们听了都笑起来。这个分配很公平——他们出食材，林暖出调料和技术，谁也不占谁便宜。

  她把灌好的蛋用泥巴裹起来，埋进火堆的热灰里。剩下的蛋则直接放在火堆边缘烤。

  等待的时间里，林暖又用自己带来的一点面粉（那是她在交易日从一个远方部落换来的，量很少，一直舍不得用）和鸟蛋做了几个简易的“鸟蛋饼”——在石板上抹一点兽油，倒入蛋液和面粉糊，煎到两面金黄。

  香气飘出来时，所有战士的眼睛都直了。

  “可以吃了吗？”阿树已经咽了好几次口水。

  “再等等，让蛋烤透。”林暖好笑地看着他。

  终于，实蛋烤好了。林暖用木棍从灰烬里拨出那些泥团，小心地敲开——泥巴剥落，露出里面完整的蛋。蛋壳已经变得酥脆，轻轻一掰就开了，里面是凝固的、带着野菜碎的金黄色蛋块。

  “来，按劳分配。”林暖先给贡献蛋最多的阿树和岩锋各一个，然后依次分下去。白曜和雷影也各得一个，她自己留了一个。

  阿树早就等不及了，接过蛋就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也不舍得吐出来。

  “好吃！好香！”他含糊不清地说，“蛋还能这么做！”

  白曜吃得更文雅些，但速度一点也不慢。他仔细品尝着蛋的味道，然后说：“比直接烤的蛋更香，而且……口感很特别。”

  “因为蛋液充分混合了空气，烤出来会更蓬松。”林暖解释，“而且加了调料和野菜，味道层次更丰富。”

  她又把鸟蛋饼分给大家。薄薄的饼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中间柔软，蛋香和面粉香混合在一起，简单却美味。

  这顿午饭吃得格外满足。三十多枚蛋被一扫而空，连一点碎渣都没剩下。

  “神医，那个咸鸭蛋呢？”吃完后，阿树又想起这茬。

  林暖笑了：“咸鸭蛋得腌，最少要一个月才能吃。等回去我做一些，你们可以用猎物或者帮忙干活来换。”

  “没问题！”阿树立刻说，“我帮你砍柴！或者抓鱼！”

  其他战士也纷纷表示愿意用劳动换美食。林暖笑着点头，心里觉得很舒服——这种平等的交换关系，让她在兽世生活得更有尊严。

  午饭后，队伍继续慢悠悠地赶路。这次他们不急着翻山越岭，而是尽量沿着河岸走平坦的路。遇到风景好的地方，还会特意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林暖趁机做了件一直想做的事——绘制地图。

  她用一个硬皮本（这是房车里带来的，只剩最后几页了）和炭笔，沿途记录地形、河流走向、明显的 landmarks。每走一段路，她就会找个高处，观察周围的地形，然后在本子上简单勾勒。

  “你在画什么？”白曜有一次问她。

  “地图。”林暖把本子给他看，“记录我们走过的路，以后再去交易日就知道怎么走了。这是我自己的资料。”

  白曜看着那些线条和标记，虽然看不懂那些奇怪的符号，但能看出林暖在认真记录每一个转弯、每一座山、每一条溪流。

  “你很细心。”他说。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林暖笑着合上本子，“等回去后，我还要把这些录入到我的记录工具里。”

  她没敢说电脑，但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回去后要把这些手绘地图数字化。房车的电脑虽然不能联网，但基础功能还在，存储这些信息绰绰有余。

  除了绘制地图，林暖还偷偷做了另一件事——拍摄。

  在交易日时，她不敢明目张胆地拍摄，只敢在兽皮棚子里、或者趁人不注意时，用手机快速录几段。但回程路上就自由多了。

  她拍下了河边的芦苇荡、林间的光斑、远处连绵的山脉。拍下了白虎战士们轻松说笑的样子、招财在草丛里追蝴蝶的蠢萌模样、元宝蹲在她肩头打哈欠的慵懒瞬间。

  最珍贵的一段视频，是她某天下午又被白曜背着赶路时偷偷拍的。

  手机藏在怀里，镜头对着前方。视频里能看到白曜金色的后脑勺和微微抖动的虎耳，能看到两侧飞速后退的树木和光影，能听到风声呼啸而过，还能听到她自己压低声音的惊叹：

  “这也太快了……我的天……这视角绝了……”

  她甚至壮着胆子把手机往上举了举，拍到了白曜的侧脸——少年专注地看着前方，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像是融化的琥珀，几缕银发被风吹起，贴在脸颊上。

  这段视频她看了好几遍，每次看都忍不住笑。要是放在现代的视频网站，标题大概可以叫《第一人称视角：骑老虎兜风是种什么体验？》，肯定能火。

  路上他们还遇到了不少小插曲。

  第二天下午，他们在一条小溪边休息时，招财突然对着水里狂吠。林暖过去一看，发现溪水里有不少半透明的小虾。

  “这个也能吃！”她惊喜地说。

  于是那天晚饭多了道“盐水溪虾”——虾很小，但极其鲜美，简单用盐水一煮就很好吃。阿树甚至发明了新吃法：一把虾塞进嘴里，连壳一起嚼，说这样“更香”。作为交换，战士们主动包揽了那晚的守夜工作。

  第三天，他们在松林里发现了一大片蘑菇。林暖仔细辨认，确认了几种可食用的，采了一大筐。晚上就用蘑菇炖了汤，鲜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战士们则用打来的新鲜猎物作为回报。

  第四天，他们遇到了一个小型野果林。树上结满了红色的浆果，熟透的果实掉了一地，空气里都是甜香。林暖尝了一个，味道有点像树莓，但更甜。她指挥大家摘了好几筐，一部分当扬吃了，一部分她准备晒成果干。战士们主动帮忙采摘和搬运，算是用劳动换取品尝新鲜浆果的机会。

  这样走走停停，原本三天的路程，他们走了整整五天。

  到第五天傍晚，当熟悉的啸林川出现在视野中时，林暖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触。

  离开时，她满心都是对交易日的好奇和期待。回来时，却像是游子归家。

  “快到了。”白曜在她身边说，“前面转过那个弯，就能看到营地了。”

  林暖点点头，抱紧了怀里的元宝。猫猫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从猫包里探出头，鼻子抽动着，发出轻微的“喵呜”声。

  招财更直接，已经兴奋地往前跑了几步，又跑回来绕着她转圈，尾巴摇成了风车。

  转过河湾，营地的轮廓出现在视线里。

  房车静静地停在老位置，银灰色的外壳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车顶干净整洁，显然这段时间有人定期清理。营地周围收拾得整整齐齐，篝火堆的灰烬被仔细掩埋，晾晒架空着，但摆放有序。

  最让林暖感动的是，房车门口还放着一个小木凳，上面摆着一个用野花编的小花环——不用说，肯定是铃爪的杰作。

  “我们回来了！”阿树大喊一声。

  几乎是立刻，营地那边就有了回应。

  先是猫族的方向传来铃爪兴奋的尖叫声：“神医姐姐回来啦！”接着是白虎部落那边，几个留守的战士迎了出来。青岚也从部落方向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云乐也在人群里——他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站在青岚身边，朝林暖用力挥手。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青岚走到近前，仔细打量着林暖，“瘦了点，但精神不错。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大家都很照顾我。”林暖笑着说，然后从自己的行囊里掏出一个小包，“给您的，在交易日换的。”

  那是一块狐族的染色布料，颜色是青岚最喜欢的淡蓝色，上面有银色的暗纹。这是林暖用自己的一小包肉干换来的，是她个人的礼物。

  青岚接过布料，眼睛微微发亮：“这么漂亮的料子……谢谢你，林暖。不过这太贵重了……”

  “您一直照顾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林暖真诚地说。

  青岚这才收下，眼中满是暖意。

  接着，林暖又拿出几个小包——给铃爪的是一小袋漂亮的贝壳（用果脯换的），给云乐的是一把用鹿角打磨的小刀（用鱼干换的），给留守战士们的是一些特别的肉干（她自己做的）。这些都是她用个人物品交换来的，是她自己的心意。

  白虎战士们也展示了他们的收获——四筐盐、月石、工具等。白岳族长走过来，满意地看着这些物资：“今年交易很顺利，盐足够用到明年了。”

  他转向林暖，认真地说：“林暖，虽然你的收获是你自己的，但这次交易日，你的摊位确实吸引了更多兽人来我们这边交易。白虎族因此受益，这份情我们记着。”

  林暖摇头：“族长客气了，你们一路保护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等寒暄得差不多了，林暖终于走向她的房车。

  离开半个月，这是她拥有这辆车以来，离开最久的一次。在现代社会时，她开着房车到处旅行，但从来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对“回家”有如此强烈的渴望。

  她走到车门边，先检查了一下外观——很好，没有划痕，没有污渍。太阳能板干净得发亮，显然有人定期擦拭。

  拿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车门开了。

  熟悉的内部空间展现在眼前。一切如旧——驾驶座上她随手放的靠枕还在原处，小桌板上的水杯摆得端端正正，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

  林暖走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各项系统。

  电源：太阳能供电正常，电池电量98%。

  水源：储水箱还有半箱水，净化系统正常。

  黑水箱：生物降解系统运行良好，几乎没什么需要清理的。

  网络：依然没有信号，但本地功能一切正常。

  药品和日用品：自动补充系统在她离开期间又补充了一些基础药品和洗漱用品。

  一切正常。不，比正常还好。

  她走到电脑前，开机。屏幕亮起，熟悉的界面出现。她插上手机数据线，开始传输这半个月拍摄的照片和视频。

  等待的时间里，她开始整理带回来的东西，需要妥善保管。

  兽皮要分类——厚实的留着做冬衣，柔软的做内衣，漂亮的做装饰。她数了数，一共一百八十三张，堆了半个车厢。

  月石要妥善保管——她找了个小木盒，里面垫上软布，把这些会发光的石头一颗颗放进去。一共十四颗，其中那颗淡紫色的最珍贵。

  种子要处理——疑似小麦的种子单独放，其他的按种类分装，做好标记。这些如果试种成功，将是她重要的食物来源。

  药材要晾晒——何首乌已经按照她说的方法蒸制过，现在需要切片晒干。其他草药也要分类处理。

  珍珠和羽毛——这些暂时用不上，但很漂亮，她找了个玻璃罐子装起来，放在窗台上当装饰。

  那块神秘金属片——林暖拿在手里仔细端详。金属片在房车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上面的花纹确实像某种文字，但她一个都不认识。她小心地把金属片收进抽屉，和之前猫族送的月石放在一起。

  等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天已经全黑了。

  林暖走出房车，发现白虎战士们已经在营地升起了篝火。青岚带来了新鲜的猎物和蔬菜，正在准备欢迎晚宴——这是白虎族为庆祝交易成功和队伍平安归来准备的，是部落的招待，不是她个人的。

  “快来！”铃爪跑过来拉她的手，“今晚有烤全羊！青岚阿姨特意准备的！”

  林暖被拉到篝火边坐下。火光映着每个人的脸，温暖而明亮。

  烤全羊在火上慢慢旋转，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四溢。青岚还煮了一大锅野菜汤，里面加了林暖带回来的蘑菇，鲜香扑鼻。

  白岳族长也来了，他坐在主位，先举起了竹筒：“这次交易日，我们白虎族收获颇丰。同时，也要感谢林暖”他顿了顿，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让许多兽人记住了白虎族的摊位。”

  众人都笑起来。

  “所以，”白岳继续说，“这一杯，敬林暖。感谢你作为朋友，给白虎族带来的这些好处。欢迎你继续作为我们的朋友，在这片土地上生活。”

  所有人都举起了竹筒。

  林暖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她举起自己的竹筒，里面是青岚特意为她准备的野果汁。

  “谢谢大家。”她真诚地说，“没有你们的保护和帮助，我不可能在兽世生活得这么好。我带来的东西是我自己的，但我们的友谊是共同的。这杯敬你们，我的朋友。”

  竹筒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一晚，篝火一直燃到深夜。大家吃着烤羊肉，喝着汤，聊着交易日的见闻。阿树手舞足蹈地描述小龙虾的热卖扬面，岩锋补充细节，雷影偶尔插话纠正夸张之处。白曜则安静地听着，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林暖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晚宴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青岚走前还叮嘱：“好好休息，明天不用早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来部落找我。”

  白曜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站在房车门口，犹豫了一下，说：“猞猁族的事，不用太有压力。能治就治，不能治也没人会怪你。如果需要什么草药或者帮助，白虎族会尽力帮忙。”

  “我知道。”林暖点头，“如果需要帮助，我会找大家帮忙的。”

  “早点休息。”白曜说完，转身融入了夜色中。

  林暖关上车门，回到房车里。招财已经在她的小窝里趴好，元宝则霸占了床铺最柔软的位置，见她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她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睡衣，躺到床上。床垫的柔软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兽皮垫子虽然也不错，但还是现代的弹簧床垫更合心意。

  拿起手机，她开始整理今天传输的视频和照片。

  交易日的热闹扬面，河滩上的萤石灯笼，各种兽人种族，小龙虾大餐，回程路上的风景，还有……那段骑虎兜风的视频。

  她看着视频里白曜的侧脸，忽然想起今天晚宴时，少年安静坐在火光中的样子。

  摇摇头，她把手机放到一边，关掉了台灯。

  黑暗中，房车窗外透进淡淡的月光。远处传来啸林川潺潺的流水声，还有森林里隐约的虫鸣。

  这是兽世的夜晚，安静，平和，充满了生机。

  林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她梦见了很多——交易日的喧嚣，小龙虾的红艳，猞猁族长老年迈而充满希望的眼神，还有回程路上，白虎战士们围在篝火边说笑的温暖扬景。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她坐起身，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忽然笑了起来，还以为自己在路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