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交易日路上的河边烧烤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林暖学乖了——上午尽量自己走，保存体力；下午如果实在跟不上，就让白曜背一段。这样交替进行，既能锻炼自己的野外行走能力，又不至于拖累队伍进度。

  第二天下午的路程更加难走。他们离开森林，进入了一片丘陵地带，需要不断地上坡下坡。林暖的体力消耗得很快，到了傍晚时分，几乎是被白曜背着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第二晚的营地选在了一条宽阔的河边。

  这是一处河湾，水流平缓，岸边是细软的沙滩，周围长满了芦苇和水生植物。夕阳将河面染成金红色，波光粼粼，几只水鸟在远处捕鱼，偶尔发出清脆的鸣叫。

  “今晚就在这里。”雷影环顾四周，“岩锋，带两个人去上游看看有没有危险。其他人，收集柴火，准备扎营。”

  林暖从白曜背上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河水。河水清澈见底，可以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这里有鱼！”她眼睛一亮，“今晚我们可以吃鱼。”

  白虎战士们闻言，表情都有些微妙。

  “鱼……不好吃。”阿树小声说，“又腥又苦，还有很多细刺，一不小心就卡喉咙。”

  “而且下水危险。”另一个年轻战士补充道，“河水深的地方有水怪，我们部落禁止随意下水。”

  “那是你们不会处理，也不了解安全的捕鱼方法。”林暖信心满满，“看我的，保证让你们吃到不一样的鱼，而且绝对安全。”

  她先观察了一下河岸地形，选择了一处水浅且水流平缓的滩涂，水深只到膝盖。这样的地方既安全，也方便观察水底情况。

  林暖没有直接下水，而是让招财在岸边等着，自己从行囊里拿出那个用细藤编成的简易渔网。她将渔网张开固定在两根树枝之间，形成一个V形的漏斗状陷阱，布置在滩涂边缘。然后在渔网口附近的水底撒了一些捏碎的果脯——果脯的甜味会吸引小鱼。

  接着，她找了一根细长的树枝，在一端用石刀削尖，做成简易的鱼叉。站在岸边，她耐心地观察水面，等鱼游近时迅速刺下。

  试了几次，还真让她叉到了一条巴掌大的鲫鱼。

  “哈哈，抓到了！”林暖兴奋地举起战利品。

  招财在岸边看得心痒，但它很听话，没有擅自下水，只是兴奋地摇着尾巴。

  林暖又在岸边的石头下翻找，找到了五六只小河蟹和一堆河虾。她没有冒险去深水区，只在安全的浅滩活动。

  “够了够了。”她心满意足地提着收获上岸。

  白虎战士们好奇地围过来，看着那些还在蹦跳的鱼和挥舞钳子的螃蟹，表情复杂。

  “这些……真的能吃？”阿树怀疑地问。

  “当然能，而且很好吃。”林暖开始处理食材。

  她先用石刀刮去鱼鳞，去除内脏，特别仔细地清理了鱼腹内的黑膜——这是腥味的主要来源。然后在鱼身两侧划几刀方便入味。

  “鱼腥味主要来自几个地方。”林暖一边处理一边讲解，“鱼鳞、内脏、特别是这层黑膜，还有鱼血。处理干净了，腥味就去掉大半。”

  河虾简单清洗，河蟹则用草绳捆住钳子——防止它们逃跑。

  “螃蟹要这样处理。”林暖演示着，“先用清水养一会儿，让它们吐沙。然后直接烤，或者煮汤。”

  她从行囊里拿出几个小瓶子：盐、胡椒，还有一小罐自制的姜粉——这是她用野外发现的类似生姜的根茎晒干磨成的，去腥效果很好。

  鱼身内外抹上盐和姜粉，腌制一刻钟。河虾同样处理。螃蟹则直接放在火边，准备烤制。

  篝火升起后，林暖将腌制好的鱼用树枝穿好，架在火上烤。她控制着火候，慢慢翻转，让鱼肉均匀受热，而不是像白虎族人那样把鱼直接扔进火里烧。

  很快，鱼皮开始变得金黄，油脂渗出，发出“滋滋”的声音。林暖适时地撒上一点点胡椒，香味顿时变得更加浓郁。

  河虾的处理更简单——用宽树叶包裹，埋进热灰里焖烤。螃蟹则直接放在火堆边缘的石头上，让它们被热气慢慢烤熟。

  等待的时间里，林暖用剩下的野菜煮了一锅简单的汤，只放了盐和一点果酱调味。

  “可以吃了。”她宣布。

  战士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敢第一个尝试。

  林暖也不强求，自己先拿了一条烤鱼，小心地吹了吹，咬了一口。

  鱼皮烤得焦脆，内里的鱼肉却依然鲜嫩，姜粉完美地去除了腥味，只留下鱼本身的鲜甜。盐和胡椒的调味恰到好处，既提味又不掩盖食材的本味。最重要的是，因为处理得仔细，鱼肉里几乎没有细刺，只有几根大的主刺，很容易剔除。

  她又剥开一只烤虾——虾肉紧实弹牙，带着淡淡的甜味。螃蟹烤熟后，壳变成了鲜艳的红色，掰开蟹壳，里面的蟹黄和蟹肉香气扑鼻。

  “真的很好吃。”林暖看向白曜，“你要不要尝尝？”

  白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来。林暖递给他一条最小的烤鱼，又给了他一只虾。

  白曜接过，先仔细地看了看，然后小心地咬了一口鱼。他咀嚼了几口，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不一样。”他说，“和部落里做的鱼完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林暖期待地问。

  “不腥，不苦，肉很嫩，而且……没什么刺。”白曜又仔细挑出一根鱼刺，“只有这几根大的，容易找。”

  他又试了试虾，表情更加惊讶：“这个更好吃。”

  有了少族长的认可，其他战士也鼓起勇气尝试起来。起初大家还是小心翼翼地只取一小块，但很快，发现确实如林暖所说——好吃！

  “真的不腥！”

  “鱼肉好嫩！刺也少！”

  “这个虾……我能吃十个！”

  年轻战士们终于放开了，你一条我一只，很快将林暖烤的鱼虾分食一空。连螃蟹都被好奇地掰开尝了尝——虽然不习惯吃壳类，但里面的肉确实鲜美。

  林暖看大家喜欢，心里高兴，又烤了一批。这次她特意留了一条最大的鱼，用树叶包好，走向坐在稍远处的白岳。

  这位族长一路上话不多，大多数时间都在观察和思考。此刻他正坐在一块岩石上，看着河面出神。

  “族长，尝尝看？”林暖将烤鱼递过去。

  白岳转过头，看了看她手里的鱼，又看了看她，最终接了过来。

  “谢谢。”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应该我谢谢您才对。”林暖真诚地说，“这一路，承蒙您的照顾和保护。”

  白岳没有回应，只是开始吃鱼。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味什么珍贵的食材。吃完后，他用树叶擦了擦手，看向林暖。

  “你的手艺很好。”他说，“不只是医术。”

  林暖笑了：“只是一些简单的烹饪技巧。如果族长喜欢，以后我可以教给部落里的人。”

  白岳点了点头，目光又投向河面，半晌，忽然说：“你知道为什么白虎族很少吃鱼吗？”

  林暖想起战士们刚才的话：“因为又腥又苦，刺多，还有水里的危险？”

  “这些都是原因。”白岳缓缓道，“但最重要的是……传统。”

  他指了指河水：“我们的祖先以陆地上的猎物为生，虎族天生是陆地上的王者。下水捕鱼，对我们来说既危险，也不符合传统。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不吃鱼的习惯。”

  “可是如果处理得好，鱼其实是很美味的食物。”林暖说，“而且鱼虾富含营养，对健康有益。”

  “我知道。”白岳的目光深远，“但改变一个部落几百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今天做的很好——没有强迫，只是展示。让他们自己尝到好处，比你说一万句都有用。”

  林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回到篝火边时，林暖发现白曜正蹲在她的烹饪工具旁，仔细研究着什么。

  “怎么了？”她走过去。

  “我想学。”白曜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认真，“怎么处理鱼，怎么烤，才能不腥不苦，还没什么刺。”

  林暖有些意外，随即笑了：“好啊，我教你。”

  她重新拿起一条处理好的鱼，开始一步步讲解：“首先，鱼鳞要刮干净，内脏要去除彻底，特别是鱼肚子里那层黑膜，一定要去掉，那是腥味的主要来源。”

  白曜认真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要用流动的清水多冲洗几遍，把血水洗干净。如果有条件，可以用盐水或者姜水浸泡一会儿，更能去腥。”

  “接着是划刀——在鱼身两侧划几刀，不要太深，这样烤的时候热量能传进去，也方便入味。划刀的时候可以顺便把鱼刺切断，这样吃的时候就不容易被小刺卡到。”

  “调味的话，最简单的就是盐和姜。如果有其他香料更好，但这两样是基础。抹匀后，腌制一刻钟左右。”

  “最后是烤。”林暖将鱼穿在树枝上，“火不能太大，不然外面焦了里面还没熟。要不停地翻转，让两面均匀受热。看到鱼皮变得金黄，油脂渗出，就差不多了。”

  白曜全程专注地听完，然后说：“我能试试吗？”

  “当然。”林暖让开位置。

  白曜学着她的样子，从处理鱼开始。他的动作起初有些笨拙——毕竟拿惯了武器和工具的手，处理这种精细活需要适应。但他学得很快，第二次处理鱼时就已经像模像样了。

  烤鱼时，白曜更是展现出了兽人天生对火的掌控力。他能精准地判断火候，鱼在火上旋转的速度和角度都恰到好处。

  第一条约烤好了。白曜小心地取下来，先递给林暖：“尝尝？”

  林暖接过，吹了吹，咬了一口。

  鱼肉烤得完美——外皮焦脆，内里鲜嫩，调味也恰到好处。虽然还比不上她自己做的，但作为第一次尝试，已经非常出色了。

  “很好吃！”她真心称赞。

  白曜的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表情，但眼中那抹小小的得意还是被林暖捕捉到了。

  其他年轻战士见状，也纷纷凑过来想学。一时间，篝火边热闹起来，七八个白虎战士蹲在河边，笨手笨脚地处理鱼虾，然后拿到火边烤。

  “我这个烤焦了！”

  “哈哈，阿树你的鱼内脏没去干净！”

  “你烤的这个……里面还是生的吧？”

  笑声和闹腾声在河岸边回荡。这些平日里严肃认真的战士，此刻都像是回到了少年时代，互相调侃，互相学习，气氛轻松愉快。

  白曜烤的第二条鱼给了阿树，第三条给了岩锋，第四条给了雷影……他自己则忙得不亦乐乎，一条接一条地烤，分给每一个想吃的同伴。

  林暖坐在一旁看着，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这些兽人战士，在战扬上勇猛无畏，在平日生活中却也简单纯粹。一条烤鱼，一次学习，就能让他们如此开心。

  直到白岳走过来，轻咳一声。

  闹腾声顿时小了下去。

  “差不多了。”白岳环视众人，“明天还要赶路，早点休息。”

  战士们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去，收拾扬地，准备休息。但林暖注意到，不少人手里还偷偷攥着没吃完的烤鱼或烤虾，显然是想留着当夜宵或明天的早餐。

  白曜走到林暖身边，低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教我们烤鱼。”白曜看向那些正在收拾的年轻战士，“也谢谢你……让他们这么开心。”

  林暖笑了笑：“我也很开心。”

  这是实话。来到兽世两个月，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正在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不是作为旁观者，不是作为外来者，而是作为……同伴。

  因为第二晚睡得晚，第三天的行程明显紧张了许多。

  清晨出发时，雷影就宣布：“今天要赶到交易日营地，路程远，时间紧。中途只休息两次，大家做好准备。”

  队伍的行进速度比前两天快了不少。林暖尽力跟上，但体力的差距让她很快又落到了后面。

  “上来。”白曜再次在她面前蹲下，变成兽形。

  这次林暖没有犹豫，直接趴了上去。她知道，如果自己硬撑，反而会拖累整个队伍。

  白曜开始奔跑。

  真正的奔跑。

  如果说前两天背着她赶路，白曜还控制着速度，那么今天，他显然放开了。

  林暖只觉得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不是视觉上的模糊，而是因为速度太快，一切都变成了流动的色彩和线条。

  风呼啸着扑在脸上，刮得皮肤生疼。林暖不得不把脸埋在白曜的肩背上，只露出一只眼睛观察前方。

  白曜在森林中穿梭，动作流畅得如同水中的游鱼。他时而跃上倒木，借力向前飞跃；时而踏着树干侧身奔跑，几乎与地面平行；遇到沟壑或溪流，他不是绕行，而是直接跃过——最远的一次，林暖感觉他们在空中停留了整整两三秒，然后稳稳落地。

  这速度……林暖在心里估算，恐怕每小时超过四十公里，甚至更快。要知道，这是在原始森林中，地形复杂，障碍重重。

  招财和元宝显然也感受到了速度的变化。招财兴奋地“汪汪”叫了起来，元宝则从猫包里探出脑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耳朵被风吹得紧贴脑袋。

  中途休息时，林暖从白曜背上下来，双腿都有些发软——不是累的，是吓的。

  “你……跑得好快。”她靠着树干喘气。

  白曜喝了口水，平静地说：“这是正常速度。如果是我一个人，还能更快。”

  林暖想象了一下“更快”是什么概念，决定不再追问。

  这一天，他们只在中午和傍晚各休息了二十分钟。午饭是简单的肉干和果脯，晚饭更是对付——白曜猎了两只野鸟，简单烤熟就分食了。

  夜幕降临时，队伍终于接近了目的地。

  林暖远远地就看到了一片火光——不是一处，而是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在夜色中如同地上的星河。

  “到了。”雷影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前面就是交易日营地。”

  他们穿过最后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广阔的河滩平原，紧邻着一条比啸林川还要宽阔的大河。河滩上，数百个简易的“摊位”已经搭建起来——说是摊位，其实就是用木杆和兽皮搭成的棚子，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木架——高达三四米的木质结构，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上面悬挂着兽皮灯笼，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整个河滩照得通明。

  “那些架子……”林暖仰头看着，“就是兽空城的人搭建的？”

  “对。”白曜点头，“每年交易日，兽空城会提前派人来搭建这些照明架和交易棚。架子上的灯笼里装的是萤石，白天吸收阳光，晚上就会发光，能持续亮七天。”

  萤石？林暖想起赤牙巫医曾经提过的“会发光的石头”，原来就是这个。

  河滩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兽人。林暖看到远处有身材高大、毛发浓密的狼族，他们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一些矿石样品；有身材纤细、耳朵尖长的狐族，他们的摊位上挂着色彩鲜艳的布料和饰品；还有矮壮敦实的河狸族，正在整理一堆木制器皿。

  更远的地方，林暖甚至看到了几个……鸟人？他们背上有宽大的羽翼，虽然收拢在身后，但依然显眼。

  “那是鹰族。”白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们住在高山上，很少下来。能在这里见到，说明今年交易日的东西不错。”

  雷影已经带着队伍找到了白虎族的固定摊位——位于河滩东侧，靠近一片小树林，位置不错，既不太显眼，又不会太偏僻。

  这是一个中等大小的棚子，木架结构，顶上铺着防雨的厚兽皮。棚子内部已经简单打扫过，地面铺了干草。

  “把货物卸下来。”雷影指挥着，“岩锋，你和阿树负责整理摊位。其他人，轮流警戒。”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林暖也帮忙将自己带来的货物从藤筐里取出，整齐地摆放在摊位的木台上。

  八个藤筐，总共装了：

  十二竹筒葡萄酒（每筒约五斤）

  二十包各种口味的肉干（每包一斤，有原味、五香、辣味等）

  十包鱼干

  八罐果酱（不同水果）

  五包果脯

  此外，林暖还带了一些自己制作的小东西作为添头——几双兽皮袜子，几个藤编小篮子，还有几个用果核雕刻的简易饰品。

  整理好货物，林暖终于有机会坐下来休息。她检查了招财和元宝的状态——两只都还好，招财虽然累，但精神不错；元宝则已经在猫包里睡着了，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她给招财喂了水和肉干，又摸了摸元宝的脑袋，然后才走出棚子，观察周围的环境。

  交易日的营地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放眼望去，兽皮棚子连绵不绝，至少有三四百个。每个棚子前都挂着代表种族的标志——白虎族的棚子挂的是白虎头骨，狼族是狼牙串，狐族是彩色尾毛，猫族是爪印图腾……

  营地里已经有不少兽人在走动，虽然天色已晚，但交易的热情显然不受影响。林暖听到各种语言的交谈声、讨价还价声，还闻到了各种食物的香气——烤肉的焦香、炖汤的鲜香、果酒的甜香……

  “在看什么？”白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暖转过身，看到他手里端着两竹筒水。

  “给。”白曜递过来一筒，“干净的河水，烧开过的。”

  林暖接过，喝了一大口。

  “这里好热闹。”她说，“比我想象的还要……繁华。”

  “交易日是兽世一年里最热闹的时候。”白曜在她身边坐下，也看着远处的营地，“各个部落会把自己一年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交换。盐、金属、布料、药材、工具……还有远方游商带来的稀奇玩意儿。”

  “盐很抢手吗？”林暖想起摘要里提到过。

  “非常抢手。”白曜点头，“兽世产盐的地方不多，主要来自东边的盐湖和南边的盐矿。运输困难，所以价格很高。我们白虎族去年用五十张上等虎皮，才换了三十斤盐。”

  林暖暗暗咋舌。她带来的葡萄酒，不知道能换多少盐？

  “除了盐，还有什么特别抢手的？”她问。

  “金属。”白曜说，“狼族的铁矿石，狐族的铜饰，还有游商偶尔会带来的‘钢’——那是比铁更坚硬的东西，但很少见，价格高得吓人。”

  “药材呢？”

  “药材要看种类。普通的草药各部落都有，不稀罕。但一些特殊的、只有特定地方才生长的药材，就很珍贵。比如鹰族带来的高山雪莲、千年灵芝；河狸族从深水里采的珍珠和水草；还有……”

  白曜顿了顿，看向林暖：“还有你这样的‘神医’知识。赤牙巫医说，如果能交换到其他部落的医疗知识，比换到任何实物都值。”

  林暖心中一动。她忽然明白，白虎族带她来交易日，恐怕不只是为了保护她、让她见识世界那么简单。

  他们也在期待，期待她的医术能在这里换来更多的东西——不是物质，而是知识、人情、乃至部落间的联系和地位。

  “我明白了。”林暖轻声说，“我会尽力。”

  白曜看着她，金色的眼眸在萤石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半晌，他说：“不用有压力。父亲说了，这次主要是让你适应。交易的事，有我们在。”

  但林暖知道，这不可能只是“适应”。她已经走到了这里，走进了兽世真正的大舞台。接下来的七天，她将以“白虎部落贵客”的身份，面对各个兽人种族的审视、好奇、甚至质疑。

  她深吸一口气，夜风中混杂着河水的气息、草木的清香、还有远处篝火的烟味。

  这是兽世的味道。陌生，但不再让她感到恐惧。

  “早点休息吧。”白曜站起身，“明天交易日正式开始，会很忙。”

  林暖点点头，回到棚子里。白虎战士们已经安排好了守夜顺序——雷影值第一班，岩锋第二班，白曜第三班……每个人三小时，确保整夜都有人警戒。

  她的铺位被安排在棚子最内侧，干草铺得厚实，上面还有两张柔软的兽皮。招财趴在她脚边，元宝已经在她枕边蜷成一团。

  林暖躺下来，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嘈杂声，还有棚子外战士们巡逻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