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雨季中（一）

  林暖透过房车窗户望着外面被雨幕笼罩的世界，整个世界像是被罩在一个巨大的水帘里。她计算着日子——来到这个高地营地已经第三天了，食物储备还很充足，但新鲜蔬菜已经开始告急。

  “招财，元宝，过来。”她招呼着两只宠物。

  德牧立刻从垫子上站起来，尾巴摇得像雨刷器。布偶猫元宝则从猫爬架顶端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那姿态仿佛在说：“人类，你又有什么无聊的想法？”

  “咱们今天得清点一下库存。”林暖打开储物柜，开始清点物资。

  罐头食品：还能维持半个月。

  冷冻肉类：招财的狗粮原料充足。

  干粮：米面足够一个月。

  药品：房车医疗箱神奇地自动补充着——这得感谢那几根神秘的爪钩。

  问题出在新鲜蔬菜上。原本储存的土豆已经发芽，南瓜只剩下最后半个，野草莓早就吃完了。雨下得这么大，她根本不敢让招财独自去森林里觅食，谁知道这个世界的雨季会藏着什么危险。

  “汪！”招财突然竖起耳朵，转向车门方向。

  元宝也从高处跳下来，警惕地盯着窗外。

  林暖立刻凑到窗户边，透过雨幕，她看到一个人影正从森林边缘走来。来人披着兽皮斗篷，身形在雨中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个少年。

  等走近了，林暖才看清——是那只白虎变成的人形，不过这次他完全以人类形态出现。少年一头湿漉漉的银发贴在额前，在灰暗的雨幕中几乎在发光。眼睛锐利而清澈，即使隔着雨帘也能清晰看到。他披着简单的兽皮斗篷，赤着脚却步履稳健，扛着猎物的肩膀线条流畅有力。

  他在距离房车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不会让林暖感到威胁，又能确保声音能传过去。他将扛在肩上的猎物放在地上，那是一只体型不小的野猪，还有一捆用大片叶子包裹的东西。

  “神医。”少年开口了，声音清朗干净，“雨季狩猎困难，族长让我送些食物过来。”

  林暖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对方说人话——虽然之前见过他变为人形，但亲耳听到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而且他叫她“神医”，这个称呼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她犹豫了一下，打开车门。雨水立刻灌进来，她赶紧撑起伞。

  “谢、谢谢你。”她有些结巴地说，“不过下次不用送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

  银发少年金色的眼睛注视着她，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母亲说你需要营养。而且——”他指了指地上的叶包，“这里面有些雨季特有的块茎和草药，赤牙巫医说你可能会用得上。”

  林暖注意到他说的是“你可能会用得上”，而不是“你需要”。这种含蓄的表达方式让她心里微微一暖。

  “还是谢谢你。”她重复道，然后想起什么，“你等一下。”

  她冲回房车，从储物柜里翻出一袋自己晾制的肉干——这是她用之前白虎族送的鹿肉做的，加了少许盐和她在森林里找到的类似花椒的香料。又装了一小罐野草莓酱——这是最后的存货了。她想了想，又从食物储备中拿出一个完整的南瓜——这是她前几天在森林边缘找到的最后几个南瓜之一，还有一小袋新鲜的野果子，那是昨天雨停间隙采摘的，酸甜可口。

  她把这些东西放进一个防水袋里，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走出去。

  雨水打在伞上噼啪作响。林暖走到距离少年三米左右的地方，把袋子放在地上，然后退回到屋檐下。

  “这是回礼。”她解释道，“肉干可以当零食吃，草莓酱可以抹在食物上，南瓜可以煮汤或者烤着吃，野果子可以直接吃，很甜。”

  银发少年没有立即去拿袋子，而是认真地看着她：“你不必每次都回礼。救治母亲和族人，我们已经欠你很多。”

  “那是两回事。”林暖坚持道，“你们送我食物，我回赠一些我能找到和制作的东西，这是……平等交换。”

  银发少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理解“平等交换”这个词的含义。然后他点点头，走上前拿起袋子。当闻到肉干和野果的混合香气时，他的鼻子微微动了动。

  “南瓜……”他轻轻碰了碰那个橙黄色的大瓜，“母亲很喜欢你上次给的南瓜，说煮汤很甜。”

  “这次给的是完整的，可以放久一点。”林暖说，“野果子要尽快吃，放久了会坏。”

  “好，我记住了。”少年认真地点头，然后似乎想起什么，“母亲说……两个弟弟也很健康，谢谢你的救治。”

  两个弟弟？林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青岚剖腹产生下的那对双胞胎。原来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他们……多大了？”她忍不住问。

  “刚满月不久。”少年说，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柔软，“虽然还很小，但很健康，哭声响亮。”

  林暖想象着两只小白虎幼崽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那真好。对了，产妇恢复得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母亲恢复得很好，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少年说，“她说伤口基本不疼了，只是偶尔会痒。赤牙巫医说这是愈合的迹象。”

  林暖放心地点点头：“痒是正常的，说明伤口在长新肉。告诉她不要挠，如果实在太痒，可以用干净的凉布敷一下。”

  “我会转告的。”少年认真地记下。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林暖突然叫住他：“等一下。”

  “那个……”林暖鼓起勇气问，“我们还没互相介绍过。我叫林暖，树林的林，温暖的暖。你呢？”

  银发少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站直了身体，认真地回答：“我叫白曜，白色的白，曜日的曜。我是白虎部落的……”他顿了顿，“少族长。”

  “白曜。”林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笑了，“很高兴正式认识你。”

  白曜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那笑容让他冷峻的面容柔和了许多：“我也是，林暖。”

  他犹豫了一下，补充道：“这里是兽世，啸林川流域。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我们白虎部落的领地边缘。”

  兽世。林暖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原来这个世界有自己的名字。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真诚地说。

  白曜点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我得回去了。雨季路滑，你尽量不要离开营地太远。附近虽然安全，但雨天会有一些野兽出来活动。”

  “好，我会注意的。”林暖答应道。

  白曜再次点头，然后提起袋子——里面装着南瓜、野果、肉干和果酱，朝林暖挥了挥手，转身跑进雨幕中。

  林暖把野猪拖到房车旁的简易雨棚下——这是她用树枝和防水布搭的临时处理区。那只叶包里装的是几种她没见过的块茎植物，还有一捆散发着清香的草本植物，以及一小包用兽皮仔细包裹的种子。

  “兽世……”她一边处理猎物，一边喃喃自语

  来到这个世界快一个月了，她终于知道了这里的名字和自己的位置。更让她感到温暖的是，自己亲手接生的那对双胞胎健康成长着。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在一张空白地图上，终于标注出了第一个坐标点，而这个坐标点还连接着新生命的喜悦。

  “招财，咱们今晚有新鲜食材了。”林暖拍拍德牧的脑袋，把一块处理好的野猪肉扔给它。

  招财精准地接住，开心地大快朵颐。

  接下来的两天，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林暖开始担心起排水问题——好在房车停在高处，暂时没有积水风险。

  第四天下午，她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

  “招财，咱们去捞鱼。”

  德牧歪着头，显然没听懂。

  林暖从储物箱里翻出折叠渔网——这是她房车旅行的装备之一，没想到在兽世派上了用扬。她穿上雨衣雨靴，带着招财来到营地附近的小溪边。

  雨水让溪流涨了不少，但水流并不湍急。林暖找了个回水湾，把渔网撒下去。

  “希望这兽世的鱼没长牙。”她嘀咕道。

  半小时后，当她收起渔网时，被里面的收获惊呆了。不仅有常见的银色溪鱼，还有几条色彩斑斓、长得像彩虹鳟鱼的品种，甚至还有几只肥美的淡水虾。

  “今晚加餐！”

  林暖满载而归，招财兴奋地在她身边跳来跳去，偶尔还会甩甩身上的雨水，溅得林暖一脸。

  回到房车，她立刻开始处理鱼获。去鳞、去内脏、清洗干净。最大的几条鱼她决定熬汤——用白虎族送的那些香草，加上一点姜（这是她在森林里找到的类似植物），熬上一大锅奶白色的鱼汤。

  元宝闻到鱼腥味，难得主动凑到厨房区域，用脑袋蹭林暖的腿。

  “馋猫。”林暖笑了，挑出一条小鱼，煮熟后剔骨，放在元宝的碗里。

  招财也得到了几块鱼肉——林暖特意检查过没有小刺。

  那一晚，房车里弥漫着鱼汤的香气。林暖喝了两大碗，招财把碗舔得干干净净，连挑食的元宝都多吃了半条鱼。

  “明天咱们包饺子。”看着外面连绵的雨，林暖做出了决定。

  第五天一早，雨势稍小。林暖带着招财去营地周围转了一圈，挖回来一大篮蒲公英——这种野菜在雨季长得格外茂盛。她还幸运地找到一小片野葱。

  回到房车，她把蒲公英焯水，挤干水分，剁碎。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猪肉馅——这是之前白虎族送的野猪肉，她特意留了一部分做馅料。

  和面、擀皮、包馅。林暖的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家厨房。招财趴在一旁专注地看着，元宝则对面团产生了兴趣，试图用爪子扒拉，被林暖轻轻拍开。

  “这不是给你玩的，小祖宗。”

  包好的饺子整整齐齐排列在托盘上，像一队等待检阅的士兵。林暖数了数，一共八十六个。

  她煮了一锅，招财吃了十五个——林暖特意给它包了几个没有葱的。元宝对饺子皮不感兴趣，但吃了五六个饺子馅。林暖自己也吃了十来个，鲜美的味道让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剩下的饺子她分装好，冷冻起来。

  “明天他应该会来。”林暖看着窗外的雨，自言自语道，“白曜……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饺子。”

  第六天，雨依然在下，但小了许多。

  林暖正在整理医疗箱——她发现自从房车升级后，一些常用药会自动补货，这让她安心不少。招财突然叫了一声，朝窗外看去。

  林暖跟着望出去，然后瞪大了眼睛。

  白曜来了，但他今天带来的“礼物”超出了林暖的预期——那是一整头小牛，体型比野猪大了一倍不止。更让林暖震惊的是，他看起来毫不费力地拖着猎物，雨水打湿了他的银发和肩膀，但他的步伐依然稳健。

  白曜停在五米外的安全距离，将猎物放下，朝房车方向挥了挥手。

  “林暖！”他的声音穿透雨幕传来，“今天猎到了一头落单的小牛，族长说送给你！”

  林暖打开车门，撑伞走出去。

  “这也……太大了吧。”她看着那头小牛，有些哭笑不得，“我一个人真的吃不完。”

  白曜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银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可以做成肉干慢慢吃。而且招财和元宝也需要食物，不是吗？”他说着，朝房车窗户方向看了一眼——招财正把前爪搭在窗台上好奇地张望，元宝则蹲在招财头顶，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林暖忍不住笑了：“你倒是很懂。谢谢你，白曜。”

  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回房车，从冷冻室拿出那袋饺子——大约有六十个。又拿出一个防水袋装好，走到门口。

  “这是回礼。”她把袋子递过去——这次她直接递到了白曜手里，没有放在地上，“这是一种叫饺子的食物，需要煮熟才能吃。”

  白曜好奇地接过袋子，透过半透明的包装看到里面一个个白胖的面食：“饺子？怎么煮？”

  林暖详细解释道：“烧一锅水，水开后把这些放进去，用勺子轻轻推一下防止粘锅。等它们都浮到水面，再煮三到五分钟——就是数三百下左右——就可以捞出来了。”

  她怕白曜不理解时间概念，特意用了数数的方式。

  白曜认真地听着，还不时点头：“浮起来，数三百下。我记住了。”他低头看着袋子，又抬头看看林暖，“这个……是你特意做的？”

  “嗯，昨天包的。”林暖说，“用你们送的猪肉，加上我在附近挖的野菜。味道还不错，你可以尝尝。”

  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谢谢你，林暖。母亲一定会很高兴的。”

  “快回去吧，雨虽然小了但还是会着凉。”林暖催促道，“对了，煮饺子的时候可以配一点醋或者酱油……呃，你们有类似的东西吗？”

  白曜想了想：“我们有果醋，是发酵野果做的，味道很酸。”

  “那也可以。”林暖笑道，“蘸着吃应该不错。”

  白曜点点头，将饺子袋小心地护在斗篷下，防止被雨淋湿。他朝林暖挥挥手，往回走，在泥泞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林暖站在屋檐下，看着少年消失在森林边缘，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的心情也变好了。

  白虎部落，族长洞穴。

  白曜变回人形——虽然刚才就是以人形去的，但在雨中走了这么远，还是需要擦干身体。他小心翼翼地将饺子袋放在石桌上，动作轻柔得像在放置什么易碎的珍宝。

  “这是什么？”青岚好奇地问。她已经能下床走动，剖腹产的伤口愈合得比预期快得多。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里面是一只银白色的小老虎幼崽，正在熟睡。旁边另一个襁褓里，是另一只同样银白的小老虎，也睡得正香。

  “林暖给的回礼。”白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她说这叫‘饺子’，要用水煮。”

  白岳——白虎族长，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同样有着一头银发——走过来看了看：“闻起来有面粉和肉的味道。”

  洞穴里还有其他人：云乐，白曜的挚友，棕发棕眼；赤牙，部落最年长的巫医，头发已经全白。

  “她说要煮。”白曜复述着林暖的教导，“水开，放进去，等浮起来，再数三百下。”

  青岚轻轻把怀里的幼崽放进铺着柔软兽皮的摇篮里，然后起身：“我来试试。”

  她生起火，架起石锅——这是部落里最大的锅了。水烧开后，她小心地将饺子一个个放进去。白色的饺子在沸水中翻滚，渐渐浮上水面。

  “浮起来了！”云乐兴奋地说。

  青岚开始数数，数到三百时，她用木勺捞出一个，吹凉后小心地咬了一口。

  她的眼睛立刻瞪大了。

  鲜美的肉馅混合着野菜的清香，面皮柔软又有嚼劲，这是她从未尝过的味道。

  “好吃吗？”白岳问。

  青岚点点头，说不出话来，只是赶紧又捞了几个分给大家。

  八十多个饺子，听起来很多，但分给洞穴里的五个人——白岳、青岚、白曜、云乐、赤牙——每个人能分到十几个。两个刚满月的小幼崽还不能吃固体食物。

  “这个味道……”赤牙若有所思地捏着半个饺子，“很特别。肉馅和野菜的比例恰到好处，面皮的口感也很独特。”

  “林暖同意教我们。”白曜说，“她说下次去的时候，可以现扬演示怎么做。”

  青岚的眼睛亮了：“真的？那我们可以学吗？两个小家伙很快就能吃辅食了，如果他们会喜欢这种食物……”

  她温柔地看向摇篮里熟睡的双胞胎。两个小家伙虽然还在睡梦中，但小鼻子偶尔会动一动，仿佛在梦里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她说可以。”白曜点头，“她还给了我这个。”他拿出那罐野草莓酱，打开盖子，甜中带酸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赤牙凑近闻了闻：“这是……果酱？传说中兽空城才有的保存水果的方法。”

  “兽空城？”白岳皱眉，“你是说那个传说中的浮空之城？”

  “只是猜测。”赤牙说，“但林暖的医术和知识，确实不像普通的流浪者。她懂的太多了——医疗、烹饪、甚至可能还有种植。”他指了指白曜带回来的那包种子和完整的南瓜，“这个南瓜保存得很完整，足够吃好几天。”

  青岚用木勺蘸了一点草莓酱尝了尝，眼睛再次瞪大了：“这个味道……甜中带酸，还有果实的香气。如果抹在烤肉上……”

  “或者蘸饺子吃。”白曜补充道，“林暖说可以配果醋吃，我们的野果醋应该也可以。”

  青岚点点头：“那就试试。”

  她拿出部落自制的野果醋——那是用发酵的野莓制成的，味道确实很酸。白曜小心翼翼地在一个饺子上滴了几滴果醋，又抹了一点草莓酱，然后咬了一口。

  复杂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酸、甜、鲜、香，层次分明又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怎么样？”云乐好奇地问。

  白曜细细品味了一会儿，才说：“……很特别。但好吃。”

  青岚也试了试，然后笑了：“这个林暖，真是懂得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她看向摇篮，“等小家伙们再大一点，说不定也会喜欢这种味道。”

  白岳看着妻子温柔的表情，又看了看熟睡的儿子们，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自从青岚难产被救、双胞胎平安降生后，整个部落的氛围似乎都变了。那个神秘的外来者带来的不仅是神奇的医术，还有新的希望、新的知识、新的可能性。

  “雨季结束后，我们应该正式邀请她来部落做客。”青岚说。

  白岳沉吟片刻：“雨季结束后吧。现在贸然邀请，可能会让她感到不安。而且——”他看了看洞穴外连绵的雨幕，“雨季路不好走，对她来说可能不安全。”

  “父亲说得对。”白曜说，“她还是很戒备。虽然今天交换了姓名，说了不少话，但我能感觉到，她还在观察我们。”

  青岚理解地点头：“那就等雨停。不过……”她看着桌上空了的饺子盘，“这种叫饺子的食物，我们得学会自己做。白曜，下次你去的时候，仔细看看她是怎么做的。”

  “好。”白曜答应道。

  这时，摇篮里的其中一只小老虎醒了过来，发出细微的哼唧声。青岚立即走过去，轻轻抱起他，小家伙在她怀里蹭了蹭，又安心地睡着了。

  白曜看着母亲抱着弟弟的温柔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想起了林暖问起两个弟弟时的关切表情，想起了她认真嘱咐伤口护理的样子。

  “林暖……是个好人。”他轻声说。

  “是啊。”青岚赞同道，“虽然来自陌生的地方，懂得我们不懂的知识，但她愿意分享，也关心我们。”

  “所以我们要保护好她。”白岳沉声道，“在确定她的来历和意图之前，不要让其他部落知道她的存在。尤其是狼族和鹰族，他们如果知道有这样一个懂得神奇医术的人……”

  洞穴里的气氛稍微凝重了一些。

  “我会继续和她保持联系。”白曜说，“慢慢来，不着急。就像她说的——平等交换。”

  “平等交换……”赤牙咀嚼着这个词，“很有意思的说法。

  夜深了，雨声渐小。白虎部落的成员们陆续睡去，只有守夜的战士还清醒着，警惕地注视着被雨幕笼罩的森林。

  而在森林另一端的房车里，林暖刚刚处理完那头小牛。她把一部分牛肉切成条，准备腌制后做成牛肉干。另一部分分装冷冻。牛骨则清洗干净，准备明天熬汤。

  招财趴在她脚边，已经睡着了，偶尔还会在梦中抖动一下耳朵。元宝则蜷缩在沙发上最柔软的那个角落，尾巴时不时轻轻摆动。

  林暖洗净手，倒了杯热水，坐在窗边。雨点敲打着车窗，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她想起白天和白曜的对话，想起少年认真记下煮饺子步骤的样子，想起他护着饺子袋跑进雨中的背影，想起那头在雨中闪闪发光的银发。

  “慢慢来。”她对自己说，喝了一口热水，“不着急。”

  毕竟，她有的是时间——在这个没有房贷、没有加班、没有城市喧嚣的世界，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并且活得尽量好一些。

  而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能帮助到一些善良的生命，能见证新生命的成长，能结交一些真诚的朋友，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窗外，雨终于停了片刻，夜空中甚至露出了几颗星星。虽然很快又被云层遮盖，但那瞬间的光亮，已经足够让人看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