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雨季来了，搬家了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毛毛雨，像是天空在试探什么。白曜站在部落洞穴口的石台上，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雨丝落在脸上带来微凉的触感。

  “父亲，”他回头看向走出来的白岳，“这雨……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白岳也抬头看天，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虑：“比往年早了至少半个月。”

  白虎部落世世代代生活在啸林川流域，对这里的季节变化了如指掌。正常的雨季应该在夏末开始，持续一个月左右，期间会有几扬大暴雨，啸林川水位会明显上涨。

  但现在是春末。

  “气候不对劲。”白岳低声说，“今年的春天比往年暖和，现在雨季又提前……兽神可能发怒了。”

  这话说得有些严重，但白曜明白父亲的意思。气候异常往往意味着生存挑战——植物生长周期被打乱，动物迁徙模式改变，最重要的是，雨季提前意味着狩猎窗口期缩短。

  “我们得抓紧储备食物了。”白曜说，“下雨天猎物会躲起来，狩猎难度会增加。”

  “让狩猎队今天就开始。”白岳做出决定，“趁着雨还不大，能打多少是多少。另外，让雌性们去采集更多的果实和块茎——雨季里那些东西容易腐烂，得想办法保存。”

  父子俩正说着，青岚从洞穴里走出来。她已经完全恢复，动作矫健如初，只是腹部还残留着手术疤痕的淡淡痕迹。两只幼崽跟在她脚边，已经能跑能跳，调皮地互相扑咬。

  “曜儿，”青岚看向儿子，“那位神医……她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吗？”

  白曜愣了一下：“应该还在。我前天去送猎物时，她的移动巢穴还在河边空地上。”

  “那个位置……”青岚皱眉，“如果雨季提前，啸林川可能会涨水。河滩地带不安全。”

  这话点醒了白曜。他之前只顾着观察林暖是否离开，没考虑天气变化对营地安全的影响。

  “我去看看。”白曜立刻说，“如果她还在，得提醒她换个地方。”

  “让雷影跟你一起去。”白岳补充道，“路上小心。记住，保持人形和她交流——虽然她好像对兽形的我们更友善，但语言沟通更重要。”

  白曜点头，转身去召集雷影。

  同一时间，河边营地。

  林暖正享受着雨季前最后的悠闲时光。

  前两天的雨很小，更像是雾雨，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植物清香。她穿着明黄色的雨衣——这是她在房车储物箱里找到的，大概是之前车主留下的——牵着招财，抱着拼命挣扎的元宝，在细雨中漫步。

  “元宝，你不能天天宅在家里。”林暖苦口婆心地教育怀里的布偶猫，“要多接触大自然，呼吸新鲜空气。你看这空气多清新，负氧离子含量超高，对你的毛发有好处。”

  元宝的回答是用力蹬腿，试图从她怀里挣脱，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呜呜”声。这只猫对雨天的厌恶深入骨髓——雨水会打湿它引以为傲的长毛，让它看起来像个湿漉漉的拖把；泥土会弄脏它雪白的爪子，而它每天要花三小时打理皮毛；最重要的是，雨天没有温暖的太阳可以晒！

  “你看招财多乖。”林暖指着旁边的德牧，试图用正面榜样教育猫咪。

  招财确实很享受雨天。它欢快地踩着水坑，溅起的水花在它黑色的皮毛上闪闪发光。鼻子贴着地面嗅来嗅去，每发现一处新气味就兴奋地摇尾巴。偶尔仰头让雨滴落在舌头上，然后满足地吧唧嘴，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德牧的短毛在雨中变得油亮，雨水顺着肌肉线条滑落，显得格外精神威武。它甚至找到了一处浅浅的溪流，跳进去打了个滚，然后得意地跑回主人身边，甩了林暖一身水。

  “招财！”林暖哭笑不得，“你故意的吧？”

  招财咧开嘴，露出一个标准的“狗狗笑容”，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喵！”（愚蠢的犬类！）元宝继续抗议，这次还伸出了爪子——当然，指甲是收着的，只是用肉垫拍打林暖的手臂。

  林暖妥协了：“好好好，送你回去。”

  她把猫放回房车。元宝一落地，立刻冲进浴室，开始疯狂舔毛——尽管它的毛其实没怎么湿。舔完自己还不够，它还跑到林暖给它准备的小毛巾上反复打滚，试图擦干根本不存在的“大量水分”。

  “洁癖猫。”林暖笑着摇头，带着招财继续散步。

  她喜欢雨中的森林。荧光植物在阴天里发出更柔和的光，像是森林自带的夜灯。树叶上的雨珠像水晶一样闪烁，偶尔有雨滴从高处落下，砸在帽檐上发出清脆的“嗒”声。空气清新得让人想深呼吸，那种混合着泥土、青草和不知名花香的湿润气息，是城市里永远闻不到的。

  她还发现了一些只在雨天出现的蘑菇，颜色鲜艳得像童话里的东西——鲜红的伞盖上有白色斑点，亮黄的像小喇叭，深紫的像绒球。当然，她没敢采，谁知道有没有毒。不过她用相机拍了下来，打算以后研究。

  第二天雨下得大了些，林暖就没再出门。她在房车里整理物资，检查防水，顺便给招财和元宝做了顿大餐——用新采集的野生百里香炖鹿肉，香味让两只宠物守在锅边不肯离开。

  期间她注意到河水水位似乎上涨了一点，原本裸露的河滩石已经被淹没。但她没太在意，想着雨季嘛，涨点水正常。

  直到第三天早晨。

  林暖醒来时，听到雨点砸在车顶的声音明显变大了，从“滴滴答答”变成了“噼里啪啦”。她拉开窗帘，看到外面已经是中雨级别，天地间挂起了一道雨幕。河水变得浑黄湍急，打着旋向下游奔去，明显比昨天涨了不少——她之前插在河边测水位的小木棍，已经被淹得看不见了。

  “这雨要是再下几天……”她皱眉看着窗外的河面，“营地可能会被淹。”

  她决定收拾东西，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先把晾在外面的肉干和熏肉收进车里——这些可是她辛辛苦苦做的储备粮，可不能泡水。再把各种工具和设备整理好：太阳能板折叠收好，晾衣绳拆掉，连那个给元宝做的吊床都收了起来。

  房车的轮胎是越野胎，在松软地面上应该没问题，但最好还是找个地势高的地方。她检查了油箱——还有四分之三，足够开一段距离。

  就在她往车上搬最后一箱物资（主要是那些颜色各异的矿石和兽皮）时，监控警报响了。

  有人靠近。

  林暖立刻冲回车里锁好门。招财已经站在窗边，背毛竖起，发出低沉的警告性低吼。元宝……元宝又不见了，大概是躲到床底或衣柜里了——这只猫对危险的预判能力简直一流。

  她凑到窗边，透过雨帘看到两个身影靠近。

  是两个人。

  林暖愣了一下。穿越这么久，她第一次见到除自己以外的人类——或者说，类人生物。那一刻她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终于见到同类了！虽然可能不是同一个世界……

  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这两个人出现得太突然，而且是在这种天气，这种地点。

  两个都是年轻男性，看起来二十岁上下。走在前面的那个身材修长挺拔，目测有一米八五以上，银白色的短发在雨中显得格外醒目，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琥珀色的，在阴雨天里依然明亮。

  后面那个稍微矮一点，大概一米七八，黑发黑眼，表情警惕得像只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他穿着深褐色的兽皮短褂，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

  最让林暖惊讶的是他们的穿着——不是现代服装，而是某种兽皮和粗布混搭的原始风格衣物，但裁剪得很合身，行动方便。两人的腰间都挂着工具袋，里面露出骨制或石制的工具轮廓。

  “你们是谁？”林暖打开车窗一条缝，大声问道。她的手已经摸到了放在旁边的防狼喷雾和高压电击器。

  银发少年停下脚步，在距离房车三米外站定。这个距离既不会让车里的人感到威胁，又能正常对话。他微微抬起双手，掌心向前——一个通用的“我没有武器，我没有恶意”的手势。

  “我们是来提醒你的。”他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清晰悦耳，但带着某种古怪的口音——像是某种古老语言的腔调，“雨季提前了，啸林川会涨水。你这里地势太低，不安全。”

  林暖愣住了。她设想过各种情况——抢劫、求救、误入——唯独没想过是来提醒危险的。而且他们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一直在观察她？

  “你……你怎么知道？”她谨慎地问，手指已经扣在了电击器的开关上。

  “我们住在这片森林里。”银发少年说，语气平静自然，“每年雨季河水都会上涨，你这里会被淹。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地势高的地方。”

  他说话时，旁边的黑发少年一直警惕地观察四周，特别是盯着招财所在的窗口。德牧还在低吼，但声音已经小了些——它似乎从这两个人身上没嗅到明显的敌意。

  林暖快速思考。这两个人知道雨季规律，对地形熟悉，而且……他们确实说得对，这里不安全。但她能相信陌生人吗？万一他们是坏人，把她引到偏僻处……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她问，同时悄悄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虽然可能没用，但至少留个记录。

  “往上游走，有一片高地，距离河边足够远，不会被淹。”银发少年说，指了指西北方向，“我们可以带路。那里视野开阔，也安全。”

  林暖看了看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又看了看明显上涨的河水。河面已经涨到了距离营地只有十米左右，而且还在上升。如果雨继续下，今晚可能就会淹到这里。

  理智告诉她应该离开。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似乎可以相信。

  “好。”她做出决定，“我跟着你们。但你们走前面，保持距离。”

  “可以。”银发少年点头，转身对同伴说了句什么——那是一种林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音节短促，带着某种韵律感。两人开始往回走，步伐稳健，在泥泞中如履平地。

  林暖深吸一口气，坐进驾驶座。招财跳上副驾驶，依旧警惕地盯着前方。元宝终于从某个角落钻出来——天知道它怎么藏进那个小柜子的——跳上中控台，好奇地看着外面。

  启动引擎，房车缓缓动了起来。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划出清晰的扇形视野。

  雨中的森林道路泥泞，但房车的越野轮胎还算给力。林暖小心翼翼地跟在两个少年后面，保持着二十米左右的距离。这个距离既不会跟丢，又能在情况不对时及时调头。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面的两人突然停下，似乎商量了什么。

  林暖也跟着停车，正准备问怎么了，就看到让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两个少年的身体开始变化。

  不是慢慢变化，是几乎在一瞬间完成的变形。没有电影里那种痛苦的嚎叫或骨骼爆裂声——实际上，除了雨声，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但视觉效果冲击力十足。

  银发少年的身形迅速膨胀，衣物（或者说，那层像衣物的东西）像是融化般融入身体，银白色的毛发从皮肤下快速长出。他的脸部轮廓改变，鼻吻部前突，耳朵上移变尖，尾巴从尾椎处延伸出来。整个过程在三秒钟内完成，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体长超过三米的银白虎。

  黑发少年也完成了同样的变化，变成了一只体型稍小、毛色深灰带有黑色条纹的白虎。两只老虎站在雨中，银白虎的皮毛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黑纹虎则像一道移动的阴影。

  林暖的大脑宕机了。

  她死死踩住刹车，手还保持着握方向盘的姿势，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有那么几秒钟，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个荒诞的梦。

  虎。两只老虎。刚才还是两个人。

  什么情况？她眼花了？雨太大产生幻觉了？还是这几天太累出现精神问题了？或者……这个世界的老虎成精了？

  车外的两只白虎似乎没意识到自己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冲击。银白虎（白曜）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房车停在原地不动了，琥珀色的眼睛里露出困惑的神色。

  他转身走回来，在车前三米外停下，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居然带着一种奇异的“人性化”——像是在问：怎么了？为什么不走了？

  林暖看着那只熟悉的白虎——琥珀色的眼睛，额头淡淡的伤疤，还有那种特殊的、带着智慧的眼神——她突然想起来了。

  这是那只小白虎。那个会缝针、会送鹿、会带难产母虎来求救的“聪明老虎”。所以它一直都能变人？或者说，它本来就是“人”？

  不对，等等，之前那只母虎（青岚）难产时，旁边是不是也有几个人形……不对，是几只白虎守着？她当时太紧张没仔细看，但现在回想起来，好像确实有两个人形身影在远处……

  信息量太大，林暖感觉自己的CPU要烧了。她需要重启系统，不，是重新构建世界观。

  白曜看车里的人没反应，又走近了一步，抬起前爪，轻轻摆了摆——一个很人性化的“跟我走”的手势。他的爪子在泥地上留下清晰的梅花印，每个都比林暖的手掌还大。

  林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这些生物是什么，至少到目前为止，它们没有表现出敌意。相反，它们救过她（送猎物），她也救过它们（治伤、剖腹产），而且现在它们还在提醒她涨水的危险。

  先离开危险区域再说。世界观重建的事可以往后放。

  她松开刹车，房车重新启动。轮胎在泥地里打滑了一下，但很快抓地前进。

  变成白虎形态后，白曜和雷影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他们轻松地在森林中穿行，强壮的后肢在泥泞地面上蹬出深深脚印，前肢协调地保持平衡。雨水从它们光滑的皮毛上滑落，丝毫不影响行动。

  林暖一边开车一边观察。两只白虎的奔跑姿态优美有力，肩部肌肉随着步伐起伏，尾巴在身后保持平衡。它们对地形非常熟悉，选择的路线虽然迂回但平缓，尽量避开陡坡、深坑和容易打滑的苔藓区。

  有几次遇到倒下的树木或大石块，两只白虎会先跃过去，然后回头看看房车能不能通过。如果不能，它们就会绕路，并放慢速度等林暖跟上。

  大约一小时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片林间高地，距离啸林川至少有两公里，地势明显高于周围。林暖目测这里比原来的营地高出三十米以上，即使河水暴涨也绝对淹不到。空地中央有几块平坦的巨石，像是天然的停机坪。周围树木稀疏，阳光（如果出太阳的话）应该能照进来，但又不会太暴露。

  白曜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房车。他变回人形——这次林暖看得清楚，变化过程快到眨眼之间，从老虎到人几乎是一帧切换——然后指了指空地中央，做了个“停这里”的手势。他的银色短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雨水顺着下颌线滴落。

  雷影也变回人形，站在白曜身边。他甩了甩头上的水，像只真正的猫科动物那样。

  林暖把车停好，熄火，但没有下车。她需要时间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招财也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窗外的人类——它似乎能分辨出这就是刚才那两只老虎，因为它没有叫，只是警惕地观察。

  车外，白曜和雷影对视一眼，似乎用眼神交流了什么。然后白曜抬手，对着房车做了个“再见”的手势，转身和雷影一起离开。他们走了几步，进入树林阴影处，再次变回白虎形态，很快消失在雨幕中的森林深处。

  整个过程安静、自然，像是每天都会发生的日常。

  房车里一片安静，只有雨点敲打车顶的声音。

  招财终于完全放松下来，趴回垫子上，但耳朵还竖着，随时监听外界动静。元宝跳上驾驶座，好奇地看着主人——林暖还保持着双手握方向盘的姿势，眼神发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所以……”林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些白虎……其实是……人变的？不对，是人能变老虎？还是老虎能变人？”

  她想起之前种种不寻常：白虎超常的智慧，会使用工具，会表达感谢，甚至会有组织地送礼物……

  “兽人。”她吐出这个词，感觉既荒谬又合理，“这个世界上有兽人。”

  只有这个解释能说通一切：这是一个有智慧人形生物的世界，它们能在人和动物形态之间切换。所以她之前救助的“动物”，其实都是……兽人？

  林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信息过载。她现在需要冷静，需要整理，需要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招财走过来，用头蹭她的手，湿漉漉的鼻子碰触她的掌心。元宝也跳过来，用爪子轻轻拍她的脸，“喵”了一声，像是在问：铲屎的你怎么了？

  林暖睁开眼，看着两只宠物，突然笑了，尽管笑容有点僵硬。

  “至少我还有你们。”她摸摸招财的头，又揉揉元宝的下巴，“而且不管它们是老虎还是兽人，至少到目前为止，对我们都挺好。”

  她检查了一下新营地。地势确实高，周围视野开阔，远离河道。房车停在巨石旁，可以借助石头挡风。附近有树木，但不密集，不用担心落石或倒树。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地面是坚实的岩石基础，不像河边是松软的冲积土，不容易积水。

  “先安顿下来吧。”林暖对自己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坚定。

  她下车，先穿上雨衣，然后在周围撒了驱虫药和雄黄粉，拉起了简易警戒线。雨还在下，但小了些，变成了绵绵细雨。她快速搭了个遮雨棚，把一些怕潮的东西放在下面——主要是那些兽皮和矿石。

  做完这些，天已经快黑了。雨中的黄昏来得特别早，森林渐渐被暮色笼罩。

  林暖回到车里，做了顿简单的晚餐——用剩下的鹿肉煮了汤，加了点野生蘑菇和野菜。招财吃得狼吞虎咽，元宝挑剔地挑出里面的蔬菜，只吃肉，还把她特意放进去的胡萝卜丁全扒拉到一边。

  吃完饭，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森林。雨还在下，但已经变成了温柔的夜雨，声音轻柔得像催眠曲。

  这里离白虎的部落应该不远——那两只白虎轻车熟路的样子，说明经常来这片区域。而且他们特意把她带到这里，可能这里就在他们部落的势力范围内，或者至少是他们熟悉的安全区。

  “所以我现在算是……住在兽人部落附近了？”林暖苦笑，“而且还是老虎部落。”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好处是，如果有危险，那些白虎兽人可能会帮忙——它们似乎把她当成了“自己人”或至少是“受保护对象”。坏处是，她完全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不知道兽人社会是什么结构，有什么禁忌，会不会有排外情绪。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轻声说，像是给自己打气。

  窗外，雨声渐密，森林在雨声中沉睡，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动物的叫声——可能是鸟，也可能是……其他兽人？

  房车里温暖干燥，灯光柔和。招财趴在床边打盹，发出轻微的鼾声。元宝蜷在沙发上舔毛，把自己整理得一丝不苟，然后跳到林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开始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林暖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很久，才终于开始写：

  【穿越第？天，重大发现：此世界存在智慧生物，能在人形和兽形之间转换。暂定名：兽人。

  已确认接触：白虎族（至少六名个体）。

  兽人特点：人形时与人类无异，但可能有部分动物特征（待确认）；兽形时保留智慧，能理解人类语言（至少部分），会使用工具，有复杂社会行为。

  当前处境：因雨季涨水，被白虎族引导至安全高地，位于其部落势力范围内。

  待观察：兽人对“异乡人”（我）的真实态度；兽人社会结构；是否存在其他兽人族群；兽人是否知道我来自其他世界。】

  写完后，她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漆黑的森林。雨还在下，但房车里的温暖让她感到安全。

  “先睡觉吧。”她关掉灯，躺在黑暗中听着雨声。

  招财的呼吸声平稳，元宝的呼噜声轻柔，像是这个小世界里最安心的白噪音。

  在这个陌生的兽人世界，在这个雨季提前的夜晚，至少她还有遮风挡雨的车，有忠实的伙伴，有足够的食物。而且那些老虎（兽人）……似乎还挺友善。

  至于世界观重建、跨种族交流、生存挑战……

  “明天再说。”林暖闭上眼睛，在雨声中渐渐入睡，但是睡得不安稳，两只白虎在梦里跑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