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给老虎的月子餐

  青岚恢复得比林暖预想的还要快。

  手术后的第二天清晨，当林暖打开房车门准备做例行检查时，惊讶地发现母虎已经醒了。它侧卧在临时搭建的遮阳棚下，琥珀色的眼睛清澈有神，虽然腹部还裹着厚厚的绷带，但呼吸平稳，精神状态明显好转。

  “你可真够结实的。”林暖一边检查伤口一边感叹。

  伤口愈合情况良好，没有感染迹象，缝合处也没有开裂。林暖给它换了药，重新包扎，然后开始思考一个重要问题：这位“产妇”该吃什么？

  人类产妇有月子餐，母猫产后需要高蛋白饮食，那白虎呢？

  林暖决定按照最高标准来。她取出一大块新鲜的鹿肉——这是前两天白虎们送来的“诊金”之一——切成小块，用她有限的调味料简单腌制，然后蒸熟。考虑到产后需要补血，她又加了一些肝脏；为了促进伤口愈合，还加了点富含维生素的野生浆果泥。

  第一顿“白虎月子餐”端到青岚面前时，这位白虎族母明显愣住了。它低头嗅了嗅那碗热气腾腾、颜色丰富的肉块混合物，又抬头看了看林暖，眼神里满是困惑——在它的认知里，食物就该是生肉，最多烤一下，这种又是蒸又是拌的做法从未见过。

  但它很给面子地尝了一口。

  然后，琥珀色的眼睛亮了。

  接下来，林暖见证了什么叫做“风卷残云”。那一大碗至少有三斤的肉食混合物，青岚在五分钟内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都舔得反光。

  “你这饭量……”林暖目瞪口呆。

  更让她震惊的还在后面。中午那顿，林暖准备了五斤鹿肉加内脏，青岚依旧吃完，还意犹未尽地看着她。晚上，林暖狠心煮了七斤肉——房车的小煮锅差点装不下——母虎依旧全部消灭。

  三天下来，林暖储备的新鲜肉食以惊人的速度消耗。她不得不把之前风干的肉干也拿出来应急，但青岚对肉干的兴趣明显不如新鲜肉食。

  “你这哪是坐月子，你这是来我这自助餐厅了吧？”林暖看着空了大半的冰柜，哭笑不得。

  但她不得不承认，良好的营养确实让青岚恢复神速。到第四天，青岚已经能自己站起来慢慢走动，伤口愈合得几乎看不到红肿。两只幼崽的情况也一天比一天好——起初只能躺在保温箱里微弱呼吸的小家伙，现在已经能发出响亮的叫声，眼睛也睁开了，是两对漂亮的琥珀色眸子。

  第五天，林暖给幼崽做了全面检查。

  “老大”体重已经增加到1.2公斤，比出生时重了将近一倍，心肺功能正常，反应灵敏。当林暖用手指轻触它的鼻尖时，小家伙居然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一下。

  “老二”虽然还是偏瘦，但生命力旺盛，已经能在软垫上笨拙地爬行，偶尔还会试图用还没长齐乳牙的嘴去啃林暖的手指。

  “好了，你们两个小土匪可以出院了。”林暖笑着宣布。

  第六天清晨，林暖决定送还幼崽。

  她把两只小家伙放在柔软的兽皮垫子上，端到青岚面前。母虎立刻低下头，用鼻子轻轻触碰自己的孩子，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呼噜声。两只幼崽闻到母亲的气味，立刻兴奋地“嗷嗷”叫起来，笨拙地往母亲怀里拱。

  白曜、白岳和赤牙也走了过来。白岳——这只巨大的白虎族长——此刻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它小心翼翼地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幼崽，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好了，它们都很健康。”林暖退后几步，“你们可以带它们回去了。记住，母虎的伤口还需要休养，至少一个月内不能激烈运动。幼崽要保证每天……”

  她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己又在用兽医交代医嘱的习惯。这些是野生白虎，听不懂人话。

  但出乎意料的是，白曜抬起头，金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你能听懂？”林暖试探性地问。

  白曜没有回应，只是再次低头，用头轻轻推了推母亲，示意可以离开了。

  青岚慢慢站起身，动作还有些迟缓。它低头轻轻叼起一只幼崽的后颈皮——这是猫科动物搬运幼崽的标准动作。白岳叼起另一只。两只成年白虎并肩而立，回头看了林暖最后一眼，然后转身，慢慢走进森林。

  白曜和赤牙跟在后面。白曜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转身跑回房车旁，从灌木丛后拖出一只新鲜的野猪——至少有一百五十斤重，放在地上，然后才追着父母离开。

  林暖站在原地，看着四只白虎消失在林间，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六天，她每天给青岚做月子餐，照顾幼崽，虽然累，但很充实。现在一下子安静下来，反而有点不适应。

  “算了，干活吧。”她摇摇头，开始处理白虎们留下的“诊金”。

  野猪需要立刻处理——天气渐热，肉食容易变质。林暖花了整整一上午时间，褪皮、分割、腌制、风干。猪皮是好东西，可以鞣制后做皮革；猪油熬出来能保存很久，炒菜炖汤都香；猪肉分成几部分：里脊和腿肉做肉干，五花肉做熏肉，骨头熬汤。

  刚处理完野猪，下午又送来一只鹿。然后是两只羚羊，一窝野兔……

  连续三天，房车周围每天清晨都会出现新鲜的猎物，像是某种自动续费的“外卖服务”。林暖的冰柜很快塞满了，她不得不在车外又搭了一个熏肉架，把多余的肉做成能长期保存的熏肉和肉干。

  “你们这是要把我养成专业屠夫啊。”林暖一边挂肉干一边抱怨，但嘴角是笑着的。

  储备粮前所未有的充足。风干的肉条挂满了晾晒架，熏肉的香气弥漫整个营地，冰柜里塞满了分装好的鲜肉，储物箱里堆满了处理好的皮毛。

  第七天晚上，处理完最后一批猎物后，林暖累得几乎站不稳。她检查了一遍房车门窗，确认都锁好了，然后把招财和元宝叫进车里。

  “今晚咱们都好好休息。”她给两只宠物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招财得到了新鲜的鹿心，元宝有特制的猫饭加一点鱼干。

  吃完饭后，林暖简单冲了个澡，倒在床上。招财趴在她床边的垫子上，元宝蜷在她枕边，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不到五分钟，一人两宠就陷入了沉睡。

  就在林暖熟睡时，森林边缘，一个身影悄悄靠近房车。

  是青岚，白虎族母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动作恢复了往日的轻盈。它悄无声息地来到房车旁，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爪——右前爪的两根主爪钩，在难产最痛苦的那几天，因为过度抓挠地面而断裂了。新的爪钩已经开始生长，嫩粉色的角质层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青岚想起了铃爪留下的爪钩，想起了那位异乡神医这些天来的照顾。它抬起右前爪，将断裂的两根爪钩轻轻放在房车顶部靠近医疗舱的位置。

  爪钩在月光下泛着象牙般的温润光泽，但在接触房车金属表面的瞬间，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就像水滴落入海绵，爪钩迅速被车体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房车的外壳在那一瞬间泛过一道极其微弱的银光，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青岚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后退几步，仰头发出一声极其轻柔、几乎听不见的低吼。那是白虎母亲对恩人的祝福。

  做完这一切，它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森林中。

  白虎部落

  白曜靠在洞穴口的石壁上，手里无意识地摆弄着一根藤条。月光洒在他银白色的头发上，映出少年沉思的侧脸。

  “还在想那位神医？”云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曜没有否认：“她的医术……太不可思议了。母亲的情况那么危险，连赤牙爷爷都束手无策，她却能……”

  “能让腹部切开再缝上，母子都平安。”云乐接话，声音里满是钦佩，“我活了十几年，从没听说过这种事。”

  两人沉默了片刻。

  “赤牙爷爷说，他想研究那位神医的治疗方法。”白曜低声说，“但那些工具，那些药水……我们连见都没见过。”

  “也许兽空城会有类似的？”云乐猜测，“传说那里有全大陆最先进的医术。”

  “兽空城……”白曜喃喃重复这个名字。

  那是啸林川流域所有兽人都听说过的传说之地——位于大陆中央的浮空之城，据说聚集了各族最顶尖的工匠、学者和医者。但距离白虎部落太远了，至少要穿越三个其他兽族的领地，路上危险重重。

  更重要的是，兽空城对外来者的态度并不友好。传说那里戒备森严，没有邀请或特殊通行证，根本进不去。

  “即使有，我们也去不了。”白曜摇摇头，“现在最重要的是……”

  他望向森林边缘的方向：“保护好她。她的存在如果被其他部落知道，会引起大乱。”

  凌晨三点，林暖被一阵熟悉的铃声吵醒。

  是微信视频通话的铃声。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指已经习惯性地划向接听键。

  “喂……？”她含糊地问。

  “暖暖！是妈妈！”手机里传来母亲激动的声音，“你这孩子怎么回事？都一个多月没消息了！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我和你爸快急死了！”

  林暖瞬间清醒。

  她猛地坐起身，盯着手机屏幕——真的是妈妈！视频画面里的母亲穿着她熟悉的居家服，背景是家里的客厅。

  “妈……？”林暖的声音在颤抖，“你……你能打通？”

  “什么叫能打通！我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到底在哪儿？不是说就去山里拍几天视频吗？怎么这么久？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我很好。”林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是……就是进了个特别偏僻的地方，没信号。这里风景特别好，我想多拍点素材……”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思考。房车又有网络了？什么时候恢复的？能维持多久？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母亲追问，“这都多久了，一个多月啊！你爸天天睡不着，血压都高了。”

  林暖鼻子一酸。她看着屏幕里母亲担心的脸，突然很想哭，很想说自己回不去了，很想说自己在另一个世界。

  但她不能。

  “妈，我这边工作还没完，估计还得待一阵。”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山里信号特别不好，这次能打通都是运气好。你别担心，我吃得好睡得好，安全得很。”

  她快速打字，在对话框里输入银行卡密码和几句重要信息：“密码是我生日倒过来，xxxxxxxx。卡里有钱，你们随便花。我这边信号差，可能又接不通了，别担心我。”

  点击发送——居然发送成功了！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林暖把镜头转向自己，努力笑着，“就是晒黑了一点，但更健康了！”

  “谁要看你晒黑！我要你平安回来！”母亲又气又心疼，“你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吃得好吗？睡得好吗？”

  “都好都好。”林暖笑着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我吃得好睡得好，还养了两只宠物呢。一只狗一只猫，可乖了。”

  她把镜头转向招财和元宝。德牧听到动静已经醒了，好奇地凑过来看屏幕；元宝被吵醒，不满地“喵”了一声。

  “你看，这是我的保镖招财，这是我的小公主元宝。”林暖擦掉眼泪，努力笑着介绍。

  母亲在那边絮絮叨叨地叮嘱：注意安全，按时吃饭，早点回来……林暖一一应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右上角的信号图标——满格，但WiFi标志旁边有个小小的叹号，显示“网络状态不稳定”。

  通话持续了二十分钟。挂断前，母亲又说：“对了，你大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是个医生，等你回来见见啊？”

  “好好好，回去就见。”林暖满口答应。

  挂断视频的瞬间，手机信号图标变成了“无服务”。林暖立刻尝试重新拨打——无法连接。打开网页——加载失败。微信——刚才那条消息显示“已发送”，但再发新消息就失败了。

  网络又断了。

  但这一次通话和那条成功发送的消息，给了林暖莫大的安慰。至少她知道，地球的时间还在正常流逝，父母都安好，重要信息也传递出去了。

  放下手机，林暖这才注意到房车里的变化。

  她首先检查了医用冰箱——药品是满的。这已经不稀奇了，每次救治动物后都会这样。但当她打开其他储物柜时，发现了异常。

  之前用掉大半的卫生纸卷，变成了一整提未开封的；清洁剂瓶子满了；宠物尿垫补足了；连她昨天刚用完的那管牙膏，都变成了一支全新的，品牌和口味都一模一样。

  林暖快步走到驾驶座，打开中控屏幕。导航系统依然显示“GPS信号丢失，无法定位”——没有出现地图。但其他系统似乎……更流畅了？

  她尝试打开车载娱乐系统，反应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空调系统的控制界面也多了一些选项，虽然她看不懂那些图标代表什么。

  最神奇的是电量显示。房车的太阳能电池板一直在工作，但之前电量最多维持在85%左右。现在，电池图标显示100%，旁边还多了一个小标志：（快速充电中）。并且显示油又变成满的了，这是林暖最担心的，感觉这个世界真的没地加油。

  “这是……升级了？”林暖喃喃自语。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发现之前剪辑好的几个视频已经自动上传成功——包括给招财元宝做衣服的“时装秀”，给白虎做剖腹产的“手术记录”（血腥部分自动打了码），还有这几天处理猎物的“野外生存日常”。

  后台显示，这些视频的播放量和收益都很不错。银行APP里没有新的扣款记录——这次的“补货”似乎没花她的钱。

  林暖坐在餐桌前，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新发现，同时调出行车记录仪的录像。

  青岚离开的记录：夜视模式下，能看到巨大的白虎靠近房车侧面，抬起前爪触碰车体，停留几秒，然后离开。

  “又是触碰房车……”林暖若有所思，“彩狸也碰过冰箱，白虎碰了车身。触碰之后，房车就会发生某种变化。”

  她暂时想不通原理，但至少找到了规律。

  同一时间，白虎部落的巫医洞穴里，赤牙正对着石台上摊开的笔记沉思。

  老巫医保持着人形，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显然已经研究了很久。石台上摆放着各种草药、骨针、石刀，还有他从林暖手术区外偷偷观察时记下的草图。

  草图上画着奇怪的器械：会发光的刀（手术刀），细细的线（缝合线），透明的管子（输液管），还有那些装在小瓶子里的药水……

  “完全看不懂。”赤牙叹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那些工具的制作工艺，远超我们部落的水平。那些药水……我连成分都分析不出来。”

  他想起手术时闻到的气味——消毒水的刺鼻味，麻醉剂的特殊气息，还有那些药粉的古怪味道。每一种都是他从未接触过的。

  “难道真的只有兽空城才有这种技术？”赤牙喃喃自语。

  兽空城的传说在啸林川流域流传已久。据说那里有会飞的船，有不用火就能发光的石头，有能治百病的圣水……但那些都只是传说，白虎部落几代人都没亲眼见过。

  “如果那位神医来自兽空城……”赤牙摇摇头，“不可能。兽空城的人从不会独自出现在这么偏远的地方，而且她对兽人的存在似乎一无所知。”

  更合理的解释是：她来自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一个医术和技术都远超兽世的地方。

  这个想法让赤牙既兴奋又忧虑。兴奋的是，白虎部落有幸接触到这样的存在；忧虑的是，一旦消息走漏，其他部落会不惜一切代价来争抢这位神医。

  “必须严格保密。”赤牙下定决心，“除了族长、我和那两个孩子，不能再让更多人知道她的存在。”

  他看向洞穴外渐亮的天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作为白虎部落的巫医，他一生都在钻研医术，救治族人。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医术远胜于他的存在，按理说他应该感到挫败，但奇怪的是，他更多的是好奇和钦佩。

  “也许……可以找机会请教？”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赤牙就苦笑着摇头。

  那位神医连兽人都不知道，怎么请教？而且语言不通，她那些工具和药物，就算给他看，他也学不会。

  “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吧。”赤牙收起笔记，开始准备今天要给青岚用的草药。

  至少现在，白虎部落有一位能起死回生的神医作为后盾。这在整个啸林川流域，都是独一无二的优势。

  森林边缘的房车里，林暖完成了她的记录。

  【规律总结：

  1.救治特殊动物（彩狸、白虎）后，动物会触碰房车。

  2.触碰后，房车功能会升级/补给。

  3.升级内容与救治难度可能相关：

  -彩狸（猫瘟）：药品补满，网络短暂恢复（仅上传）

  -老虎（剖腹产）：全车补给，系统优化，网络恢复（可通话）

  4.触发机制：触碰位置？触碰时间？动物意愿？待观察。】

  她合上笔记本，走到窗边。

  天色已经大亮，晨雾在林间流淌，鸟鸣声此起彼伏。房车外的晾晒架上，肉条在晨光中泛着油亮的光泽。冰柜满了，储物柜满了，日用品补全了。

  “虽然还是回不去，但至少现在……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了。”林暖对自己说。

  招财走过来，用头蹭她的手。元宝跳上窗台，看着外面的森林，尾巴悠闲地摆动。

  林暖摸了摸两只宠物的头，开始准备早餐。

  新的一天，在这个奇妙的兽世，继续她的生存与探索。

  而房车刚刚完成的这次“升级”，将会在未来带来怎样的变化，她暂时还想象不到。

  窗外的森林里，青岚带着幼崽在部落空地上晒太阳。白曜站在不远处训练，琥珀色的眼睛不时望向森林边缘。

  赤牙在巫医洞穴里继续研究，试图从有限的观察中推导出更多医疗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