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呐,有网了
作者:洋甘菊星人
小家伙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在部落的岩崖上追逐蜥蜴,在洞穴间敏捷地跳跃。但每到傍晚,她总会坐在父亲夜影身边,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认真地询问:“阿父,我们什么时候再送礼物给那位神医?”
夜影揉了揉女儿的头顶:“我们已经送了最好的皮毛和熏肉,还有矿石。”
“不够。”铃爪摇头,伸出自己的右前爪——在小手的手指上,还隐约能看到新长出来的嫩粉色指甲,“她治好了我,我留下了三个爪钩给她,但那是我自己的心意。部落送的礼物,不是我的心意。”
这话让夜影和月瞳都愣住了。
月瞳蹲下身,轻轻握住女儿的手:“铃爪,你留了爪钩给她?”
“嗯。”小女孩点头,神情认真得不像五岁幼崽,“在我要离开的时候,悄悄留在她的白色柜子上了。我们猫族的爪钩可以再生,是最好的谢礼。”
夜影和月瞳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骄傲。
在猫族传统中,主动赠予爪钩是最高的敬意和感谢。这代表“我愿意为你暂时失去武器”,也代表“我的部分将与你的物品共存”。但通常只有成年战士才会这样做,幼崽几乎不被允许——他们的爪钩再生速度慢,且过程疼痛。
“疼吗?”月瞳心疼地问。
“有点疼,但很快就长出来了。”铃爪展示自己已经恢复大半的指甲,“神医对我那么好,我应该给她最好的谢礼。”
夜影沉默片刻,郑重地说:“你是对的,孩子。你做得比我们成年人都好。”
第二天,当夜影带着新的礼物(一些罕见的草药种子)再次拜访白虎部落时,他特意提到了这件事。
“……所以,我家的小崽子自己留了三个爪钩给那位神医。”夜影对赤牙和白岳说,语气里满是自豪,“虽然她年纪小,但懂得最古老的谢礼。”
这个消息很快在白虎部落传开了。
云乐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和白曜在啸林川边练习捕鱼技巧。
“猫族的小崽子……留了爪钩?”云乐停下动作,浅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惊讶。
“嗯。”白曜甩了甩虎尾上的水珠,变回人形——一个面容俊朗、琥珀色眼睛的少年,“夜影族长说,那是猫族最高规格的谢礼。”
云乐也变回人形,是个脸色还有些苍白的清秀少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眉头紧皱:“那我们给的斑羚和野牛……算什么?”
“也是谢礼。”白曜说,“很实用的谢礼。”
“但不够真心。”云乐摇头,“她救了我的命,治好了我的先天心疾。我只是给了她食物,任何猎手都能做到的食物。而那个猫族小崽子……她给出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白曜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云乐说得对。在兽人传统中,食物和皮毛是实用的谢礼,但像爪钩、獠牙、特殊毛发这种身体部分,代表着更深层次的联系和感谢。
“可我们白虎的爪钩……”云乐苦恼地看着自己的手,“不像猫族那样可以随时断裂脱落。我们的爪钩只有在战斗中损坏才会再生,而且过程很痛苦。”
这是事实。白虎作为顶级掠食者,爪钩是它们最重要的武器之一,进化得异常坚固耐用。它们不会像某些小型猫科那样定期更换爪鞘,只有在爪钩受损时才会启动再生机制——那通常伴随着感染风险和剧烈疼痛。
白曜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看着自己修长有力的手指,突然想到了什么:“爪钩不行,但毛发可以。”
“毛发?”
“我们每年都会换毛。”白曜说,“尤其是入冬前,旧毛会大量脱落,长出新毛御寒。如果我们从现在开始收集脱落的毛发……”
云乐的眼睛亮了:“对!收集我们自己脱落的毛发,编织成物品送给她!这样既是我们身体的一部分,又不会伤害到自己。”
两个少年相视一笑,立刻开始行动。
从那天起,白虎部落的族人发现了一件怪事:少主白曜和他最好的朋友云乐,变成了部落里最“爱干净”的两个人。
他们每天都要花大量时间梳理自己的毛发——不是普通的梳理,是那种极其仔细的、连最细小的绒毛都不放过的梳理。
白曜会在清晨的阳光下,坐在自己洞穴外的石台上,用特制的骨梳一遍遍梳理那一头银白色的短发。每梳几下,他就要停下来,小心翼翼地将梳齿间的脱落毛发收集起来,放进一个编织精细的小藤篮里。
云乐则更讲究。因为身体还在恢复期,他的毛发不如白曜浓密,所以收集起来更费力。他专门制作了一个小工具——用细藤条编织的网兜,绑在一根树枝上。每天午睡后,他就在阳光下慢慢梳理,让脱落的毛发飘进网兜里。
“你这像是在捕蝴蝶。”白曜有一次打趣道。
云乐认真反驳:“不,我这是在收集感谢。”
最初几天,收获甚微。毕竟还没到大规模换毛的季节,每天能收集到的也就是几十根头发丝粗细的绒毛。
白曜看着藤篮里那薄薄一层的银白色毛发,有些泄气:“照这个速度,要收集够做一件东西,恐怕要等到明年春天。”
“那就慢慢来。”云乐倒是很乐观,“真心实意的谢礼,本来就不该着急。”
然而转机很快来了。
那是一个温暖的午后,白曜在森林里巡逻时,发现了一片特殊的植物——绒毛草。这种草的叶片背面长满了柔软的白色绒毛,轻轻一碰就会脱落。更妙的是,这种绒毛在月光下会微微发光,是许多兽人部落用来装饰重要物品的材料。
白曜采集了一大捧绒毛草,带回部落。他和云乐试验后发现,白虎的毛发和绒毛草的纤维混合后,可以编织出既柔软又有韧性的线。
“我们可以用这些线编织东西!”云乐兴奋地说,“围巾、毯子、或者……玩具?”
说到玩具,两个少年都想起了林暖给那只叫元宝的猫做的各种小玩意。
三天后,白虎部落的主洞穴里,一扬小型会议正在进行。
“所以,将病人送往异乡神医处的任务,交给曜儿最合适。”族长白岳总结道,“他熟悉那位神医的营地和习性,也和她有过直接接触。”
赤牙点头补充:“而且曜儿心思细腻,知道分寸。最重要的是,那位神医似乎对他并不排斥。”
几位长老交换了眼神,最终都表示同意。
白曜站在洞穴中央,郑重接受任务:“我会确保每位求医者安全抵达,并在必要时提供保护。但我不会限制那位神医的自由——她有权利选择是否救治,以及如何救治。”
“很好。”白岳满意地点头,“另外,你需要定期汇报她的动向。但记住,只是观察和保护,不要干涉她的生活。”
会议结束后,白曜回到自己的洞穴,开始思考这个新任务。
好消息是,根据这几天的观察,林暖似乎打算在森林边缘长期驻扎。她的房车周围开辟出了小菜园,晾晒了更多肉干,甚至还用藤条和木头搭了个简易的遮雨棚。看样子,至少一个月内她不会离开。
这意味着白曜的任务初期会比较轻松,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
“既然要长期观察……”白曜看着自己洞穴里简陋的陈设,“也许可以改善一下生活条件?”
他想起了林暖给元宝做的那个吊床——用藤条编织成网,挂在两棵树之间,那只蠢猫经常躺在上面晃悠,看起来舒服极了。
白曜决定自己也做一个。
说干就干。第二天,他采集来最坚韧的藤条,按照记忆中吊床的样子开始编织。但事情比他想象的要难。
第一次尝试:藤条太粗,编出来的网眼太大,躺上去直接漏下去。
第二次尝试:网眼合适了,但藤条没处理好,有毛刺,扎得慌。
第三次尝试:终于编出了像样的吊床,但挂起来后发现——他忘了考虑自己的体重。一只成年白虎(哪怕是保持人形)的重量,远不是那只布偶猫能比的。
“咔嚓”一声,藤条断裂,白曜摔了个结实。
好在白虎皮糙肉厚,倒是不疼。他坐在地上,看着散落一地的藤条,突然笑出声来。
这已经是失败的第三个吊床了。
不过失败品也有用处。部落里的小崽子们发现了这些“玩具”,兴高采烈地拖走了。第一个吊床(网眼太大的那个)成了幼崽们的钻洞游戏道具;第二个(有毛刺的那个)被大一点的白虎少年拿去打磨改造;第三个(承重不够的)则被拆开,藤条分给了喜欢编织的雌性们。
“少族长,你这是在为部落谋福利啊。”一个路过的长老打趣道。
白曜苦笑:“您就别取笑我了。”
但他没有放弃。第四天,他改进了材料——不再只用藤条,而是混合了树皮纤维和兽筋,增强了韧性。又调整了编织方法,采用了双层网格结构。
这次,吊床终于成功了。
白曜将它挂在自己洞穴外的两棵古树之间,午后躺在上面小憩。微风吹过,吊床轻轻摇晃,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确实很舒服。
云乐来看他时,眼睛都亮了:“这个好!我也要一个!”
“等我再做几个熟练了,就给你编。”白曜承诺道。
与此同时,森林边缘的房车营地。
林暖完全不知道自己引发了白虎部落的“编织热潮”,她正享受着穿越以来最悠闲的一天。
清晨处理完日常琐事后,她决定给宠物们做点新玩具。
首先是给招财的。德牧最近有些无聊——每天除了巡逻就是睡觉,林暖怕它闷坏了。她想起以前在宠物店见过的嗅闻球,决定自己做一个简易版。
她采集来柔韧的无毒藤条,仔细削去毛刺,用开水烫过消毒,然后开始编织。藤条在她手中灵活地穿梭,渐渐形成一个中空的球体。她在球体上留了几个大小不一的洞,这样既能让气味散发出来,又不会让里面的零食轻易掉出。
最后,她在球里塞了几块风干的牛肉粒,封好口。
“招财,来试试新玩具!”
德牧好奇地凑过来,嗅了嗅藤球,立刻闻到了肉味。它用爪子拨弄球,牛肉粒在球里滚动发出声响,香味从孔洞中飘出。招财的眼睛亮了,开始认真地玩起来——用鼻子推,用爪子拍,偶尔还能从洞里舔到一点肉屑。
“成功!”林暖满意地看着。
接下来是给元宝的。
布偶猫对藤球兴趣不大,它更喜欢柔软、好看的东西。林暖想起昨天在河边看到的一片野花——紫的、黄的、粉的,开得正艳。她带着招财去采了一些,用细草茎小心地编成花环。
回到营地时,元宝正瘫在吊床上晒太阳。林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花环戴在它头上。
粉紫色的花朵衬着元宝雪白的长毛,蓝色和琥珀色的异色眼睛在花环下显得格外明亮。元宝似乎知道自己很美,居然没有立刻把花环甩掉,而是矜持地抬起下巴,任由林暖拍照。
“太漂亮了!”林暖边拍边夸,“我们元宝少爷真是颜值天花板!”
她给两个宠物都拍了照片和视频:招财专注地玩藤球,元宝戴着花环在吊床上摆姿势。这些素材足够做一期“宠物日常”视频了。
下午,林暖把视频剪辑好,上传——虽然不知道这些视频是怎么传回地球的,但既然能传,她就继续做。账号的粉丝量在稳步增长,收益也不错,虽然钱在这个世界暂时用不上,但总归是份保障。
上传完成后,她照例检查了一下医用冰箱。
药品依然是满的,没有新的消耗,自然也没有新的扣款。冰箱门上那三个淡淡的爪痕印记还在,她偶尔会伸手触摸一下,总觉得这东西和房车的异常功能有关,不是家里的两只留下的,应该是那只彩狸猫。
“这只彩狸……”她轻声念着,“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窗外,招财还在玩藤球,元宝已经睡着了,花环歪歪地戴在头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一切都宁静而美好。
森林深处,负责观察房车营地的雷影正面临一扬严峻的考验。
从清晨开始,他就潜伏在三十米外的树冠上,尽职尽责地执行着少族长交代的观察任务。但今天,营地里的“娱乐活动”太多了。
先是那个藤球。招财玩得不亦乐乎,球在空地上滚来滚去,发出好听的沙沙声。雷影的爪子不自觉地伸缩了几下——那球看起来真好玩,拍一下应该会滚很远吧?
然后是那个花环。虽然雷影对花朵没兴趣,但那只蠢猫戴着花环在吊床上晃悠的样子,莫名地让他也想试试。吊床看起来很舒服,而且……晃晃悠悠的,应该很有趣?
最要命的是,下午林暖又做了个新玩具:一个用羽毛和铃铛做成的逗猫棒。她拿着逗猫棒在元宝面前晃,布偶猫扑来扑去,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雷影的尾巴尖不受控制地摆动起来。羽毛!晃动的羽毛!这是刻在猫科基因里的诱惑!
他强忍着扑下去的冲动,在心里默念:“我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玩的。我是成熟的白虎战士,不是幼崽……”
但真的好想玩啊!
换班时间终于到了。另一名白虎战士悄无声息地接替了位置,雷影如释重负地撤退。
他没有直接回部落,而是先去了白曜的洞穴——少族长交代过,有重要情况要第一时间汇报。
白曜正在洞穴外编织新的吊床,这次的工艺更精细了,还尝试加入了彩色藤条做装饰。云乐在一旁帮忙,但显然手艺不怎么样,手里的藤条缠成了一团。
“少族长。”雷影变回人形,是个精干的黑发青年,只是此刻表情有些微妙。
“今天有什么情况?”白曜头也不抬地问,手里的藤条灵活地穿梭。
“那位雌性……给她的宠物做了新玩具。”雷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一个藤球,一个花环,还有一个带羽毛和铃铛的……会晃的东西。”
白曜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玩具?”
“是的。那只犬族玩藤球玩得很开心,那只猫戴着花环晒太阳。”雷影说到这里,忍不住补充了一句,“那个藤球……看起来挺好玩的。”
白曜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想玩?”
“当然不是!”雷影立刻否认,但耳朵尖微微发红,“我只是……客观描述。”
“知道了。”白曜继续编织,“还有其他情况吗?”
“没有了。那位雌性一天都在营地活动,没有离开的迹象。”雷影汇报完,目光落在白曜手边一个半成品的藤球上——那是少族长尝试制作的第一个球,形状不太圆,但已经很不错了。
他趁着白曜低头整理藤条的工夫,悄悄伸手,迅速将那个藤球捞走,塞进随身携带的皮袋里。
“那……我先回去了。”雷影若无其事地说。
等雷影走远了,云乐才小声说:“他拿了你的球。”
“我知道。”白曜叹了口气,“让他拿去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拿起自己正在编的新球,这次用的是更细的藤条,还混入了少量收集来的白虎毛发,球体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不过说到球……”云乐看着手里的藤条,陷入了沉思,“那位雌性做的球,为什么那么圆呢?我们自己编的,总是奇形怪状的。”
白曜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他观察过林暖编织的过程——她的手很巧,藤条在她手里像是活的一样,每一圈的松紧、角度都恰到好处。
“可能需要练习。”白曜说,“或者……有特殊的技巧。”
云乐点点头,继续和手里的藤条搏斗。半小时后,他举起一个……勉强能看出是球形的物体。
“这算是进步吗?”云乐不确定地问。
白曜认真看了看:“至少它现在是闭合的,不是一堆散开的藤条了。”
“我想做个立方体。”云乐突然说,“球太难了,但立方体应该简单些——都是直线。”
这个想法很有创意。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云乐尝试编织一个藤条立方体。过程比想象的艰难——要让藤条在直角处保持挺括,同时又要保证整体的稳固性,需要极高的技巧。
黄昏时分,云乐终于完成了他的“作品”。
那是一个……不太规则的立方体。六个面倒是都有,但大小不一,有的鼓起来,有的凹进去。整体看起来歪歪扭扭,像是被踩了一脚的纸箱。
但云乐很满意。
“看!”他把立方体举到白曜面前,“虽然不完美,但它是立体的!它有六个面!”
白曜忍着笑,认真评价:“确实很有创意。而且……很独特。”
“我要继续改进。”云乐眼睛发亮,“下次我要做一个真正的、规整的立方体。然后……也许可以做个更大的,能装东西的盒子?”
两个少年在夕阳下讨论着编织技巧,洞穴外挂着的吊床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远处,房车营地的灯光已经亮起,温暖的光晕在森林边缘闪烁。
雷影回到自己的洞穴,迫不及待地拿出那个“顺来”的藤球。他用爪子轻轻一拨,球在地上滚了起来。再拨一下,滚得更远。
黑发青年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变回虎形,一只健壮的亚成年白虎出现在洞穴里。他用鼻子嗅了嗅藤球,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轻轻拍了一下。
球滚到了洞穴角落。
白虎的眼睛亮了。他追上去,又拍一下。
球滚到了另一边。
就这样,在无人看见的洞穴里,一只本该成熟稳重的白虎战士,玩着一个不太圆的藤球,玩得不亦乐乎。
偶尔,他会停下来,琥珀色的眼睛望向森林边缘的方向。
那个营地……好像确实有点意思。
少族长的任务,也许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枯燥。
窗外,兽世的第一个月亮升起来了。
森林里,有人在做玩具,有人在玩玩具,有人在收集毛发准备做更好的玩具。
而房车里的林暖,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觉得,今天招财和元宝好像格外开心。
“明天再给你们做新玩具。”她轻声承诺,关掉了房车的灯。
一夜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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