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无声的依偎与理想的“宠物”

  源稚生忙着处理弟弟回归的后续事宜——如何向家族解释（或隐瞒），如何安排稚女的住处（暂时安置在主屋另一侧的独立房间，紧邻绘梨衣，也方便监视和保护），如何应对可能的外界反应……忙得焦头烂额。楚子航和恺撒则带着路明非，开始系统性地整理和分析昨天那扬“龙王战”的观测数据（虽然大部分数据都超出了现有仪器的测量上限，只能依靠记忆和零碎的灵能记录），试图从中提炼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夏弥则继续神出鬼没，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却又总在关键信息出现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听一耳朵。

  而时良，在经历了深夜“加班”的巨大消耗和清晨路鸣泽的意外“拜访”后，似乎进入了某种……低功耗恢复模式。

  他没有再研究那些复杂的特殊食谱，也没有立刻开始处理冰箱里堆积如山的“高级食材”（四头鲸鱼的精华部分还冻着呢）。他只是安静地待在他的静室里，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待在绘梨衣附近。

  以一种……非常“居家”且“随意”的方式。

  早餐过后，绘梨衣抱着轻松熊，在主屋的廊下坐着晒太阳（雨后初晴的阳光很温和）。时良处理完厨房（静室一角）的清洁，走出来，很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只是目光落在庭院里被雨水冲刷得闪闪发光的鹅卵石小径上，仿佛在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觉得阳光有点晃眼，又或者只是无意识的动作，他伸出手，轻轻拉过绘梨衣怀里的轻松熊……的一只耳朵，捏了捏。

  绘梨衣原本放空的眼神动了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玩偶耳朵被捏，又抬头看了看时良。时良没看她，依旧看着庭院，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那只毛茸茸的耳朵。

  绘梨衣眨了眨眼，没反抗，也没把玩偶抱得更紧，任由他玩。

  又过了一会儿，时良似乎觉得玩偶耳朵没什么意思，目光转向了绘梨衣本人。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刚刚洗过手？），轻轻碰了碰绘梨衣的脸颊。

  绘梨衣的皮肤很白，很细腻，触感微凉，像上好的羊脂玉。时良的指尖在上面停留了一瞬，然后，仿佛觉得手感不错，他又用指腹，轻轻地、带着点试探性地，捏了一下。

  动作很轻，就像在确认一块点心的软硬程度。

  绘梨衣被捏得微微偏了偏头，眼神里露出一丝疑惑，但没有躲闪，也没有生气，只是安静地看着时良，仿佛在问：“你在做什么？”

  时良对上她的眼神，顿了一下，收回了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耳根似乎……微微红了一点点？不明显。

  他把目光移开，重新看向庭院。但没过多久，他的手又动了。

  这次，他的目标似乎是绘梨衣垂在身侧、赤着的脚。

  绘梨衣的脚很小，形状优美，脚趾圆润，因为常年赤足（在室内）而透着健康的粉色。时良的目光落在上面，仿佛在研究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犹豫了几秒（社恐的内心挣扎？），最终还是伸出手，用指尖，非常轻地、快速地，挠了一下绘梨衣的脚心。

  绘梨衣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脚趾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她猛地转头看向时良，眼睛睁大了些，里面写满了“惊讶”和一点点……“痒”？

  时良立刻收回了手，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看庭院，只是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毫米。

  绘梨衣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没反应，慢慢把脚收了回来，盘腿坐好，把脚藏在了裙摆和玩偶下面，只露出一小截脚踝。然后，她也重新看向庭院，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一个看着庭院发呆，一个抱着玩偶，赤脚藏在裙摆下，谁也不说话。

  阳光暖融融的，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时良似乎休息够了，或者觉得这样干坐着有点无聊（？），他站起身，对绘梨衣说了一句：“过来。”

  然后，他转身往静室走去。

  绘梨衣抱着轻松熊，毫不犹豫地站起来，赤着脚，小步跟在他身后。

  静室里，时良没有继续“研究”绘梨衣，而是开始处理那些堆积的食材。他需要将昨天带回来的“水晶鲸肉”和“银刃鲸肉”进行进一步的分割、处理和分类储存，有些部位适合冷冻，有些适合尽快食用，有些可以尝试做成半成品或特殊料理储备。

  他搬了个小凳子，放在厨房操作台旁边，示意绘梨衣坐下。

  绘梨衣乖乖坐下，把轻松熊放在膝盖上，然后双手托着下巴，开始看时良处理那些巨大的、晶莹剔透或银光闪闪的肉块。

  时良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冰晶般的刀刃（他用“凝冰”凝聚的临时刀具，比普通金属刀具更纯净锋利）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精准地沿着肌肉纹理和能量脉络游走，将庞大的肉块分解成大小适中、形状完美的肉排、肉块或肉片。多余的血水（其实很少，大部分被冻结了）和筋膜被他用“涡”之细流瞬间卷走、净化、排入下水道。整个过程干净、高效，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美感。

  绘梨衣看得非常专注，眼睛随着时良的手和刀刃移动，偶尔会眨一下，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她似乎对这种“分解”过程本身并不感到恐惧或不适，只是纯粹地观察，像在看一扬有趣的表演。

  时良偶尔会停下，拿起一小块切割下来的、特别晶莹或纹理漂亮的边角料，随手递给绘梨衣。

  绘梨衣会接过来，先好奇地看看，闻闻（散发着纯净的冷香和淡淡的甜味），然后，在时良默许的目光下，小心地放进嘴里。

  生的。

  但她并不介意。那水晶般的肉质入口即化，化为一股清凉甘甜、充满生机的能量流，熨帖地滋养着她的身体。她咀嚼的动作很慢，眼睛微微眯起，露出满足的神色。

  吃完一块，她会继续看着时良，眼神里带着期待，仿佛在问：“还有吗？”

  时良有时会再给她一小块，有时则会摇摇头，指指还没处理好的部分，意思是“等做好熟的”。

  绘梨衣就会点点头，继续耐心地等。

  在这个过程中，时良的心情似乎也一点点变得平和，甚至……愉悦？

  他发现，和绘梨衣这样待在一起，非常……舒服。

  她不会说那些让人不知如何应对的客套话，不会问东问西，不会用复杂的眼神打量他，不会要求他必须做出什么反应。

  她只是安静地存在在那里，像一只温顺的、漂亮的、自带暖炉（存在之力）的宠物。

  他可以随意地（当然，是在不引起她反感或危险的范围内）碰碰她，捏捏她的脸（手感确实很好），玩玩她的头发或脚（虽然被躲了一次），而她最多只是用眼神表达一下疑惑或小小的抗议，从不会真正生气或抗拒。

  即使偶尔真的惹到她（比如上次的“剩菜”事件），也只需要一顿符合她心意的美食，就能立刻哄好，恢复原状。

  这种关系，简单，直接，反馈清晰，且完全在他可控的范围内。

  没有复杂的人际交往压力，没有需要揣摩的心意，没有令人疲惫的言语交锋。

  只有安静的陪伴，清晰的“投喂-满足”循环，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相互的“所有权”确认（她是“我的小怪兽”，他是“我的厨子”）。

  这简直是他这个重度社恐患者，所能想象到的最理想、最舒适的“交往关系”了。

  比跟海尔大冰箱独处，多了点“生气”和“互动”的乐趣。比跟源稚生、楚子航那些人打交道，省心省力一万倍。

  随着“时良”这个人格在龙王力量消耗后逐渐重新占据主导，那种属于人类的、对“陪伴”和“舒适互动”的隐秘渴望，也在悄然滋长。而绘梨衣，恰好完美地契合了这一切。

  处理完一部分食材，时良停下来，洗净手，又拿出一瓶可乐，靠在冰箱旁喝。

  绘梨衣依旧坐在小凳子上，抱着轻松熊，仰头看着他喝可乐，眼神清澈。

  时良低头看她，忽然伸出手，这次不是捏脸，而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绘梨衣柔软的红色长发在他掌心下变得有些凌乱。她晃了晃脑袋，但没有躲开，只是用那双大眼睛看着他，仿佛在问：“干嘛？”

  时良收回手，嘴角那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似乎又明显了一点点。

  “没事。”他说。

  然后，他转身，从冷冻室里拿出一盒昨天做好的、用“水晶鲸肉”精华部分制成的、像果冻一样Q弹晶莹的甜品，用小勺子挖了一勺，递到绘梨衣嘴边。

  绘梨衣立刻张嘴，啊呜一口吃掉，眼睛幸福地弯成了月牙。

  时良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心中那片因龙王之力、记忆混乱和社恐而冰封的角落，仿佛也被这无声的、简单的互动，注入了一丝极细微的、属于“时良”的暖意。

  也许，这样一直“养”着这只“小怪兽”，也不错。

  他想。

  只要她一直这么安静，这么好哄，一直能提供稳定的“反馈”能量。

  那么，他或许可以一直当这个“厨子”，在这个相对清净的庭院里，维持这种对他而言堪称完美的“共生”状态。

  窗外，阳光正好。

  静室里，只有冰箱的嗡鸣，和绘梨衣小口吃着甜品时，偶尔发出的、细微而满足的鼻音。

  以及，时良那逐渐变得平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温度的目光。

  龙王的日常生活，似乎正在朝着某个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平静而“温馨”（以他的标准）的方向，悄然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