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冻鱼战神重出江湖，深海出气筒

  解释？

  没法解释。

  道歉？（对夏弥？）只会越描越黑。

  找源稚生澄清？等于自投罗网外加被蜘蛛切砍成生鱼片。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架在火山口上的冰雕，外表冰冷坚硬，内里却沸腾着无处宣泄的能量与情绪。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要么把夏弥灭口（虽然会引发更大麻烦），要么把整个庭院连带里面的人都给冻上然后一“归墟”了事。

  不行。

  他需要出气。

  需要一个足够大、足够耐打、足够……不会引发后续人际麻烦的出气筒。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透过纸门上微小的缝隙，望向了东方——东京湾的方向。

  那里有深海。

  有压力。

  有被他们“分赃”后变得更加狂暴不稳定、但仍然被猛鬼众和蛇岐八家力量牵制着的……神之胚胎不完全体（或者说，是一头因为失去部分核心能量而陷入混乱和痛苦、外形更加扭曲的巨大海洋变异怪物，被蛇岐八家私下称为“大白鲸”）。

  一个完美的目标。

  不会哭，不会告状，不会引发社死，打坏了也没人（除了猛鬼众）心疼，甚至还能顺便“为民除害”（虽然这不是他的本意），说不定源稚生还得谢谢他？

  时良缓缓站起身。

  就这么决定了。

  他走到静室角落，打开那个特制的大容量冰箱，目光扫过冷冻室。里面除了常规的鱼类食材，还静静地躺着几条体型格外庞大、冻得梆硬的备用“武器”——北海道的冷冻金枪鱼头（特大号）。这是之前源稚生送来，打算让时良研究“如何低温处理大型鱼类头骨而不破坏骨髓风味”的，结果因为太占地方且时良暂时没空研究，就被遗忘在了这里。

  很好。

  大小合适。

  硬度足够。

  外形……颇具威慑力。

  就它了。

  时良拎起其中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冻金枪鱼头，在手里掂了掂。冰凉的触感和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感觉稍微踏实了一点。

  他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作战服（源稚生提供的基础款），将冻鱼头用特制的隔热袋装好背在身后，然后，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庭院，朝着东京湾的方向潜行而去。

  深夜的东京湾，海风带着咸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能量污染气息。时良避开几处蛇岐八家和猛鬼众的巡逻点，如同一条真正的深海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海水。

  他没有直接冲向“大白鲸”可能出没的核心区域，而是在外围找了个相对隐蔽的礁石区，静静地悬浮在海水中。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精神如同无形的触须，以他为中心，向着深海蔓延、扩散。

  他感知着海水的流动，感知着其中异常的能量涡流，感知着那些因为污染而变异、散发出混乱气息的生物……

  终于，他“捕捉”到了。

  在下方大约数百米的幽暗海沟边缘，一个庞大、暴躁、散发着痛苦与混乱能量波动的生命体，正在缓慢地游弋、撞击着海底的岩壁，发出沉闷的、令人心悸的轰隆声。

  找到了。

  时良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在深海中闪烁着幽光。他反手从背后抽出了那个巨大的冻金枪鱼头，鱼头上凝固的死寂眼神，在此刻显得格外狰狞。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言灵。

  只是将“凝冰”的力量注入双腿和持“鱼”的手臂，然后，双腿猛地发力一蹬，身形如同炮弹般，破开沉重的海水，朝着下方那庞然大物的方向，俯冲而下！

  水流在耳边呼啸，压力不断增加。

  很快，那个扭曲的、覆盖着苍白增生组织与破损鳞甲的庞大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它就像一座移动的、散发着恶意的肉山，每一次扭动都搅起大片的泥沙和能量乱流。

  时良的眼神冰冷，锁定目标。

  就在他进入那怪物感知范围的瞬间，怪物猛地转过那巨大而丑陋的头颅，张开了布满错乱利齿、流淌着粘稠涎液的巨口，发出一声无声（但在精神层面如同尖啸）的咆哮，朝着他这个“渺小”的入侵者噬咬而来！

  时机刚好！

  时良不闪不避，双手紧握冻鱼头的“颈部”（鱼鳃后方），将全身的力量（肉体的、以及“凝冰”加持的），还有胸腔中那股无处发泄的憋屈与怒火，全部灌注于这一击之中！

  “给我……砸！！”

  心中无声的怒吼！

  巨大的冻金枪鱼头，裹挟着刺骨的寒流和恐怖的速度，如同陨石般，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怪物张开的下颚上最脆弱的一块增生组织上！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深海巨鼓被擂响的撞击声，伴随着骨骼碎裂（不知是鱼头的还是怪物下颚的）的细微“咔嚓”声，在海水中沉闷地扩散开来！

  怪物发出了痛苦的、扭曲的精神尖啸！庞大的身躯因为这一记来自“下方”的、精准而沉重的打击而猛地向上一仰！

  时良借着反作用力向后弹开，同时手腕一抖，冻鱼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第二次狠狠砸下！这次的目标是怪物暴露出来的、相对柔软的侧腹！

  “啪！！！”

  又是一声闷响！怪物的侧腹被砸得凹陷下去一大块，苍白的组织破裂，渗出暗色的体液！

  “叫你吓我！”

  “叫你乱爬别人床！”

  （虽然和这怪物无关，但时良自动代入了）

  “叫你被夏弥看见！”

  “叫你解释不清！”

  “叫你社死！！”

  时良心中咆哮着，将连日来的憋闷、尴尬、愤怒，全部倾泻在了这头倒霉的“大白鲸”身上！手中的冻鱼头舞得虎虎生风，虽然招式毫无章法，纯粹是街头斗殴式的猛砸，但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精准地落在怪物身体相对薄弱或能量节点之处！配合着“凝冰”带来的低温伤害和动能加持，砸得怪物晕头转向，痛苦不堪！

  怪物试图反击，挥动畸形的鳍肢，卷起暗流，或者喷吐污染能量。但在时良那滑不留手的身法（“涡”的轻微运用）和冻鱼头不讲道理的物理打击下，显得笨拙而无效。

  一时间，深海之中，上演了一出极其荒诞又暴力的画面：

  一个清瘦的人类（？）少年，手持巨大的冻鱼头，如同挥舞着战锤的狂战士，追着一头体型比他大上百倍、散发着恐怖能量的深海怪物，疯狂殴打！

  砸头！敲背！捅腰子！甚至试图把冻鱼头塞进怪物因为痛叫而张开的嘴里！

  沉闷的撞击声，怪物痛苦的无声嘶吼，以及时良心中那无声却激烈的“泄愤独白”，交织在一起。

  不知砸了多少下，直到手中的冻鱼头因为反复撞击和深海压力而开始出现裂痕，时良才终于停了下来，微微喘息。

  那头“大白鲸”已经被他砸得遍体鳞伤（主要是外部软组织损伤，内里核心有猛鬼众和蛇岐八家的力量限制，他没去动），巨大的身躯痛苦地蜷缩在海底，发出断断续续的、哀怨的精神波动，看时良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不解——这个“小东西”是什么魔鬼？为什么拿条冻鱼打得这么疼？！

  时良看着眼前这头被自己揍得惨兮兮的怪物，又看了看手中已经快散架的冻金枪鱼头。

  胸中那股郁结的邪火，似乎……消散了不少。

  虽然问题（夏弥的误会、源稚生的潜在威胁）依旧存在，但至少，现在心里舒坦点了。

  他最后冷冷地瞥了那怪物一眼，将裂开的冻鱼头随手扔向怪物（作为最后的“留念”），然后转身，不再留恋，朝着海面快速上浮。

  当他的身影冲破海面，落在无人岸边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感受着体内那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发热的血液，以及心情那难得的、一丝丝畅快。

  嗯。

  出气，果然还是得找对目标。

  至于那条报废的冻鱼头，和那头在海底怀疑人生的“大白鲸”……

  时良面无表情地想：

  就当是……深海垃圾分类处理，顺便帮蛇岐八家减轻点工作压力好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着，如同一个刚晨练归来的普通青年（如果忽略他身上的水汽和那股未散的深海寒意），悄无声息地返回了庭院。

  至少现在，他有足够的“冷静”去面对，接下来可能更加混乱和麻烦的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