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晨间撞破与灭口的冲动
作者:荒武时良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依旧带着睡意的、有些茫然的大眼睛,先是无焦距地眨了眨,然后才慢慢聚焦,看清了眼前近在咫尺的……时良的下巴和脖子。
绘梨衣似乎愣了一下,歪了歪头,眼神里充满了刚睡醒的懵懂,以及一丝“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困惑。但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或害羞,只是很自然地、像只睡醒的小猫一样,伸了个懒腰(手臂差点打到时良的脸),然后抱着轻松熊,从时良的臂弯里坐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完好无损的巫女服,又看了看僵在一旁、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时良,似乎没觉得有任何不妥。
然后,她像往常一样,抬起头,用那双恢复了“日常模式”的、带着点“饿了”的期待眼神,看向了时良。
时良:“……”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了。
绘梨衣见他没有反应,又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隔着那层薄冰膜)。
时良这才如同生锈的机器人般,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她脑袋下面抽了出来。动作僵硬得仿佛关节都冻住了。
他坐起身,背对着绘梨衣,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如同火山喷发般混乱的心绪和飙升的血压。
“出去。”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弱和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早饭……等下送去。”
绘梨衣似乎听懂了“早饭”两个字,眼中亮了一下。她乖乖地抱着轻松熊,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滑下榻榻米,像只来时一样神秘的猫,悄无声息地拉开卧室的纸门,溜了出去。
时良一直等到完全听不见她的脚步声,才猛地向后一倒,重新瘫倒在冰冷的榻榻米上,用手臂盖住了眼睛。
活了……终于活过来了……
但他知道,危机远未结束。绘梨衣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上他的床,意味着这里的“安保”形同虚设!源稚生知道会发疯!更别提如果被其他人看见……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
“时良学长?你醒了吗?楚师兄让我来问问你今天要不要一起……”
一个甜美但此刻在时良听来如同丧钟般的声音,伴随着完全没有敲门就直接被拉开的卧室纸门滑动的轻响,猝不及防地传了进来!
是夏弥!
她大概是习惯了楚子航那种一板一眼的作息,以为时良也该起床了,加上之前被佛跳墙“道歉”事件搞得又怕又好奇,想来看看时良的状态(顺便也许能蹭点好吃的?),结果……
纸门拉开了一半。
夏弥那张带着点试探和好奇表情的脸,以及她整个上半身,毫无遮挡地出现在了门口。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室内。
然后,她看到了——
凌乱的、明显有人睡过的被褥。
瘫倒在榻榻米上、用胳膊遮着脸、但显然刚刚起床、衣衫(虽然整齐)略显褶皱的时良。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绘梨衣的、那种特别的淡淡皂角清香。
以及,靠近门口榻榻米边缘,一个非常清晰的、小小的、赤脚的痕迹(绘梨衣刚踩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夏弥脸上的笑容,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她的眼睛慢慢睁大,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某种迅速发酵的、难以置信的猜测,而微微收缩。
她看看时良,又看看那个小小的脚印,再嗅了嗅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属于绘梨衣的气息……
一个比“储备粮”更加惊悚、更加离奇、更加挑战她龙王三观的猜想,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难、难道说……
这个冰块脸变态龙王……
不仅用眼神和佛跳墙“标记”她这个同类……
甚至……连那个脑子不好使、但能量很补的红发小怪兽都没放过?!
还……还把人弄到自己床上了?!
这大清早的……衣衫不整(在她看来)……单独相处……还有脚印和气息……
夏弥的嘴巴无意识地张成了O型,整张脸瞬间变得通红(一半是震惊,一半是某种难以言喻的羞愤和……恶心?),指着时良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你们……!”
“时良!你这个禽兽!变态!连绘梨衣那么……那么单纯的女孩你都……你都敢……!!”
她的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尖利起来,充满了控诉和世界观崩塌的震撼!
时良在夏弥拉开门的第一时间就猛地坐起了身,手臂也放了下来。当夏弥那震惊到扭曲的表情和语无伦次的控诉传入耳中时,他只觉得一股热血混合着冰碴,直冲天灵盖!
完了!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而且是被夏弥这个本来就对他有“深刻误解”的龙王撞见了!
社死!终极社死!!
这误会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难道要他跟夏弥解释“是你想多了,她只是半夜梦游爬到我床上纯睡觉”?夏弥会信才有鬼!她只会觉得他在狡辩,是个敢做不敢当的极品渣龙!
更重要的是,这个误会如果传出去,传到源稚生耳朵里……时良仿佛已经看到蜘蛛切和童子切带着漫天杀意朝他砍来的画面了!
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个误会扩散!
尤其是不能让源稚生知道!
在极致的社死恐惧和生存危机双重压迫下,一个前所未有的、危险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了时良的脑海——
灭口。
让夏弥闭嘴。
用最直接、最彻底的方式。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时良周身的气息骤然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冰冷或尴尬的僵硬,而是一种实质性的、混合着凛冽杀意与深渊寒气的恐怖威压,如同风暴般瞬间充斥了整个卧室!连纸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缓缓站起身,冰蓝色的眼眸锁定在门口已经吓傻了的夏弥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了羞耻,只有一片冻结万物的杀机!
“你,”时良的声音冷得能冻裂灵魂,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夏弥被这突如其来的、毫不掩饰的恐怖杀意吓得魂飞魄散!刚才的震惊和控诉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她毫不怀疑,此刻的时良,是真的想杀了她灭口!
“等等!你冷静!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夏弥一边语无伦次地尖叫,一边手脚并用地向后猛退,结果被门槛绊了一下,狼狈地摔倒在走廊上,“我瞎了!我失忆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过来!楚师兄救命啊——!!!”
她连滚带爬地往后缩,眼泪再次不争气地飙了出来,这次的恐惧比上次被说“好香”时更甚!因为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降临的寒意!
时良一步步逼近,指尖已经开始凝聚那代表“归墟”的、令人心悸的黑暗光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夏弥?时良?你们在干什么?”
楚子航冷静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他显然是听到了夏弥的尖叫和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立刻赶了过来。
他的出现,如同在即将爆炸的炸药桶上浇了一盆冰水。
时良的动作猛地顿住,眼中的杀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重新被冰冷的平静(和一丝未散的尴尬)取代。他散去了指尖的力量,但周身的寒气依旧浓郁。
夏弥如同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到楚子航身后,死死抓住他的衣角,指着时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楚师兄!他、他要杀我灭口!因为他和绘梨衣……呜呜呜……他做坏事被我撞见了!”
楚子航的目光扫过凌乱的卧室,那个小小的脚印,以及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扬的时良,眉头紧紧皱起,黄金瞳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时良,”楚子航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审视,“解释。”
时良:“……”
他看着躲在楚子航身后、哭得梨花带雨(这次是真的吓哭了)、还胡乱指控的夏弥,又看了看一脸严肃、显然需要个说法的楚子航。
再想到随时可能因为妹妹失踪而暴走的源稚生……
时良突然觉得,刚才那一瞬间,直接动用“归墟”把夏弥连同这个房间一起湮灭掉,或许……才是最简单直接的解决方案。
可惜,现在晚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和社死感),用尽毕生(作为社恐)的演技,维持着面瘫,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她梦游。”
“我什么都没做。”
“信不信由你。”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砰”地一声,用力关上了卧室的纸门,并从内部用冰层彻底封死。
留下走廊上面面相觑的楚子航,和哭得打嗝、世界观稀碎、并且更加确信时良是个“干了坏事还想灭口的超级大变态”的夏弥。
时良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龙王生涯(以及社恐人生),可能真的要因为一次“床上的不速之客”和随之而来的“清晨撞破”,而走向不可预测的、无比艰难的未来了。
至少,在夏弥那里,他的“变态”罪名,这辈子是洗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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