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百分之二十的归墟，第三言灵·涡

  仅仅是靠近，时良就感觉体内的血液在加速流动，左手指尖的“归墟”之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开始不安地荡漾。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吸引与排斥，是深海对烈焰的天然敌意，也是同属龙王级别的力量之间的微妙共鸣。

  他没有犹豫，拿起其中最小的一片碎片。指尖传来的触感并非冰冷，而是一种温润如玉、却又潜藏着爆裂能量的奇特感觉。

  该如何“食用”？

  他回想起在诺玛数据库深处浏览过的、那些语焉不详的禁忌记载。有些古老的混血种家族，曾有过通过仪式直接汲取龙骨力量的疯狂尝试，成功者寥寥，大多爆体而亡或沦为死侍。

  他不能那么做。

  他闭上眼，将全部精神沉入体内，感受着那百分之七的“归墟”之力。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充满“否定”与“吞噬”意味的力量，如同操纵一把双刃剑，极其缓慢地包裹住手中的龙骨碎片。

  “嗡——”

  碎片轻微震颤起来，表面的暗红光泽骤然明亮！一股精纯、狂暴、带着火焰与金属质感的龙王本源力量，试图反抗，试图灼烧他的灵魂！

  但“归墟”的力量更加霸道。

  在那微小“空腔”的边缘，龙骨碎片蕴含的能量如同遇到了克星，被强行剥离、分解、碾碎，化作最本源的粒子流，然后被那片“虚无”贪婪地吞噬、吸收！

  过程并不舒适，甚至可以说是痛苦。时良感觉自己的经脉仿佛被灼热的钢针穿刺，精神层面更是承受着龙王残存意志的冲击与怒吼。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身体微微颤抖。

  但他咬牙坚持着。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被“归墟”吞噬的本源力量，并未完全消散，而是有极小的一部分，如同被过滤、被驯服，反过来开始滋养、壮大他自身的血脉与精神力，尤其是……那属于“归墟”的部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第一片龙骨碎片彻底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中时，时良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一丝冰蓝与暗红交织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感受了一下。

  “归墟”之力的掌控度，提升了！大约到了……百分之十二！

  有效！

  强烈的渴望压过了痛苦与风险。他毫不犹豫地拿起了第二片，然后是第三片。

  当最后一片龙骨碎片的力量也被他艰难地吞噬、吸收殆尽后，时良几乎虚脱地瘫倒在地板上，大口地喘息着，浑身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但在他体内，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正在奔涌！

  那口沉睡的微型深渊，苏醒了更多！

  百分之二十！

  他成功地将“归墟”的掌控度提升到了百分之二十！

  他抬起左手，心念微动。这一次，不再需要艰难的引导和巨大的消耗，一个拳头大小、更加稳定、边缘闪烁着细微幽蓝电光的“空腔”瞬间在他掌心上方形成！那股吞噬与湮灭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数倍，连周围的光线都似乎被扭曲、吸入其中！

  他甚至能感觉到，如果现在再面对康斯坦丁那失控的火焰光环，他或许能真正地、短暂地“吃掉”一小部分，而不仅仅是干扰！

  然而，力量的提升并非没有代价。

  就在“归墟”之力壮大的同时，他感觉到自己血脉深处，似乎有另一扇门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强行撞开了！

  “嗡——！”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伴随着耳畔响起巨大的、仿佛来自深海漩涡的轰鸣！

  他的意识再次被拖入幻境。

  不再是那片死寂的、有利维坦巡弋的绝对深海。

  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疯狂旋转的海洋漩涡的中心！

  四面八方都是咆哮的海水，形成巨大的、扭曲的涡壁，直通昏暗的天空。他被无形的力量固定在漩涡的中心点，感受着那足以撕裂战舰的恐怖拉扯力与旋转力。无数破碎的泡沫、扭曲的光影、以及被卷入漩涡的海洋生物的哀鸣，充斥着他的感官。

  这不是“凝冰”的静态控制，也不是“归墟”的绝对否定。

  这是流动，是牵引，是狂暴的动能！

  言灵·涡！

  序列号未知，但毫无疑问，属于“海洋与水”一系的高阶言灵！

  幻象褪去。

  时良喘息着坐起身，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第三言灵？！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在强行提升“归墟”之后，他竟然觉醒了一个新的言灵！

  他尝试着去感受、去引导这份新生的力量。

  他伸出手，对准了书桌上那个空了的冰汽水瓶。

  没有吟唱，只是意念驱动。

  下一刻，以汽水瓶为中心，一个肉眼可见的、直径约半米的、由空气和水汽构成的小型漩涡瞬间形成！桌面上的纸张、笔等轻小物品立刻被强大的吸力卷起，围绕着汽水瓶疯狂旋转！甚至那铝制的瓶身，都在漩涡的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瞬间被扭曲、压扁！

  漩涡持续了大约三秒后消散。

  “噼里啪啦——”

  被卷起的杂物掉了一地，那个汽水瓶已经成了一团扭曲的金属块。

  时良看着这一幕，缓缓握紧了拳头。

  “涡”……操控流体，制造漩涡，产生强大的牵引与撕裂力量。虽然范围和控制力还有待开发，但这无疑是一个强大的控扬与攻击型言灵。

  百分之二十的“归墟”。

  新生的“涡”。

  以及原本的“凝冰”。

  他拥有的力量，正在以一种超出预料的速度增长，也越来越危险。

  偷食龙骨，如同饮鸩止渴，带来了力量的飞跃，也带来了更深的隐患与……更强烈的渴望。

  他看着地上那三片龙骨碎片消失后留下的些许痕迹，眼神复杂。

  这条路，一旦踏上，就无法回头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缝隙。

  外面，卡塞尔学院依旧灯火通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时良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想躲在角落、用冰汽水隔绝世界的旁观者。

  他亲手释放了体内的深渊，也亲手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未来的风暴，恐怕会比他想象的，更加猛烈。

  而他，必须在这风暴彻底降临之前，拥有足以驾驭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