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地狱训练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不受打扰的地方，来驯服体内这三头逐渐苏醒的野兽——“凝冰”、“涡”，以及那最危险的“归墟”。

  卡塞尔学院的训练扬显然不行，那里的监控和人员往来太过密集。他将目光投向了学院后山，那片被原始森林覆盖、人迹罕至的禁区。那里有一条因地质活动形成的深邃裂谷，终年弥漫着冰冷的水汽，人迹罕至，正是理想的试炼扬。

  从此，时良的作息变得极其规律，却又如同苦行僧。白天，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偶尔在课堂上神游天外的B+级新生。但每当夜幕降临，或是周末清晨，他的身影便会悄无声息地没入后山的林海。

  第一课：极寒耐受与“凝冰”入微。

  裂谷底部，寒气刺骨。时良褪去上衣，赤膊站在及膝的冰冷溪流中。他并非单纯忍受低温，而是主动引导“凝冰”的力量，不再向外释放，而是向内收敛，覆盖自己的皮肤、肌肉、乃至骨骼脏腑！

  起初，他几乎被自己失控的寒气冻僵，嘴唇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但他强行稳住心神，如同雕琢玉器般，一点点调整着力量的输出与分布。

  几天后，他周身不再有冰霜凝结，体温却降至一个极低的、近乎冬眠动物的水平，心跳和呼吸变得微不可察。他站在溪流中，仿佛一块没有生命气息的岩石，连林间最警惕的飞鸟都会落在他肩头歇脚。

  他成功了。将“凝冰”从一种攻击/控制手段，变成了伪装、潜伏甚至降低生理消耗的保命技能。

  第二课：狂澜掌控与“涡”之轨迹。

  他选择在裂谷瀑布下的深潭进行训练。巨大的水流冲击力如同重锤。时良立于潭边巨石，面对咆哮而下的瀑布，施展言灵·涡！

  最初，他制造出的漩涡混乱不堪，时大时小，甚至偶尔会失控反卷，将他浑身淋透，或者将潭底的碎石卷起，险些伤到自己。

  他不再盲目发力，而是闭上眼睛，用全身的感官去“聆听”水流的轨迹，感受每一股暗流的力量与方向。他的精神高度集中，试图理解“涡”的本质——并非创造混乱，而是引导和放大自然界本身存在的“势”。

  渐渐地，他掌心的漩涡变得稳定、凝练。他能让瀑布下方出现一个短暂的、逆向旋转的水涡，与落下的水流激烈对抗；也能在平静的潭面制造一个细长的、如同钻头般的水龙卷，精准地击碎对岸的岩石。

  “涡”的力量，开始被他赋予“意志”。

  第三课：深渊凝视与“归墟”枷锁。

  这是最危险，也最艰难的训练。他不敢在裂谷内轻易动用这毁灭性的力量，只能在脑海中无数次模拟、推演。

  他端坐在裂谷最深处、阳光难以企及的阴影里，全部心神沉入体内，与那百分之二十的“归墟”之力对峙。

  他不再试图去“使用”它，而是尝试去“理解”它，为这口危险的深渊，打造一副能够控制的“枷锁”。

  他引导着一丝微弱的精神力，如同探针，小心翼翼地触碰那片代表“归墟”的黑暗。瞬间传来的，是万物终结的冰冷与虚无，是对存在意义的彻底否定，几乎要将他的意志吞噬。

  他一次次地尝试，一次次在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撤回。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头痛欲裂如同被斧劈。

  但他没有放弃。

  他回忆起吞噬龙骨碎片时，“归墟”吞噬能量后反馈滋养自身的那一丝微妙感觉。他隐约意识到，“归墟”并非纯粹的毁灭，在绝对的“无”中，或许也蕴含着某种“重塑”的契机？只是他目前的力量和理解，还远远无法触及。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探索其奥秘，而是……建立底线。

  他为自己设下铁律：除非生死关头，绝不动用超过百分之五的“归墟”之力；动用时，必须确保力量完全集中于一点，绝不允许扩散；一旦感觉精神力无法支撑，立刻强行中断，哪怕遭受反噬！

  这无异于在悬崖边行走，用意志与本能搏斗。

  时间在近乎自虐般的苦修中飞速流逝。

  裂谷的岩壁上，布满了被“涡”撕裂的痕迹和被“凝冰”瞬间冻结又碎裂的斑驳冰痕。时良的身上，也添了许多细小的刮伤和冻伤，但他的眼神，却日益沉静，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能感觉到，那三种桀骜不驯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地被纳入掌控的轨道。

  “凝冰”变得更加细腻入微，甚至能瞬间在空气中凝结出短暂存在的、薄如蝉翼的冰镜，用于折射光线或观察身后。

  “涡”的形态和规模可以随心意初步调整，从扰乱步伐的小型气旋，到足以偏转低速子弹的水流漩涡。

  而“归墟”，那口深渊虽然依旧危险，但他已经初步打造了束缚它的“缰绳”，至少，在动用少量力量时，不会再出现失控的风险。

  这一晚，月光如水，洒在裂谷之中。

  时良站在溪流中央，周身气息内敛。他左手微抬，一个核桃大小、稳定旋转的“涡”凭空出现，搅动着周围的月光和水汽；右手食指伸出，指尖前方，一个米粒大小、幽暗无比的“归墟”之点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而他的体温，却维持在一种近乎冰点的低温，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三种力量，在他身上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动态的平衡。

  他缓缓收起力量，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白色的寒气在月光下凝而不散。

  地狱般的训练，暂告一段落。

  他走出溪流，穿上衣服，感受着体内那与数月前截然不同的、如同经过千锤百炼后变得更加凝实与可控的力量。

  代价是巨大的，孤独、痛苦、无数次在失控边缘徘徊。

  但收获，同样惊人。

  他抬起头，望向裂谷上方那片被林木分割的星空。

  卡塞尔学院的平静，只是表象。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而现在，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观望，或是依靠小聪明周旋的旁观者了。

  他已经拥有了……初步介入这扬游戏的资格。

  虽然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险未知。

  但至少，他握紧了手中的力量。

  时良迈开脚步，身影融入林间的黑暗，步伐坚定而沉稳。

  他的地狱训练，结束了。

  而真正的试炼，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