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偷食龙骨

  而这，恰恰为阴影中的行动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图书馆地底深处，冰窖的备用入口之一，一条极少有人知晓的、用于紧急物资输送的狭窄通道内。空气冰冷，弥漫着尘土和金属的味道。

  时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他换上了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色作战服，动作轻捷，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脸色在通道幽蓝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决然。

  他没有去关注那些被严密看守的主入口，而是凭借着之前无意中从诺玛数据库某个废弃架构图里发现的线索，找到了这里。3E考试后提升的权限，让他能够接触到一些被遗忘的角落。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阀门，上面布满了复杂的机械锁和残留的炼金矩阵痕迹，但大部分似乎因为之前的骚乱和能源切换而处于半失效状态。

  时良没有试图暴力破解。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阀门冰冷的表面。

  不是“凝冰”，也不是“归墟”。

  他调动起一种更为微妙的力量——一种对“水”与“温度”极致的感知与控制。空气中稀薄的水分子，阀门内部精密构件因温度变化而产生的微小结露……所有这些，都在他的感知中形成了一张清晰的图谱。

  他闭上眼睛，精神高度集中。指尖渗出丝丝缕缕几乎无法察觉的寒气，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渗入锁芯的内部。

  “咔…哒…咔…”

  几声微不可闻的、仿佛冰晶碎裂又重组的声音响起。

  几分钟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气密声，厚重的阀门缓缓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混合着古老尘埃、血腥气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睡力量的威压，从门后扑面而来。

  时良毫不犹豫地闪身而入。

  门后，是冰窖的核心区域之一——龙骨陈列厅。

  这里比想象中更加广阔，穹顶高耸，温度极低，呵气成冰。幽蓝色的冷光灯带镶嵌在墙壁和地面，照亮了陈列在中央平台上的……巨大残骸。

  那并非完整的龙骨，更像是某种庞大生物被暴力撕裂后留下的最大的一块碎片。蜿蜒的脊柱残段，断裂的、如同古树般粗壮的肋骨，覆盖着黯淡的、仿佛金属与玉石融合的奇异材质。即使已经失去了生命，那残骸依旧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与压迫感，仿佛有低沉的龙吟在耳边回荡。

  青铜与火之王，康斯坦丁（或者诺顿）留下的……龙骨十字。

  时良的脚步停顿了一瞬。面对这龙王遗骸的本能威压，他的血液在微微沸腾，左手指尖的“归墟”之力再次变得活跃，传递出一种混合着渴望与排斥的复杂情绪。

  但他没有犹豫。

  他快步走到平台前，从作战服内侧取出一个特制的、由隔热和能量屏蔽材料制成的小匣子，以及一把小巧而锋利的、铭刻着简单破魔符文的合金匕首。

  他的目标很明确——龙骨十字边缘，一小片相对松散、颜色略显黯淡的碎骨。这些碎片蕴含的力量相对温和，也更易于……吸收。

  他伸出匕首，动作稳定而迅速。

  “嗤——”

  刀刃划过骨片与主体连接处，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一股灼热的、带着硫磺气息的能量试图抵抗，但被匕首上的符文和时良自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强行压制。

  他小心翼翼地撬下了三片指甲大小的碎骨，迅速放入那个特制的小匣子中，盖紧。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后退，没有丝毫留恋。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巨大的龙骨十字主体一眼，因为他知道，那不是他现在能够触碰的东西。

  就在他转身准备按原路撤离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平台下方阴影处的一小片地面。

  那里，残留着几滴早已凝固的、暗红色的血迹，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归墟”吞噬物质后留下的、那种独特的“空无”感。

  是上次他闯入时留下的痕迹？还是……

  时良的眼神微凝，但没有时间深究。

  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龙骨陈列厅，将那扇厚重的合金阀门重新恢复原状，抹去了一切自己来过的痕迹。

  通道内依旧寂静冰冷。

  时良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感受着怀中那个小匣子传来的、隔着屏蔽层依旧能感觉到的、微弱却真实的灼热感。

  他没有丝毫窃喜，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走在悬崖边缘的冷静。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偷食龙骨，在卡塞尔学院是绝对的重罪，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没有选择。

  康斯坦丁的苏醒，冰窖的遇袭，以及他自己那不受控制的、危险的“归墟”之力……所有这些都让他明白，他不能再仅仅作为一个旁观者，被动地等待麻烦找上门。

  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快地理解、掌控自己那危险的血脉。需要在那更大的风暴来临前，拥有足以自保，甚至……反击的能力。

  而龙王遗骸中蕴含的、最本源的龙族基因与力量，或许就是他解开自身谜题、压制“归墟”反噬的唯一钥匙。

  这很冒险，很疯狂。

  但他别无他路。

  时良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将怀中那盛放着龙骨碎片的匣子贴得更紧了些，然后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朝着宿舍的方向潜行。

  夜色深沉。

  卡塞尔学院依旧在忙碌，无人知晓，就在他们脚下，一个危险的种子，已经悄然种下。

  偷食龙骨者，终将付出代价。

  但时良已经做好了准备。

  为了生存，为了掌控自身的命运，他不介意……与魔鬼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