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二言灵，归墟（解锁百分之七）

  而时良，他的评定结果是B+。一个不算顶尖，但足够引起某些人注意的等级。尤其是当曼施坦因教授和古德里安教授翻阅他的灵视画卷时，那充满深海压抑感的图案，让两位见多识广的教授也沉默了许久。

  “与‘海洋与水’相关的灵视，如此清晰且……具有压迫感，在他的评级中实属罕见。”曼施坦因教授评价道。

  古德里安教授则兴奋地搓着手：“也许我们对‘凝冰’的潜力评估需要重新调整！”

  这些议论，时良并不关心。真正困扰他的，是3E考试之后发生的变化。

  那天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似乎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凝冰”那种如臂指使的冰冷流畅感，而是某种更深沉、更晦暗、更……饥饿的东西，潜伏在血脉深处。

  起初只是偶尔的异样感，直到一次在室内游泳馆进行水下适应性训练（卡塞尔学院的体能课总是这么别出心裁）。

  为了测试“凝冰”在水下的应用极限，他潜入深水区，尝试在周身制造一个微型的低温领域来排开部分水流，减少阻力。当他集中精神，将“凝冰”的力量催动到某个临界点时，异变发生了。

  他周围的水流不再是变得冰冷或凝结，而是……消失了。

  不是被排开，也不是被冻结，是字面意义上的消失。以他指尖为中心，一个拳头大小、绝对虚无的“空腔”瞬间出现！那个空腔里没有水，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感觉不到任何物质的存在，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无”。

  更可怕的是，那个空腔产生了一股微小但无法抗拒的吸力！周围的水流疯狂地想要涌入填补那片虚无，却仿佛被无形的壁垒阻挡，只能徒劳地旋转、压缩，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扭曲的微型漩涡！

  泳池底部铺设的防滑瓷砖，在靠近那片“空腔”边缘时，表面的涂层竟然如同被无形之力剥蚀、粉碎，化作最细微的尘埃，被吸入那片虚无，彻底消失！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时良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和前所未有的虚弱感袭来，仿佛全身的力气和精神都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他指尖的“空腔”随之溃散，周围被压缩到极致的水流猛地炸开，形成一股不大的冲击波，推得他在水中向后漂了好几米。

  他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着，脸色苍白，心脏狂跳不止。

  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又看了看泳池底部那块仿佛被某种强酸腐蚀过、失去了表层光泽的瓷砖，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那不是“凝冰”！

  那是什么？！

  当晚，他在诺玛的加密资料库深处，利用古德里安教授给予的一级权限，疯狂地检索着与“水”、“吞噬”、“虚无”、“湮灭”相关的言灵记录。大部分信息都语焉不详，或是权限不足。

  直到他翻到一份标记为【绝密·龙王级】的残破档案，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言灵·归墟】

  【序列号：未知（推测115+）】

  【归属：海洋与水之王（疑似利维坦/其他化身）】

  【效果描述（推测）：于现世短暂打开连接“虚无之海”的孔洞，模拟宇宙终末之“归墟”现象，吞噬、湮灭领域内一切物质与能量。其存在本身即是对物理规则的颠覆。】

  【风险等级：灭世】

  【备注：无任何确切使用记录，所有数据均为理论推演及古老文献碎片拼凑。警惕！警惕！警惕！】

  “归墟……”

  时良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冰冷的汉字，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中国神话传说中，百川归流之处，亦是无底之深渊，吞噬一切之所。

  他白天在泳池里无意中触发的，竟然是这个？！

  他回想起3E考试时，那片幽暗深海，以及那个名为“利维坦”的庞大阴影……是那次灵视，无形中撬动了他血脉中更深层的东西，唤醒了一丝属于龙王的本源力量？

  他尝试着再次集中精神，去感受、去触碰血脉深处那片新出现的“黑暗”。过程极其艰难，如同在粘稠的泥潭中跋涉。几分钟后，他才勉强在指尖再次凝聚出那个米粒大小、极不稳定的“空腔”。

  这一次，他感受得更清晰了。

  那不是创造，而是“否定”。否定那片空间内“存在”的一切概念。维持它需要消耗的精神力和体力是“凝冰”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而且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反噬自身。

  根据诺玛资料库里的理论模型和他自身的感受对比，他粗略估算，自己目前能稳定控制（如果能称之为稳定的话）的“归墟”之力，大约只有其完整威力的……

  百分之七。

  仅仅是百分之七，就已经如此恐怖，消耗如此巨大。他无法想象，百分之百的“归墟”全面展开，会是怎样的一幅景象？吞噬一座城市？还是一个国家？

  他关闭了电脑，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冰冷的月光洒进来，映照着他同样冰冷的侧脸。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里曾经只能凝结冰霜，制造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把戏。

  但现在，那里沉睡着一口能吞噬一切的……微型深渊。

  “凝冰”让他能够自保，能够巧妙地应对麻烦。

  而“归墟”……这是足以带来毁灭的力量。

  时良缓缓握紧了手掌，指尖的冰凉触感如此真实。

  卡塞尔学院，这个混血种的巢穴，果然不仅仅有精英和废柴，还有隐藏在水面之下、足以颠覆一切的……怪物。

  而现在，他似乎也成了其中之一。

  他拿起床头柜上那瓶喝了一半的冰汽水，瓶壁上的水珠冰冷刺骨。

  未来的路，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