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3章 你今日为何要这般?
作者:熔岩冰果
钱胖子倒是一贯的“和气生财”脸,笑眯眯的,可那对小眼睛里闪过的明灭不定的精光更让陆子野心头警铃大作。
腰子!
肯定是冲小爷我的腰,呃,精血来的!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嗖嗖往上窜。
“咳……练得不错!”
郑铁山粗着嗓子,眼神在陆子野脸上黏了一会儿,又不自然地飘开,端起师伯长辈的架子。
“看着……结……结实不少了!”
这夸奖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点新手上路、还没装顺溜的别扭劲儿。
哟?
郑长老转性了?
这演技……有点辣眼睛啊!
陆子野内心小人儿精准吐槽:您老人家平时劈山断岳的豪迈哪去了?这么“温柔”我有点慌!
不过,他精准读出了那藏在硬壳下的不自在——愧疚?还是被勾起的贪念导致的心虚?
或许,都有?
钱牧云脚步轻快地踱进来,眼神飞快地在陆子野身上扫了个三进三出,笑呵呵地接话:“温师姐的手段果然妙手回春,瞧着比前些日子强太多了!好事,好事啊!”
“全靠各位长老们费心,弟子捡回条小命罢了。”
陆子野嘴上谦虚,动作麻利地把两人往里让。
进了厅,奉上两盏清茶,水汽氤氲。
郑铁山坐下,端起茶碗,那粗瓷碗在他大手里显得过分秀气。
他浓眉微蹙,眼神躲闪,喝茶跟喝药似的,那份别扭的心虚感都快漫出来了。
钱牧云倒是从容得多,轻啜一口,随口聊起最近宗门坊市的灵草行情,试图把气氛搞得暖和一些。
陆子野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听着。
直到钱胖子再也无新鲜话题,空气陷入沉默的尴尬。
陆子野笑了笑,目光平静:“啧,算算日子,后天就是八月初一了。是来问抽血的吧?”
他语气平淡:“行了,别琢磨词儿了,我答应了。”
“噗——!”
郑铁山一口热茶喷了出来,呛得面红耳赤,铜铃眼瞪得溜圆。
钱牧云端茶杯的手猛地一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瞬,立刻换上惊愕:“子野,你这话从何说起?我们今日……”
“钱长老!”
陆子野打断他,笑得那叫一个“通情达理”。
“得了,弟子心里门儿清。救命之恩摆在这儿,抽点血报答一二,天经地义。总不能光吃不吐吧?”
这话一出口,郑铁山心头猛地一揪,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攥了一下!
那点因血丹诱惑升起的自私念头和对陆子野的愧疚感猛烈地搅合在一起,让他黑脸膛上涌起一阵难堪的红,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好小子!”
郑铁山闷声吼了一句。
他下意识想夸几句“宗门栋梁”,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说不出的堵心。
钱牧云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勉强。
这小鬼的话听着是认命了,可怎么听怎么像软刀子扎人啊?
偏还找不到茬儿反驳!
他赶紧顺着台阶往下滑:“师侄深明大义!不过你也放心,宗门岂会不念惜你的身子骨?你……”
陆子野再次截断话头:“钱长老别急,答应归答应,我有几个条件。”
钱牧云眼神一凝,瞬间调整好状态,胖脸笑成一朵菊花:“你说!只要为了你好,在师叔权限范围内,包你满意!”
陆·小奸商·子野立刻上线:
“第一条,抽血每月就一次!抽多少,温长老说了算!”
他斩钉截铁:“她说抽多少不伤根本就是多少!谁也不许叽叽歪歪,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钱牧云眼皮都不抖一下,立马拍胸脯:“必须的!温师姐定分寸,我们还能有意见?保准不让你吃亏!这条完全合理!我应了!”
陆子野嘴角勾起一丝狡黠:
“第二条,我这流出去的,可是实打实的精血啊!算不算给宗门完成了一项重要的特殊任务?贡献点!得有吧?”
他故意拖长了调。
钱牧云心里迅速盘算成本,暗骂小鬼精,脸上堆笑:“那是自然!该记一笔大的!”
陆子野趁热打铁:“有了足够贡献点,我就有资格去藏书阁了吧?身体刚好点,杂役殿那些劈柴挑水磨秃头皮的活儿……”
他适时露出点可怜巴巴。
“是不是能……免了?好让弟子安心养着,顺便多看点书,琢磨琢磨修炼的法门?”
钱牧云胖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随即笑得格外“慈祥”:
“应该的!应该的!心思用在对的地方!师叔做主了,杂役殿那边你甭管了!贡献点管够!藏书阁一楼,随便看!这个月点数回去立马划给你!”
“多谢钱长老!”陆子野笑容灿烂。
接着,那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锁定了郑铁山,眼神平静得像寒冬深潭:“第三条……”
郑铁山心里咯噔一下。
陆子野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砸在地上,“郑长老,以后请您……就别碰那血丹了。一粒,都不成。”
死寂。
空气冻住了。
郑铁山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眼睛里的错愕、难以置信几乎要溢出来,瞬间又被巨大的委屈和愤怒点燃!
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粗重呼吸带着风箱般的声响:“……你……你说什么?陆子野?!”
这突如其来、精准无比的拒绝,像柄匕首猛地扎在了他心口最虚、最软的那块地方!
前两条答应的那么爽快,独独针对他?!
郑铁山感觉一股邪火噌地冲上天灵盖,差点直接炸开!
钱牧云脸上的假笑彻底绷不住了,瞬间垮掉,眼神惊疑不定地在两人间来回扫射:“子野!你……你这话太伤人了!五师兄对你到底是不错……”
“钱长老,我没开玩笑。”
陆子野直接截断钱牧云,目光依旧牢牢钉在郑铁山那铁青的脸上,“郑长老,您要不信我,咱们可以单独聊。”
郑铁山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死死瞪了陆子野几秒。
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怒火和对陆子野的愧意激烈碰撞着,最终被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去一半。
他喉咙里发出沉闷的、铁块摩擦般的低吼:“好……聊!现在就聊!老七……出去!”
语气是命令,不容置疑。
钱牧云张了张嘴,对上郑铁山那双燃烧着压抑火焰、几乎要吃人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他眼神复杂地在陆子野脸上打了个转,带着满满的不解和被打乱节奏的懊恼,转身快步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咔哒。
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阳光。
厅内光线顿时暗了几分。
郑铁山也不说话,蒲扇大的手掌无声地抬起,对着半空干脆利落地一划拉!
嗡——!
一道土黄色的、厚实如实质的光罩凭空出现,将整座待客间罩得严严实实。
隔绝声音,隔绝窥探。
执法长老的手段,一向雷厉风行。
光罩刚成,郑铁山一步跨到陆子野面前,魁梧身躯带来的巨大压力如同山倾!
他俯视着陆子野,古铜色脸膛绷紧,眼睛里是怒意与深深的不解、被辜负的沉痛:“陆子野!给老子个明白话!”
他的声音压抑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我郑铁山行得正坐得端,就算以前猪油蒙了心,欠了你,那也是堂堂正正的欠!也答应了你再不碰它!你今日为何要……为何要这般?!”
那“那般”二字咬得极重。
饱含着一个耿直汉子被当众孤立的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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