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2章 该不会又想噶我腰子了吧？

  钱牧云那细小的瞳孔深处，精光一闪！

  他故作惊诧地放下手中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不愿意触碰郑铁山的痛处：“毫无寸进？这……会不会……是那‘血丹’导致的吧……”

  他小心地瞥了郑铁山的脸色一眼。

  “不可能！”

  郑铁山斩钉截铁地打断！

  他放下茶杯，眼中下意识闪过一丝贪婪和肯定。

  “那日我服下那血丹后，那股温和磅礴的生机瞬间就滋养了我体内几处陈年暗伤！那感觉做不得假！就是它起的效！”

  他强调完，又像是给自己找一个理由似的：“或许……或许是最近俗务太多，心不够静吧？”

  钱牧云闻言，肥胖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一抹忧虑，然后迅速转化成更为深刻的烦恼神色。

  他长吁短叹起来，显得愁绪深重：“唉……唉……”

  郑铁山被他这副模样搞得更烦了：“老七，你没事在这儿唉声叹气作甚？有屁快放！”

  “唉……”

  钱牧云又重重叹了一声，仿佛有千难万难压在心头：“罢了罢了，我这烦恼，说了也没用……”

  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彻底勾起了郑铁山的好奇心。

  他是个直性子的火爆脾气，最受不了这弯弯绕绕：“赶紧说！你来找我喝茶，就只是为了叹气的？”

  钱牧云左右看了看，表情十分“谨慎”。

  他胖手一翻，打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灵诀，一个无形的隔音结界瞬间笼罩了两人所坐的区域。

  确保万无一失后，他才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种混合着羡慕、忧愁和不确定的复杂：

  “五师兄……这事关……境界机缘啊！我听闻……大师兄……”

  他刻意停顿，吊足了郑铁山的胃口，才用充满了暗示的口吻继续道：“……在吸收了上次那颗血丹的药力后……他那困扰了数十年的结成‘真婴’的瓶颈……似乎……松动了！”

  “真婴？！”

  这两个字如同炸雷一般在郑铁山耳边轰鸣！

  修炼一途，何其艰难！

  他们辛辛苦苦熬到玄丹境，早已站在万千修士的前面，受万人敬仰。

  可谁人心中不向往更高的境界？

  凝结真婴！

  那是真正的生命升华！

  寿元暴涨八百年！

  拥有更接近天地本源的力量！

  更是通往更高天地的敲门砖！

  整个苍梧岭，能走到那一步的，也不过三位老祖！

  大师兄秦无眠竟然……瓶颈松动了？！

  郑铁山的喉咙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渴望和一丝……急切的贪婪！

  但短暂的激动后，一丝疑虑也随即浮上心头，他皱着眉，喃喃道：“若那血丹真有如此神效……能助玄丹冲击真婴……那子野那孩子，为何会被寒毒反噬得那么惨，甚至差点送命？”

  “唉呀！”

  钱牧云猛地一拍大腿，一副“你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旋即用笃定又无奈的语气解释道：

  “大师兄的意思很明确：那血丹中所蕴含的‘玄冥本源’，对已至玄丹境的修士而言，是滋养本源、感悟生死轮转的无上灵药！毕竟我们修炼这么多年，根基稳固，本源强大，足以炼化引导这股‘极致阴寒’中暗藏的‘极阴生阳’之生机奥义！”

  他话锋一转，叹了口气：

  “但子野……他才聚灵境啊！体内灵力、精血都弱小如同稚嫩幼苗！那股霸道阴寒的本源之力骤然涌入，如滔天冰河冲进小溪沟！瞬间就将他自身的微薄精气冲散了！那根本……就不是滋养，而是剧毒，是毁灭性的荼毒啊！”

  郑铁山听完，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原来如此！玄丹之躯方可消受，聚灵之境便是毒药……我明白了。”

  钱牧云这时又长长、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胖脸上愁容不展，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麻烦：“唉……”

  郑铁山此刻心神激荡，既有对真婴境的极度渴望，又被勾起了当初服用血丹后体内暗伤愈合的甜美回忆。

  再看到钱牧云这副愁样，忍不住问道：“你又叹什么气？”

  “还不是因为……”

  钱牧云一脸为难，仿佛内心挣扎了许久，最终下定决心般开口：“还不是夹在中间……难受啊！温师姐那边……”

  他小心观察着郑铁山的脸色。

  “她是铁了心了！说什么也不肯同意为了炼丹，再让子野抽血受苦了，上次寒毒爆发把她吓得不轻啊！可这事……”

  他搓着手。

  郑铁山眉头一拧，立刻表态：“温师姐说得对！子野这孩子不容易，身体刚好点，哪能再折腾？上次是我们……不对！这事我没法去劝师姐！我听师姐的！”

  “对对对！师姐说的自然是对的！”

  钱牧云赶紧附和，随即又一脸苦相：

  “我……我也没想让你去劝师姐啊！只是……师弟我这心里，唉！一边是大有可能助长修为、甚至触及真婴的机缘！一边是温师姐和子野的身体……这夹缝里……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愁死我了！所以只能来找师兄您喝喝茶，排解排解忧愁，实在是憋得慌啊！”

  洞府内陷入沉寂。

  只能听到炉中残余火炭轻微的噼啪声，以及郑铁山粗重带着些许杂音的呼吸。

  他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指关节微微发白。

  真婴……八百年寿元……除魔卫道……大师兄都受益了……

  过了许久，久到钱牧云都怀疑这莽汉是不是要撵人了。

  郑铁山缓缓抬头，那双铜铃大眼中，之前的欲望和挣扎竟奇异地沉淀了下去，重新显露出属于执法铁卫的某种“正道光辉”。

  “老七，” 他的声音恢复了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毕竟是宗门长老。”

  钱牧云立刻正襟危坐。

  “守护苍梧岭，抵御十万大山日益汹涌的妖潮，护佑人族，皆是我等职责！”

  “若此物……确实对提升宗门战力，斩妖除魔、护我人族根基有益……” 郑铁山的眼神变得极其认真，“那么，为了大义，我们就该去探寻清楚它真正的价值！”

  他看着钱牧云：“但也必须以子野的身体安康为前提！”

  钱牧云小眼睛瞬间亮了：“师兄说得极是！正是这个道理！”

  郑铁山点点头，做出了决定：“光凭听闻猜测也不行。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子野？”

  钱牧云心中一定，胖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敬佩表情：“还是五师兄考虑周全！亲眼看看子野的状态如何，才能再做下一步打算！”

  ……

  于是，这才有了两位本该不对付的长老，联袂出现在听雨轩小院外，看到陆子野打拳时“欣慰”鼓掌的那一幕。

  看到陆子野打完收功，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气息平稳顺畅，完全不似之前被寒毒折磨得形销骨立的样子……

  郑铁山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放松，而钱牧云则迅速地用精明的眼光扫视着陆子野周身灵力的波动，心中飞速盘算。

  陆子野连忙躬身行礼：“弟子陆子野，见过郑长老，钱长老！不知二位长老驾临，有失远迎。”

  他的心里却在嘀咕：

  这俩大佬不是向来针尖对麦芒，见面就互呛的主儿吗？

  今天咋还组团送上慰问演出了？

  该不会又想噶我腰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