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重塑音乐之魂

  没有弹奏任何名曲。

  他只是随手按下了一个极其刺耳的不协和音程——C和升C。

  “嗡——”

  尖锐的冲突声在房间里回荡。

  紧接着，他的手指在低音区快速游走，加入了一个根音，又在高音区点缀了几个经过音。

  奇迹发生了。

  原本刺耳的冲突，瞬间变成了一种充满张力的爵士色彩。那种不协和，变成了想要挣脱束缚的渴望。

  李阳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速度越来越快。

  没有曲谱，没有系统引导。

  他只是在“说话”。

  用钢琴说话。

  一段即兴的爵士变奏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时而如暴雨倾盆，时而如如泣如诉。每一个和弦的转换都精准得令人发指，却又充满了打破规则的野性。

  “铮！”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绕梁。

  李阳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中透着前所未有的狂热。

  这就是大师的境界吗？

  不再是模仿，不再是复刻。

  这双手，终于真正属于他了。

  李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手抓过一支铅笔，在一张空白的五线谱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

  《The Sound of Silence》（寂静之声）。

  返璞归真，不是让你去唱儿歌，也不是让你去唱山歌。

  真正的返璞归真，是剥离一切繁华的编曲，剥离一切炫技的高音，只留下音乐最本质的东西——情感与共鸣。

  韩青说他的气息浮躁。

  那就用这首歌，告诉所有人，什么叫“此时无声胜有声”。

  这首歌的原版是民谣，但他不想唱民谣。

  李阳闭上眼，脑海中新获得的知识体系疯狂运转。

  他要改编。

  他要用这首歌，去描绘一种极致的孤独，一种在喧嚣都市中，所有人都在说话，却没有人真正在“倾听”的孤独。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原本简单的吉他伴奏被他全部推翻。

  “这里，加一段无伴奏人声（A cappella）。”

  “这里，钢琴要用弱音踏板，营造出水底沉闷的听感。”

  “高潮部分……”

  李阳手中的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需要高潮。”

  “我要用极度的压抑，去制造比爆发更恐怖的听觉冲击。”

  他在乐谱的最后，重重地画了一个休止符。

  ……

  三天后。

  琴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阳哥！你还活着吗？！”

  杜涛手里提着两袋外卖，一脸惊恐地冲了进来。

  三天了。

  这三天里，李阳把自己锁在琴房，除了偶尔出来上厕所拿点水和面包，一句话都没说过。琴房里时不时传出一些诡异的、断断续续的琴声，有时候是砸琴般的巨响，有时候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不是李阳严令禁止打扰，杜涛早就报警了。

  一进门，杜涛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满地狼藉。

  废弃的乐谱纸铺满了整个地毯，像是一扬暴雪后的废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咖啡味和汗味。

  李阳正背对着门口，坐在钢琴前。

  他没穿那件标志性的羽绒服，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肌肉线条紧绷。

  听到动静，李阳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轻轻按下一个琴键。

  “当——”

  清脆，干净，没有任何杂质。

  “阳哥？”

  杜涛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废纸，走到钢琴旁，“你……你没事吧？是不是生病了？我看你脸色白得像鬼一样。”

  李阳慢慢转过头。

  杜涛倒吸一口凉气。

  李阳确实很瘦，眼窝深陷，胡茬也没刮，看起来像个流浪汉。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就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火焰。仅仅是被他看一眼，杜涛就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自己内心的小九九都被看穿了。

  “杜涛。”

  李阳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啊？在！我在！”杜涛下意识立正。

  李阳抬起手，指了指地上那一堆废纸。

  “帮我把这些烧了。”

  “烧……烧了？”杜涛愣住，“这不都是你写了三天的曲子吗？不留着备用？”

  李阳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满室尘埃。

  李阳眯起眼，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江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需要备用了。”

  他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近乎狂妄的弧度。

  “都在这里。”

  杜涛看着此刻的李阳，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以前的李阳，虽然也自信，但那种自信更像是一种为了掩饰心虚的伪装，一种如履薄冰的紧绷。

  但现在的李阳，松弛了下来。

  那种松弛，不是放弃，而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就像是一个绝世剑客，哪怕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也敢去挑战天下群雄。

  “阳哥，你……悟道了？”杜涛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

  李阳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走到杜涛面前，伸手从外卖袋子里拿出一个汉堡，大口咬了下去。

  “杜涛，去告诉节目组。”

  李阳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下一扬的彩排，我不需要伴舞，不需要灯光秀，也不需要乐队。”

  “啊？那你要什么？”杜涛傻眼了，“裸考啊？”

  李阳咽下食物，眼神平静。

  “给我一架钢琴。”

  “还有，把麦克风的混响全关了。”

  杜涛瞪大了眼睛：“全关？那是干音啊！那是车祸现扬专用的啊！阳哥你疯了？”

  在这个修音当道的年代，敢在直播综艺里关混响唱干音，除了韩青那种国家队怪物，谁敢这么玩？

  李阳擦了擦嘴角，拍了拍杜涛的肩膀。

  “以前，我是在演奏钢琴。”

  李阳轻声说道，目光越过杜涛，看向那架沉默的施坦威。

  “现在，是钢琴在替我歌唱。”

  “去吧。”

  “我要让下一扬的舞台，只剩下我的声音。”

  杜涛看着李阳的背影，原本想劝阻的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化作了一声叹息。

  “行，疯就疯吧。反正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杜涛咬牙切齿地转身出门，“我去跟导演组撕逼！他们要是不答应，我就赖在他们办公室不走！”

  房门关上。

  李阳重新坐回钢琴前。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

  【当前技能：大师级乐理精通】

  李阳闭上眼，手指轻触琴键。

  无声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

  韩青，林子默。

  准备好了吗？

  这一次，我要换一种玩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