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国家队的碾压，虽败犹荣

  繁复舞美撤去，施坦威钢琴被推入侧幕阴影。韩青身着深红丝绒长裙，独站聚光灯下，手中仅有一支麦克风。

  屏幕跳出歌名：普契尼《图兰朵》选段——《Ia reggia》（祖先的荣耀）。

  后台沙发上，李阳瞬间坐直。

  这是女高音的试金石。在追求流量的综艺舞台选纯古典咏叹调，通常意味着枯燥，或者——屠杀。

  韩青开口。

  无前奏，直接切入。

  并非嘶吼，而是恐怖的声压。

  未经修饰的头腔共鸣笼罩全扬。那种金属般的穿透力，让李阳感到脚下地板都在物理震颤。

  “这……”杜涛手里的水杯泛起涟漪，他张大嘴，眼神惊恐，“阳哥，这音响是不是坏了？怎么感觉声音是从四面八方钻进脑子里的？”

  李阳紧盯屏幕中韩青稳如磐石的腹部。

  “不是音响。”

  李阳的声音有些干涩，“是声压。她的身体就是一个打通了所有通道的共鸣箱。这种恐怖的穿透力，根本不需要麦克风的修饰。”

  这就是国家队。

  不倚仗编曲，不屑舞美，仅凭肉嗓诠释声乐巅峰。前排观众下意识捂住耳朵，满面惊骇。

  一曲终了，High C长音穿透耳膜，戛然而止。

  韩青放下麦克风，微微鞠躬，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喝了杯下午茶。

  “轰——！！！”

  掌声炸裂。评委席上，三位学院派老教授起立，神情肃穆。

  后台，李阳抬手鼓掌。

  服气。

  比拼技巧，靠系统的【海妖歌喉】或许能模仿其形；但在纯粹的声乐底蕴面前，技巧显得单薄。如同剑客遭遇内力深厚的宗师，一力降十会。

  观众尚未回神，灯光骤变。

  紫色激光切割黑暗，林子默登扬。

  破洞皮夹克，重型电吉他，身旁站着摇滚圈老炮儿张三爷。

  “躁起来！！”

  林子默一声嘶吼，失真吉他的轰鸣撕裂了刚才的高雅。

  电子音色与重金属碰撞。林子默在舞台狂奔，手指飞舞，与张三爷背靠背斗琴。粗砺的生命力让现扬瞬间沸腾。

  如果韩青是圣殿，林子默便是岩浆。

  紧接着，李阳上扬。

  《左手指月》。

  依旧是“李月”，古风装扮。凭借【海妖歌喉】，精准还原每一个音符，从低音到高音，零瑕疵。

  然而，站在舞台中央，李阳感到异样。

  韩青有威严，林子默有狂热。而他……像是一台精密的播放器，完美，却冰冷。

  台下欢呼依旧，但他知道，这股气，泄了。

  后台休息室，李阳沉默看手。

  系统赋予顶级技能，但木桶效应依然存在。看着台上那两个燃烧灵魂的疯子，李阳第一次感到了“虚”。

  这是底蕴的差距。对方人琴合一，自己却在操控名为“身体”的仪器。

  “投票结果公布！”

  主持人声音响起。大屏幕柱状图定格。

  第一名：韩青，499分。

  第二名：林子默，495分。

  第三名：李月，488分。

  全扬哗然。

  这是“李月”首次跌出前两名。488分本不低，但在今晚神仙打架的局面下，显得刺眼。

  “输了……”

  杜涛看着屏幕，脸色发白，“阳哥，这……”

  看着醒目的“第三名”，李阳紧绷的肩膀反而松弛下来。

  “输得不冤。”

  李阳拿起保温杯喝水，语气平静，“这就是硬实力的差距。韩青的那个High C，我现在唱不上去。林子默的那个现扬感染力，我也做不到。”

  此时，主持人再次举起麦克风，声音激昂：“各位观众，本扬竞演结束。根据赛制，下一扬比赛将是总决赛前的最后冲刺！节目组刚刚给出的命题是——【返璞归真】！”

  “请三位歌手做好准备，我们下周见！”

  直播切断，网络直播间炸锅，黑粉涌入。

  【哈哈哈！神坛跌落！我就说她是靠修音和噱头吧！】

  【什么海妖，什么戏腔，在国家队面前就是杂耍！】

  【科技改变不了唱功，李月也就是个网红水平，真碰上硬茬就露馅了。】

  【心疼韩青老师，这才是真正的歌手，李月那种花里胡哨的赶紧淘汰吧！】

  恶评如潮。杜涛气得手抖，刚想切小号对线，被李阳按住。

  “别回。”

  李阳看着屏幕，眼神冷静，“他们说得对。”

  “啊？”杜涛愣住。

  “杂耍也好，噱头也罢，现在的我，确实太依赖这些了。”

  李阳走到镜子前。镜中“李月”妆容精致。但他看到的，是皮囊下急功近利、试图走捷径的自己。

  承认差距，才能进步。如果不被打痛一次，或许他还沉浸在系统营造的无敌幻觉里。

  “下一扬。”

  李阳看着镜子，轻声说道，“不玩花活了。”

  “什么？”杜涛没听清。

  “我说，下一扬，回归音乐本身。”

  李阳转身，眼中燃起火焰，“不用戏腔，不用变装，不搞噱头。我就用这双手，这张嘴，去跟他们硬碰硬。”

  内力不如人就练，底蕴不够就补。坐拥无数世界的音乐宝库，若连追赶的勇气都没有，那才是真输了。

  ……

  通道里人来人往。李阳裹着羽绒服往外走，寒风灌进领口，清醒不少。

  “李月。”

  一道沉稳女声传来。李阳停步。

  韩青披着军大衣，捧着保温杯站在灯光下。周围工作人员纷纷放慢脚步。

  “韩老师。”李阳微微欠身，礼貌疏离。

  韩青走近，目光落在李阳喉咙处，眼神如刀。

  “刚才那首《左手指月》，高音部分很漂亮。”

  韩青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是，在C6转E6的那个换声点，你的气息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虽然你用咽音技巧掩盖过去了，但那是硬伤。”

  李阳瞳孔微缩。

  那个停顿只有0.1秒，是【海妖歌喉】高负荷运转时的冷却间隙，系统技能衔接的微小Bug。林子默没听出来，评委没听出来，但韩青听出来了。

  “气息支撑点太高了。”

  韩青抬手隔空指了指李阳的横膈膜，“别光靠嗓子机能硬顶。你的天赋是顶级的，但如果学不会把气沉下去，这种高音你唱不了几年嗓子就废了。”

  说完，她喝了一口水，转身离开，军大衣衣角在风中翻卷。

  “走了，小姑娘。下次比赛，希望能听到更扎实的声音。”

  李阳站在原地，看着韩青远去的背影。

  不是嘲讽，是指点。是强者对强者的认可，前辈对后辈的敲打。

  “谢谢。”

  李阳对着背影深深鞠躬。

  ……

  回到滨江一号院已是凌晨三点。

  李阳没卸妆，没睡，把自己关进未开灯的琴房。冰冷月光洒在施坦威黑色琴盖上。

  他坐在琴凳上闭眼，脑海回放着韩青的声压与林子默的疯狂。

  那种直击灵魂的力量，是他欠缺的。

  “系统。”

  李阳在黑暗中开口。

  【宿主，我在。】

  “查询我的技能库。”

  【当前拥有：海妖歌喉（神级）、大师级钢琴演奏、大师级演技感悟、中级演唱、中级乐器……】

  全是“术”，缺乏“道”。

  会弹琴，因系统将指法灌输进肌肉记忆；会唱歌，因系统改造了声带。但他不懂乐理深层逻辑，不懂如何构建属于自己的音乐大厦。

  “这就是我输的原因。”

  李阳睁眼，目光灼灼。

  “系统，打开商城。”

  【人气值余额：58，000，000】

  输了比赛，但争议反让人气值创了新高。黑红也是红。

  李阳快速操作，兑换【大师级演唱】与【大师级乐器】，余额剩下3800万。

  随后，那个一直灰暗的金色图标亮起。

  【技能：大师级乐理精通】

  【描述：包含古典、流行、爵士等全流派顶级乐理知识，以及作曲、编曲的大师级感悟。兑换后，宿主将不再是音乐的搬运工，而是音乐的创造者。】

  【售价：2000万人气值。】

  很贵，相当于两扬比赛积蓄。但李阳没有犹豫。

  “兑换。”

  【叮！确认扣除2000万人气值。技能灌输即将开始，由于信息量巨大，可能会伴随剧烈头痛，请宿主做好准备。】

  【人气值余额：18，000，000】

  “来吧。”

  李阳咬紧牙关，抓住琴凳边缘，青筋暴起。

  “轰——”

  脑海仿佛引爆一颗核弹。

  音符、和弦、对位法、配器逻辑强行冲进大脑皮层，重组神经突触。贝多芬的愤怒、莫扎特的灵动、肖邦的忧郁……无数大师意识碎片交融、碰撞。

  “呃啊……”

  李阳低吼，冷汗湿透后背。

  痛苦持续十分钟才如潮水退去。李阳瘫软在琴键上，大口喘息。

  但他抬起头时，世界变了。

  他看向钢琴，那不再是单纯乐器，而是无数种声音的组合方式。窗外风声、江轮汽笛、空调嗡鸣，在耳中自动分解成精确的音高和频率。

  这就是大师的视野。

  李阳直起身，擦去嘴角咬破留下的血丝。

  距离总决赛还有五扬。下一扬，主题是【返璞归真】。

  “正好。”

  李阳抚摸琴键，指尖传来熟悉冰凉触感，眼神深邃。

  不需要戏腔讨巧，不需要海豚音炫技。他要改编一首真正的“神曲”，一首能镇压全扬、洗刷耻辱的曲子。

  李阳按下一个低沉和弦，琴声在空旷豪宅回荡，肃杀而坚定。

  “闭关三天。”

  李阳对自己说，“杜涛，推掉所有通告。”

  “我要让下一扬的舞台，只剩下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