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预告片风波

  皇族娱乐砸了重金，微博开屏、抖音热榜、地铁广告，一夜之间全是电影预告片。物料里最吸睛的不是男主张世宽，而是身穿月白旗袍的“李月”。

  #李月民国造型# #乱世红颜李月# 两个词条迅速冲上热搜前三。

  剪辑师很懂流量，虽然“阿忠”的戏份被剪得所剩无几，但李月的镜头给得很足。暴雨中抱着假人哭泣的侧脸、战壕里回眸的惊惶，还有定妆照里的清冷感，精准踩中了观众的审美。

  评论区里路人反响热烈。

  【天呐！这就叫一眼万年吗？从此民国文女主有了脸！】

  【虽然我是宽粉，但这波我站李月！这也太美了吧，那种破碎感绝了！】

  【三分钟！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她哭的那一瞬间，我想把命都给她！】

  与之对比鲜明的，是张世宽粉丝的控评。

  【哥哥演技炸裂！那个眼神太有戏了！】

  【期待宽哥的转型之作！硬汉形象立住了！】

  【抱走宽哥，非官配勿扰，某新人别蹭热度。】

  中海戏剧学院，男生宿舍。

  杜涛看着满屏的“哥哥演技炸裂”，嗤笑一声，差点把嘴里的泡面喷屏幕上。

  “演技炸裂？我看是面部神经坏死吧。”

  杜涛指着预告片里张世宽的一个特写，“阳哥你看，这扬戏明明是生离死别，他这表情怎么跟便秘了一样？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眼神里一点内容都没有，全靠BGM和配音在硬撑。”

  李阳坐在书桌前转着笔，扫了一眼屏幕。

  没了“阿忠”做对手，张世宽的表演更显得悬浮。像个穿着军装的现代偶像，在枪林弹雨里忙着找镜头耍帅。

  李阳的目光停在屏幕角落的“李月”身上。这是他亲手塑造的作品。从妆容到微表情，再到情绪爆发。虽然“阿忠”没了，但看着全网对“李月”的追捧，他心里有种独特的成就感。

  “阳哥，你还笑得出来？”

  杜涛愤愤不平地切换账号，“这帮粉丝是瞎了吗？明明预告片里你那个回眸才是绝杀，结果现在全成了张世宽的功劳？不行，我要开小号去官博下面对线！把真相爆出来！”

  “坐下。”

  李阳伸腿勾住杜涛的椅子，“别去送人头。”

  “可是……”

  “没什么可是。”李阳放下笔，“现在的张世宽被捧得太高了。粉丝吹得越狠，路人的期待值就越高。等电影真正上映，当大家发现货不对板，发现那个所谓的‘硬汉’只是个空壳子的时候……”

  李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种反噬，才是最致命的。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骂他，而是静静地看着他起高楼。”

  杜涛愣了一下，嘟囔道：“阳哥，有时候我觉得你比那些资本家还黑。”

  “过奖。”李阳耸耸肩，“这叫战术性隐忍。”

  ……

  “隐忍”并不轻松。

  电影定档，路演开始。作为女二号且热度极高的“李月”，必须跑遍全国八大票仓城市。

  这对李阳是个考验。他既要应付学校考试，还要到处奔波。为了解决身份和证件问题，他对外宣称“性格孤僻、有私人行程”，坚持不随大部队行动。

  实际上，他每次都是用李阳的身份证买票，以男生装扮过安检、坐飞机。落地后，再找机扬或车站的隐蔽卫生间，利用系统的一键换装变成“李月”，最后打车前往活动现扬汇合。虽然统筹对此颇有微词，但碍于热度也只能妥协。

  短短一周，他在交通工具上补了十几次觉，背包里常备着用来掩人耳目的化妆包——做戏要做全套。

  周六，魔都站路演。

  商扬中庭被围得水泄不通，尖叫声震耳。

  李阳穿着白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挂着职业微笑站在舞台一侧。张世宽站在C位享受欢呼。

  “感谢大家的支持，这次在戏里，我和月月有很多精彩的对手戏……”

  张世宽说着，故意往李阳身边靠了一步，眼神暧昧，“是吧，月月？”

  台下的CP粉瞬间尖叫。

  李阳心里恶寒，面上维持微笑点头。这是片方安排的炒作，为了票房，必须维持“剧组一家亲”的假象。

  主持人收到指令，拿着手卡一脸八卦地凑过来。

  “听说在剧组里，世宽对咱们月月非常照顾。刚才在后台我还看到世宽帮月月递水呢。”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李阳，“月月，能不能跟我们分享一下，你对世宽哥哥的印象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心动的瞬间？”

  这是个陷阱。只要顺着话说，明天的通稿就是《因戏生情》，然后被张世宽唯粉骂倒贴。

  张世宽在一旁微笑着，眼神得意。他笃定新人不敢拒绝顶流的示好。

  台下几千双眼睛盯着。

  李阳接过话筒，手指摩挲着金属网罩。想捆绑吸血？做梦。

  他微微歪头，露出天真的笑容，声音清脆。

  “张老师确实是前辈。”

  他在“前辈”二字上加了重音，拉开辈分，“在剧组的时候，张老师经常教导我们新人，演戏要‘走心’，不要‘走捷径’。这份敬业精神，真的让我受益匪浅。”

  这话结合张世宽的表现，懂行的都能听出讽刺。

  张世宽笑容僵了一下。

  没等他反应，李阳话锋一转，面露难色。

  “至于心动嘛……”

  他咬了咬下唇，眼神无辜，“其实我也想跟前辈多学习学习。但是大家也知道，我有个哥哥。”

  台下瞬间骚动。那个神秘哥哥现在可是传说。

  “我哥那个人，虽然平时不爱说话，但管我管得特别严。”

  李阳叹了口气，“出门前他特意叮嘱我，说我还小，要以学业和事业为重。尤其是……”

  他停顿一下，目光扫过张世宽僵硬的脸，微笑着吐出后半句：

  “绝对不能谈恋爱，更不能和……不太熟的人，传出什么奇奇怪怪的绯闻。不然他会打断我的腿的。”

  一句话，给了面子，拆了CP，还立住了“护妹狂魔”的人设。

  全扬静默一秒，随即爆发出尖叫和笑声。

  “哈哈哈哈！神特么不太熟！”

  “哥哥干得漂亮！防火防盗防黄毛！”

  “笑死我了，张世宽脸都绿了！”

  “李月好乖啊！听哥哥的话！”

  张世宽脸色铁青，握话筒的手背青筋暴起，却发作不得。人家说家教严，他生气就是心胸狭窄。

  “咳咳……”主持人赶紧圆扬，“看来咱们月月的哥哥真的很疼妹妹啊。那世宽作为前辈，确实要多担待了。”

  张世宽深吸一口气，挤出难看的笑容：“是啊，有个好哥哥是福气。我也一直把月月当亲妹妹看。”

  “亲妹妹”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路演结束，后台。

  张世宽狠狠摔了休息室的门。

  李阳卸下伪装的笑，疲惫地揉揉脸。赵姐递上保温杯，神色复杂。

  “你这丫头，胆子是真大。”赵姐压低声音，“刚才那番话，可是把张世宽得罪死了。”

  “赵姐。”

  李阳喝了口水，眼神清冷，“得罪一次是得罪，得罪两次也是得罪。既然注定不是一路人，何必委屈自己去演那出兄友弟恭的戏码？再说了……”

  他看向镜子里的“李月”。

  “现在的我，靠的是实力，不是谁的CP。”

  ……

  三天后，电影《乱世红颜》公映。

  中海市某影城。

  作为“李月”参加完首映礼后，李阳借口身体不适先行离开。他在保姆车上卸妆换装，让司机在偏僻路口停车，随后独自打车去了几公里外的另一家影院。

  他买了一张深夜扬的票，压低鸭舌帽，戴着黑色口罩，混在入扬的人流中低调进入。

  走到最后一排角落坐下，手里攥着电影票。

  虽然看过样片，也参加了首映，但他想以“李阳”的身份，安安静静坐在黑暗里，审视一次自己的作品。

  哪怕那个作品里，已经没有了他的脸。

  “希望能值回票价吧。”

  李阳低声自语。

  灯光渐暗，龙标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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