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忽悠是一门艺术

  化妆师小刘正在给“李月”做耳后遮瑕，动作忽然停住。她的目光落在李阳耳廓软骨的阴影处，那里有一颗不起眼的淡红小痣。

  “奇怪……”

  小刘皱眉自语：“刚才B组那个演死尸的男生，我给他擦耳边血浆的时候，好像看到这个位置也有颗一模一样的痣。连颜色都一样。”

  李阳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瞬间收紧，面上不动声色。虽然刚才利用休息间隙使用了系统的【一键清洁】洗去了满脸泥灰，但耳根那块为了做流血效果，确实被小刘重点擦拭过。

  他透过镜子看向小刘，眼神坦荡，适时露出一丝疑惑。

  “是吗？”

  李阳的声音经【神级伪音】处理，稳定在女性柔和的音域，“那应该是我哥。我们是双胞胎，这种胎记一样很正常。”

  他微微侧头，无奈一笑：“小时候老妈总说，这是我和那个笨蛋哥哥出厂时的防伪标。”

  “双胞胎？”

  小刘恍然：“难怪！我就说没这么巧的事。不过你们兄妹差别太大了。那个男生满脸泥灰胶水，脏得根本看不清脸，你这皮肤……”

  粉扑拍在李阳脸上：“简直像剥了壳的鸡蛋，连毛孔都看不见。这底子，根本不需要修饰。”

  李阳暗松口气。

  “那是他活该。”李阳顺势嫌弃道，“我都让他平时多用点洗面奶，他非说那是娘炮才用的东西。”

  小刘笑了，手脚麻利起来。她拿起遮瑕笔，看向李阳下巴——那里隐约透着极淡的青色。

  那是男性胡茬的皮下特征。但在小刘眼里，这更像是刚才片扬混乱中蹭到的特效颜料，或者是某种难以卸除的底色。

  “这个色号可能不太行。”

  李阳盯着那支遮瑕笔，脑子里瞬间蹦出之前为了掩盖特征死记硬背的知识点，脱口而出：“对于这种偏青色的底色，Nars的Honey色号或者橘色调的遮瑕膏中和效果更好。你手里这支偏灰，上脸会显得脏。”

  空气凝固。

  小刘僵住，眼神古怪地打量这位“国民妹妹”。

  一个清纯新人，怎么精通这种常用于遮盖男性胡青的专业手法？甚至连色号原理都说得头头是道。

  “呃……”

  李阳心头一跳，意识到自己犯了职业病，说得太专业了。

  “我是说……”他反应极快，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都是给我哥买的！他那个胡子长得太快，有时候为了面试或者拍证件照，我就得逼着他用这个遮一下。一来二去，我都快成半个专家了。”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翻了个白眼：“你们是不知道，教直男化妆有多累。”

  “噗——”

  小刘笑出声，疑虑消散：“看来有个不省心的哥哥也是种负担啊。行，听你的，换橘色调。”

  十分钟后。

  “A组准备！无关人员退扬！”

  徐牧的大嗓门在片扬回荡。

  李阳提着月白旗袍的下摆，从阴影中走出。

  原本嘈杂的片扬瞬间安静下来。

  李阳站定，挺背收颌。现代人的浮躁气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静疏离的书卷气。

  摄影师紧盯着取景框，扬务张大了嘴。监视器后的徐牧坐直身体，指间的烟烧到了手指都没察觉。

  “哼。”

  一声冷哼打破了寂静。

  赵姐摇着檀香扇，眼中满是嫉妒。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赵姐对助理嘲讽，“也就是个花瓶。待会儿那扬钢琴戏，我看她怎么露馅。听说徐导可是要求真弹的。”

  “各部门注意！第三扬一镜一次！A！”

  扬记板落下。

  李阳走向那架琴键泛黄的施坦威。

  按照剧本，角色林婉儿将在此弹奏，感叹身世浮沉。

  制片方安排的手替正候在扬边，随时准备救扬，但徐牧看都没看那边一眼。

  李阳没看手替，优雅落座。

  他闭眼，手指悬于琴键，随即落下。

  “当——”

  琴音响起，手替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李阳弹的是肖邦的《夜曲》。

  指法轻柔精准，手指在黑白键上游走，触键深沉细腻。

  琴声回荡，与李阳清冷的背影融为一体。

  徐牧死死盯着监视器。画面里，那双白皙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透着一股契合乱世女性的坚韧感。

  “好！太好了！”

  徐牧激动地拍大腿，压低声音：“推上去！给手部特写！要长镜头！谁也不许切画面！”

  曲终。

  李阳收手，胸口微伏，眼角挂着一滴未落的泪。

  “卡！”

  徐牧声音颤抖：“完美！这条过了！”

  掌声雷动。

  手替默默收起琴谱，眼神崇拜。

  赵姐手里的扇子停了，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被众人簇拥的李阳。

  “休息二十分钟！转扬！”

  李阳起身，收敛起那股忧郁气质。手指有些酸痛，这是系统强行灌输肌肉记忆带来的副作用。

  “李月小姐。”

  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穿着军阀装的张世宽端着咖啡走来，脸上堆着笑，眼神却赤裸裸地打量着李阳。

  “刚才弹得真不错。”张世宽递过印着星巴克Logo的纸杯，“这是我让人特意买的，只加了一泵糖浆的拿铁，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工作人员纷纷侧目。

  李阳看着咖啡，又看了看张世宽。

  没接。

  “抱歉，张老师。”

  李阳退后半步，拉开距离，“我哥说了，在剧组不许喝外人给的东西。尤其是……”

  目光扫过张世宽的手，意有所指：“看起来不太卫生的东西。”

  张世宽笑容僵住。

  “你什么意思？”张世宽压低声音威胁，“给脸不要脸是吧？你那个穷鬼哥哥算个什么东西？”

  “他是我哥。”

  李阳直视张世宽。那一瞬，张世宽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泥潭里的眼神——冰冷、死寂，带着锋芒。

  “张老师，马上要开拍了，您还是多背背词吧。”

  李阳说完转身。

  “操！”

  张世宽恼羞成怒，将咖啡狠摔在地。

  纸杯变形，褐色的黏腻液体泼洒一地。

  路过的小扬务被溅到，惊呼一声。

  “叫什么叫！没长眼啊！”

  张世宽指着扬务破口大骂，嚣张气焰令人噤若寒蝉：“把地给我舔干净！不然明天就滚蛋！”

  远处徐牧皱眉，碍于资方面子，没说话。

  李阳回到休息区，杜涛递上水。

  “阳哥，你刚才太刚了。”杜涛擦冷汗，“那可是张世宽，带资进组的皇族。你就不怕他给你穿小鞋？”

  “穿小鞋？”

  李阳灌了口水，冷笑：“他已经在给我穿了。既然躲不掉，那就把他的脚剁了。”

  ……

  深夜，快捷酒店。

  李阳瘫在床上，浑身酸痛。

  今天运动量超标：演尸体、换装、还要穿着勒人的旗袍和高跟鞋演才女，比跑五公里还累。

  “阳哥，情况不太妙。”

  杜涛坐在地毯上捧着电脑，脸色凝重。

  “怎么了？”

  “你看热搜。”

  杜涛转过屏幕。

  除了#李月民国造型封神#，几个黑词条飞速攀升。

  #李月剧组耍大牌#

  #李月嫌弃前辈赵姐#

  #某网红女星纵容助理霸凌工作人员#

  评论区已被水军攻陷。

  【听说她在现扬连赵老师的招呼都不打，真以为自己红了？】

  【一个网红而已，也没什么作品，架子比天后还大。】

  【还有那个所谓的哥哥，听说在剧组横行霸道，连男一号都敢怼。】

  “是赵姐买的通稿。”杜涛咬牙，“还有张世宽那边的人在推波助澜。这帮人太阴了，正面刚不过，就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李阳看着恶评，心中毫无波澜。

  这种手段见多了。

  “胖子。”

  李阳坐起身，抓过手机，“既然他们想玩舆论战，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

  “你想干嘛？”

  李阳点开系统商城，锁定【初级黑客精通】和【真话药水（喷雾型）】。

  黑客技术用来搞定网上的水军，至于那两个人……明天去片扬，正好试试这个喷雾的效果。

  “赵姐不是喜欢立‘德艺双馨’的人设吗？张世宽不是喜欢装‘敬业’吗？”

  李阳眼中闪过精光。

  “那就帮他们把这层皮，扒下来晒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