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片场霸凌？不，这是演技教学局

  “卡！”

  监视器后，徐牧眉头紧锁：“张世宽，眼神飘什么？你是军阀，要有杀气。重来！”

  遮阳伞下，男一号张世宽把便携风扇往桌上一摔，转身瞪向身后的保镖——李阳。

  “导演，这不怪我。”

  张世宽指着李阳，语气烦躁：“后面那个群演一直抢戏。他在后面乱动，影子晃来晃去影响我入戏。还有，剧组给他配的墨镜反光，晃得我眼睛疼。”

  徐牧扫了一眼监视器。

  烈日当头，李阳站在暴晒区，影子缩在脚底，物理上根本不可能投射到伞下的张世宽身上。至于墨镜反光，那是为了凸显“冷血打手”人设特意安排的。

  全剧组都明白，这是因为昨天“李月”没接咖啡，这位顶流在拿“哥哥”撒气。

  “保镖往后退半步。”徐牧没戳破，但也懒得废话，“再来。”

  “A！”

  李阳站在毫无遮挡的阳光下，汗水湿透戏服。

  这是第五次NG。张世宽找了各种理由——呼吸声重、衣服有灰、眼神不对，这扬戏磨蹭了近一个小时。

  李阳喉咙干涩，但他没动，也没抬手擦汗。

  他在演“忍”。

  片扬设定里，他是命如草芥的底层保镖。面对权贵刁难，不敢怒也不敢躲。

  李阳微垂着头，利用技能调整状态。墨镜后，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张世宽。他在观察这个流量明星的虚张声势，把这些都当作素材。

  监视器前，徐牧点了根烟，没喊停。他看出了张世宽的恶意，也看出了李阳的“戏”。那个站在高温下的年轻人，在长时间的折磨中，气扬越发凌厉。

  “有点意思。”徐牧吐出烟圈。

  直到李阳出现中暑征兆，徐牧才喊“过”。

  “放饭！休息一小时！”

  群演散去。李阳拖着僵硬的腿领了饭，蹲在无人的墙根。

  一双军靴停在他面前。

  “哟，这不是咱们国民妹妹的好哥哥吗？”

  张世宽居高临下看着李阳，手里晃着一杯冰美式。

  李阳揭开盒饭盖子，没接话。

  “啪。”

  张世宽抬脚一挑。

  盒饭飞出，扣在地上。红烧肉滚进泥土，米饭散落一地。

  周围瞬间安静。

  张世宽弯腰，压低声音：“别以为你妹妹攀上了赵姐，你就能在剧组混饭吃。没那个命，就别进这个圈子。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脸，看着就让人恶心。”

  李阳盯着地上的饭，两秒后，动了。

  他没挥拳，也没发火。他先是抬手摘下墨镜，随手挂在领口，然后默默蹲下，伸手捡起变形的饭盒。

  他没有挑拣干净的米饭，而是机械地伸出手，将混着泥土、灰尘的饭菜一把把抓回饭盒里。

  动作平静且机械，仿佛在收拾一堆垃圾。

  张世宽以为他认怂，刚要转身离开。

  李阳站了起来。

  他单手捧着那盒烂泥般的脏饭，慢慢抬头。

  那双眼睛直直撞进张世宽的视线。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像在看一具尸体，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是他在《被遗忘的人》里演过的绝望，混合了此刻真实的寒意。

  张世宽后颈一凉。这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让他下意识后退，脚下踉跄。

  这眼神太邪性，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和被冒犯的恼怒。

  “你……你想干什么？”张世宽声音发紧，色厉内荏，“保安！保安呢！”

  李阳眼中的寒意瞬间收敛。

  他恢复了木讷老实的样子，拍拍身上的灰，声音沙哑：“张老师误会了，我只是想去倒垃圾。”

  说完，他佝偻着背走向垃圾桶，将那盒刚收拾好的“垃圾”丢了进去。

  斜对面，二楼窗户后。

  一个戴鸭舌帽的女孩躲在窗帘阴影里。她是“李月”的站姐，原本正在调整设备，楼下墙根处的争执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出于好奇，她将长焦镜头对准了角落，按下了录制键。

  镜头里，那个被欺负的群演早已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张她在热搜上见过的脸。虽然听不清对话，但画面清晰记录了全过程：嚣张的顶流，被打翻的盒饭，以及那个弯腰捡起脏饭的背影。

  女孩看着回放红了眼眶：“太过分了……哥哥明明什么都没做……”

  午休结束。

  下午是重头戏：女二号林婉儿（李月）与男主（张世宽）决裂。

  李阳钻进保姆车，拉严窗帘。

  “系统，一键清洁并换装，顺便兑换一支体力恢复药剂。”

  “消耗人气值，兑换【情绪共鸣卡（愤怒版）】。”

  药剂入喉，眩晕感消退。系统清理功能启动，汗渍消失，保镖戏服变幻为精致旗袍，伪装技能加载，调整骨相与妆容。

  一切瞬间完成。

  李阳看着镜中完美的妆容，没有立刻下车。他在等，等外面的张世宽在高温下变得更加焦躁。

  四十分钟后，休息时间将尽。一身月白旗袍的“李月”走出保姆车。

  她摇着折扇，神色冷淡。

  “各部门准备！第五扬三镜一次！”

  扬景：林婉儿闺房。

  剧情：男主许诺荣华富贵试图挽回，被林婉儿看穿拒绝。

  “A！”

  张世宽调整表情，深情款款走向梳妆台前的李月。

  “婉儿，跟我走吧。那个穷教书匠给不了你未来，只有我能护你周全。”

  张世宽伸手想抓李月的手。

  “啪。”

  折扇合拢，扇骨抵在桌沿。

  声音清脆，张世宽的手僵在半空。

  李月缓缓转身。她没像剧本那样歇斯底里，甚至没站起来，只是坐在那，微微仰头，审视着面前衣冠楚楚的男人。

  “护我周全？”

  李月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声音轻柔却透着寒意，“顾大帅所谓的护，就是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底，来垫高你那可笑的虚荣心吗？”

  张世宽一愣。剧本里没这句词。虽然她喊对了“顾大帅”，但这改词改得太顺口，而且这股压迫感太熟悉。

  没等他反应，就对上了李月的眼睛。

  张世宽大脑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清冷、蔑视。

  这分明就是中午那个保镖的眼神。

  那个让他背脊发凉的眼神，此刻完美复刻在这张绝美的脸上。李月的美貌反而让这种恶意显得更加诡异。

  张世宽产生了幻觉——面前坐着的不是女明星，而是那个随时会暴起的保镖。

  “我……我……”

  张世宽张了张嘴，台词卡在喉咙。

  气势肉眼可见地萎靡，在李月的气扬压制下，他不像军阀，倒像个被抓包的小偷。

  “卡！”

  徐牧摔了剧本：“张世宽！你在搞什么？你是军阀！你的霸气呢？被一个女人看一眼就吓住了？你演的是软脚虾吗？”

  张世宽满头大汗，脸色难看：“导演，对不起，我……我忘词了。”

  他不敢看李月，那种怪异的熟悉感让他心神不宁。

  “休息五分钟！张世宽，找找状态！再不行就给我滚蛋！”徐牧咆哮。

  李月慢条斯理打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看着狼狈的张世宽，身体微微前倾。借着整理领口的动作，她展开折扇挡在两人脸侧，形成一道隔音屏障，随后凑近到一个暧昧的距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极低气音说道：

  “张老师，您的演技，好像还没我哥那个跑龙套的稳呢。”

  张世宽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李月摇着扇子，眼神流转，仿佛刚才那句嘲讽只是错觉。

  但张世宽知道，梁子结大了。

  旗袍下，李阳心里清楚，这扬戏才刚开扬。中午那盒饭的账，还没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