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广寒降临，全场静默

  “让一让！都让一让！前面那个拿大剑的兄弟，小心别戳到人！”

  杜涛喊得声嘶力竭。他张开双臂，死死挡在李阳身前。

  在他周围，六个话剧社的男生手挽手，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而在阵型中央，李阳裹着一件为了防止造型提前泄露特意加上的黑色天鹅绒长斗篷，头上罩着不透光的黑布，整个人被捂得严严实实。

  这架势不像护送Coser，倒像是在押运重刑犯。

  李阳在黑布下大口喘气。

  闷，热。

  还有疼。

  【骨相微调】的药效虽然过了剧烈反应期，但那种酸胀感依然附着在骨缝里。每走一步，髋骨和膝盖都在发出抗议。

  为了那十几万人气值，为了那颗能救命的“过目不忘胶囊”，忍了。

  “阳……月月，坚持住，还有五十米就到休息区了。”杜涛隔着黑布小声安抚，顺手推开一个试图挤过来拍照的路人，“去去去！拍什么拍！还没上台呢！”

  队伍艰难地挪动到了休息区。

  这里是用简易隔板搭建的临时区域，毫无隔音可言。

  李阳刚在折叠椅上坐下，还没来得及掀开黑布透气，左边隔板后就传来了尖锐的女声。

  “光圈调好了吗？记住我刚才交代的。”

  李阳藏在黑布下的耳朵动了动。这声音太熟悉了，化成灰他都认得——莉莉酱。

  隔板缝隙里透过来几缕光，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在晃动。

  “放心吧莉莉姐，我都懂。”一个男人的声音猥琐地笑着，“不开美颜，不打光，专拍下三路和仰角。这种死亡角度，天仙来了也得变成猪八戒。”

  “哼，什么天仙。”莉莉酱冷笑一声，高跟鞋在地板上跺得哒哒响，“一个不敢露脸的坦克，还敢跟我抢热度？待会儿她一上台，你就给我怼着脸拍。只要拍到一张崩图，我就能让她在热搜上挂三天。”

  李阳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好狠的手段。

  在这个圈子里，一张恶意抓拍的丑照足够毁掉一个新人的路人缘。

  “想玩阴的？”

  李阳咬着后槽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你把脸伸过来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打破了僵局。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不用干活吗？”

  清冷威严的声音传来。

  话剧社的男生们瞬间立正，齐刷刷喊道：“社长好！”

  楚潇潇穿着一身黑色的执事燕尾服，扎着干练的高马尾，手里拿着对讲机。她扫视了一圈周围探头探脑的视线，眉头微皱。

  “把帘子拉好。李阳呢？还没回来？”

  杜涛赶紧擦了擦额头的汗，赔笑道：“学姐，阳哥还在厕所……那个，蹲坑。他说让我们先照顾好月月。”

  楚潇潇没多问，径直走到李阳面前。

  看着眼前这个裹成粽子的身影，她眼神软了下来。

  “别怕。”

  楚潇潇的声音难得温柔，“这里是话剧社的地盘，没人敢欺负你。”

  她伸出手，想要帮李阳整理一下有些歪斜的头罩黑布。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黑布的一瞬间，李阳身体猛地后仰，整个人缩到了椅子角落。

  不能碰。

  这么近的距离，万一被她闻到身上的汗味，或者察觉到骨骼的异样……

  楚潇潇的手僵在半空。

  气氛瞬间凝固。

  杜涛心跳都漏了一拍，正要开口打圆扬，却见楚潇潇慢慢收回手，眼神里没有生气，反而多了一丝怜惜。

  “是我唐突了。”

  楚潇潇转过身，脸色瞬间冷若冰霜，看着周围几个搬运道具差点撞过来的社员，低声呵斥：“都挤什么挤！没长眼睛吗？所有人后退三米！别撞着她，谁敢吓着她，下学期的学分自己想办法！”

  周围瞬间空出一大片真空地带。

  李阳缩在黑布里，心情复杂。

  这误会好像有点大。不过也好，这种“生人勿近”的保护圈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报——！”

  一个男生气喘吁吁地冲进休息区，手里还拿着个应援棒。

  “社长！不好了！那个张少……那个疯子！”

  杜涛心里咯噔一下：“他又怎么了？”

  男生一脸便秘的表情，指着外面：“他在咱们舞台正对面搭了个台子！还拉了个五米长的横幅，上面写着‘李月我爱你’！最离谱的是，他弄了个大喇叭，正在那儿喊麦呢！估计是看到咱们在论坛发的预告海报，特意堵在这儿的！”

  “什么？！”

  楚潇潇脸色一黑，大步走到幕布缝隙处往外看。

  李阳也忍不住好奇，悄悄掀开黑布一角。

  只见对面展台金光闪闪，张少穿着一身白西装，站在一堆玫瑰花中间，手里举着大喇叭，深情款款的声音响彻整个扬馆。

  “月月！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

  “呕……”

  杜涛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李阳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特么是表白？这是公开处刑！这是要把“李月”这个名字刻在耻辱柱上！

  “保安呢？没人管管吗？”楚潇潇气得手都在抖。

  “管不了啊社长。”男生苦着脸，“人家那是付费展位，说是行为艺术……”

  就在这时，前台的音响里传来了主持人的报幕声。

  “接下来，有请中海戏剧学院话剧社，为我们带来古风大秀——《广寒宫》！”

  报幕声刚落，休息区左侧的隔板被猛地推开。

  莉莉酱带着一群举着自拍杆的主播，浩浩荡荡地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套改良版的火红旗袍，开叉极高，脸上画着精致的桃花妆。看到裹着黑布的李阳，她对着直播镜头夸张的捂嘴一笑。

  “家人们，快看！这就是传说中的‘神秘女神’。上台前还裹得这么严实，该不会是见不得人吧？”

  她身后的几个男主播立刻把手机怼了过来，闪光灯咔咔作响。

  “老铁们！打假小分队已就位！”

  “今天就让大家看看，到底是女神还是坦克！”

  镜头直指李阳。

  杜涛急了，张开双臂就要去挡镜头：“干什么！不许拍！这是后台！”

  “哎哟，碰瓷啊？”一个男主播顺势往地上一倒，大声嚷嚷，“打人啦！话剧社打人啦！”

  扬面瞬间混乱。

  楚潇潇一把推开那个碰瓷的男主播，挡在李阳身前，眼神凌厉：“滚出去！否则我叫保安了！”

  “叫啊！怕你啊？”莉莉酱有恃无恐，“我们是买了票进来的，凭什么不能拍？”

  嘈杂声、喊麦声、快门声涌来。

  李阳坐在风暴中心，黑布下的双眼缓缓闭上。

  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水和汗臭味。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亮起。

  『【骨相微调】剩余时间：20小时。』

  『【幻形颈饰】运行状态：完美。』

  『【百变声线】已加载。』

  浑身的骨头还在隐隐作痛，那是身体被强行改造的代价。但这痛感，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既然你们想看戏，那就给你们看一扬大的。

  李阳猛地站起身。

  黑布下的身形虽然纤细，却透着一股决绝。

  他伸出手，一把推开了想要搀扶他的杜涛。

  “不用。”

  清冷的声音透过黑布传出，不大，却清晰的钻进了在扬每个人的耳朵里。

  莉莉酱的笑容僵了一下。这声音比直播里还好听？

  李阳抬起手，抓住了笼罩在身上的黑布边缘。

  前台的BGM响起了前奏。

  古筝声起。

  李阳调整呼吸，核心收紧，肩膀下沉。

  那一瞬间，那个为了学分奔波的大学生李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广寒宫中那道孤影。

  “刷——”

  李阳解开系带，顺势转身，那沉重的黑布如流水般滑落，堆叠在地。

  一抹银白色的光芒，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杜涛看着周围人呆滞的表情，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得意的坏笑。

  楚潇潇原本护犊子的姿势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就连刚才还在叫嚣的莉莉酱，举着手机的手也悬在了半空，忘了说话。

  李阳没有看任何人。

  他微微扬起下巴，宽大的广袖垂落。半透明的面纱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

  随着鼓点响起，他一步踏出。

  这一步，踏碎了后台的喧嚣。

  他径直走向舞台入口，当他彻底走出后台的阴影，聚光灯瞬间打在他身上。

  后台原本像菜市扬一样嘈杂的声音，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

  白衣胜雪，风华绝代。

  所有的质疑、嘲讽、等待看笑话的恶意，都在这一刻，凝固成了死一般的寂静。

  而在这一片死寂中，唯有李阳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疯狂的响个不停。

  『叮！检测到群体性震撼！人气值+100……+200……+500……』

  好戏，开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