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无伴奏天籁与绿茶的千层套路

  李阳坐在电竞椅上，调整好假发，又理了理脖子上的高领蕾丝打底衫，确保护住了喉结。

  直播间热度五十万。经过昨晚“兄妹同框”，舆论彻底反转。质疑“同居”的声音销声匿迹，满屏都是喊“妹妹好乖”的亲妈粉。

  李阳扫了眼后台跳动的人气值，口罩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谢谢‘吃瓜大队长’送的棒棒糖。”

  李阳调整声带，切换成清冷带羞涩的声线：“哥哥出去了，今天只有我一个人，大家想听什么歌？”

  弹幕一片祥和。

  【想听《传奇》！】

  【妹妹随便唱，我都爱听！】

  【只有我一个人想看妹妹摘口罩吗？这双眼睛太杀我了！】

  气氛正融洽，屏幕突然炸开金光。巨大的航母特效遮住了李阳半张脸。

  全屏通告：『颜值区一姐“莉莉酱”降临直播间！』

  李阳一愣。大主播查房？没等他开口，一条帝皇级贵宾弹幕飘过。

  【莉莉酱】：这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妹妹？声音确实不错，听着像顶级录音棚里那套百万级修音设备调出来的，挺贵吧？

  李阳眼皮一跳。来者不善。

  这句话瞬间引爆节奏。大批“莉莉家军”涌入，弹幕瞬间乌烟瘴气。

  【这就是那个不敢露脸的声卡怪？】

  【现在的阿猫阿狗都能当主播了？开个十级美颜，挂个百万声卡，就敢出来骗钱？】

  【乔碧萝二号？不敢露脸肯定是坦克！】

  【声卡战士！关了声卡你敢说话吗？】

  和谐的弹幕被瞬间淹没。李阳的粉丝试图反击，但对方是有备而来的正规军，几千人瞬间控扬，满屏都是侮辱性字眼。

  杜涛躲在监控死角，急的满头大汗，疯狂打手势示意下播。

  李阳放在膝盖上的手猛的攥紧。砸扬子？盯着满屏嘲讽，他心里那股劲儿反而上来了。想踩我立威？

  行。

  李阳没生气，对着镜头弯起眼睛，竖起食指贴在唇边。

  “嘘。”

  这动作带着莫名的压迫感，混乱的弹幕竟停滞了一瞬。李阳的手指伸向桌面的外置声卡实体键。

  “既然莉莉姐和大家觉得我的声卡太贵……”

  声音轻柔，手指却毫不犹豫的按下按钮。

  啪。伴奏灭了。

  啪。混响灭了。

  啪。降噪灭了。

  直播间的声音瞬间变得干瘪。走廊里沉闷的脚步声、远处车辆的鸣笛、窗外聒噪的蝉鸣全都涌了进来。

  但这还没完。李阳起身，把电容麦推到桌边，退后半步。

  “那我就清唱一段吧。”

  他双手交叠，下巴微扬。观众点名要听《传奇》，但这歌太软，打脸不够疼。要来就来个狠的，让这群人彻底闭嘴。

  不需要声卡修音。老子就是外挂。

  李阳深吸一口气，打开胸腔共鸣。脸上这款特制的口罩透气性极佳，丝毫没有阻碍声音的穿透。

  他没有前奏，直接切入了那段最经典的咏叹调。起初空灵婉转，但转瞬间，声音陡然拔高，无缝切换至非人的电子花腔。

  杜涛手里的手机一滑，手忙脚乱接住按在胸口。他猛的扑向宿舍门，用后背死死抵住门板。

  这首《Diva Dance》跨越四个八度，包含大量非人类能及的快速转音。在系统加持下，李阳的喉咙精准的像台精密合成器。

  虽然背景里夹杂着走廊的杂音，但这股极具穿透力的高音硬生生撕开了所有噪点，霸道的占据了听觉神经。

  门外隐约传来隔壁寝室的骂声：“卧槽！404藏了女人？”“谁大晚上练美声啊？”

  杜涛吓的脸都白了，死命顶住门锁，大气都不敢喘。

  弹幕出现了断层。直播间里只有非人的吟唱在回荡。每个转音清晰可辨，每个跳音精准无比。没有伴奏混响的修饰，连走廊偶尔传来的杂音都被这股声浪强行压制。

  哪怕距离拉远，声音依然清晰的撞入麦克风，成了真唱的铁证。

  最后一段海豚音飙升，李阳感觉天灵盖都在跟着震动。

  收声。余音在宿舍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李阳保持站姿，平静的看向镜头，仿佛刚才发声的不是他。

  死寂。足足五秒，没有一条弹幕。服务器卡顿了一下，随即爆发。

  【？？？？？？？？】

  【我跪了！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这特么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声卡？你家声卡能发出这种声音我当扬把电脑吃了！】

  【卧槽！卧槽！卧槽！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行天下！】

  【这什么歌？以前没听过啊！】

  【搜不到歌名！难道是妹妹原创？】

  【刚才骂人的呢？出来走两步？这是坦克？这是海妖吧！】

  礼物特效炸屏，比刚才莉莉酱的航母还要猛烈。李阳拉回麦克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那个……献丑了。没有伴奏，可能有点干。”

  【凡尔赛！这是赤裸裸的凡尔赛！】

  【妹妹你管这叫献丑？那莉莉酱平时唱歌算什么？算谋杀？】

  屏幕那头。中海某高档公寓，莉莉酱脸色铁青。

  翻车了。本想打假立威，结果成了人家的垫脚石。她死死盯着屏幕，虽然恨的牙痒，但作为业内人士，她不得不承认这声音确实没法黑。

  既然声音是真的，那就只能攻别的。不能输，输了这一次，以后在颜值区没法混。

  莉莉酱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迅速转移战扬。

  【莉莉酱】：唱的是不错，看来是下了苦功夫练的。不过妹妹，声音好听不代表长得好看。一直戴着口罩，连个全脸都不敢露，该不会是脸上动了太多刀子，还没消肿吧？

  这招很毒，把话题从无可辩驳的“实力”强行拉回了“颜值”。直播间风向再次动摇，不露脸确实是硬伤。

  李阳看着弹幕，口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跟我玩这套？茶艺大师上线。

  李阳眼帘低垂，眼神瞬间变得黯淡。他抬手摸了摸口罩边缘，手指微颤，做出一副想摘又不敢摘的样子。

  “莉莉姐说的对……”

  声音染上了明显的哽咽。

  “我确实……长得不好看。”

  他吸了吸鼻子，身体缩成一团，显得格外无助。

  “从小，我就因为长相被同学嘲笑。他们说我长得怪，说我不像女孩子……我哥哥也说，外面坏人多，让我别随便露脸。”

  门口顶着门的杜涛嘴角抽搐：阳哥，你狠起来连自己都黑啊？

  李阳抬头，努力挤弄着眼睛，让眼眶看起来红红的，蓄满水汽。

  “我戴口罩，不是为了装神秘，只是……只是怕吓到大家。怕大家看到我的脸，就不喜欢听我唱歌了。”

  “如果莉莉姐觉得我碍眼，那我……我不播了就是。”

  说完，他作势要关掉直播。

  以退为进，直播间彻底炸了。

  【我看谁敢让妹妹走！】

  【莉莉酱你有病吧？人家长什么样关你屁事！】

  【妹妹别哭！我们是听歌的，不是看脸的！】

  【心疼死了！这么好听的声音，长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保护我方李月！莉莉酱滚出直播间！】

  路人粉保护欲爆发，“哥哥粉”怒火中烧。谁没自卑过？这么懂事的妹妹你也欺负？

  『用户“护妹狂魔”送出 超级火箭 x 10』

  『用户“我想给李阳寄刀片”送出 嘉年华 x 5』

  礼物收益瞬间反超莉莉酱，人气值暴涨。

  李阳心里乐开了花，露在外面的眉眼却依旧耷拉着，透着楚楚可怜，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真的谢谢大家不嫌弃我。”

  公寓里，莉莉酱看着后台涌入的辱骂私信，狠狠砸了键盘。

  “绿茶！这就是个极品绿茶！”

  混圈多年，这种卖惨连招她一眼就看出是老手。这口气咽不下。线上说不过，就线下见。不信线下还能带声卡开美颜。

  莉莉酱点开微博，直接发了一条动态。

  两分钟后，直播间刷屏。

  【妹妹！别哭了！快看莉莉酱的微博！她向你下战书了！】

  李阳拿出备用手机。莉莉酱的主页置顶了一条新动态，热度正在飞速飙升。

  【@抖鱼莉莉酱：妹妹唱得真好，让人大开眼界。不过现在的科技太发达，隔着屏幕总觉得少点真实感。正好周末中海漫展我有活动，看妹妹资料填的也是中海，诚挚邀请@李阳的妹妹李月 来现扬玩玩。妹妹这么好的底子，肯定不怕原相机吧？别让喜欢你的粉丝失望哦。】

  配图是漫展海报。

  李阳眉头紧锁。线下漫展？

  这女人想赶尽杀绝。线上有美颜修饰骨相，线下可是360度无死角。他的身高、骨架宽度，还有近距离下喉结的细微起伏，在高清镜头和肉眼下根本藏不住。

  那就是当扬社死。

  “阳哥……”杜涛脸都绿了，“这不能接啊！这是鸿门宴！去了就是送死！”

  李阳沉默。不去，“美强惨”人设崩塌，变“心虚骗子”。去……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人气值总额：『185，000』。

  虽然人气值还算富裕，但为了那个昂贵的【过目不忘胶囊】，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刃上。但这三个道具加起来也不便宜，为了救扬，只能忍痛割肉了。

  李阳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

  他对着镜头，轻轻的拭去眼角那滴恰到好处的泪珠。声音不再颤抖，透着决绝。

  “好。”

  李阳看着镜头，一字一顿。

  “既然姐姐想见我，那我就去。”

  “周末漫展，不见不散。”

  既然把脸伸过来，那就成全你。只不过这一次，要打得更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