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口罩首播，意外翻车，宿管阿姨一声吼

  镜头里，那妹子穿着一身简简单单的白裙子，头发就那么披着。她戴着医用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眼睛时不时往旁边瞟。

  背景也糙得很，就是一块粉布随便挂墙上，墙角还靠着把破吉他。

  李阳深吸一口气。为了首播能火，他把直播链接匿名发到好几个校友群，几千人呢。

  他凑近麦克风，开了那个“伪音”技能。

  “大家好，晚上好。”

  经过声卡一处理，出来的声音不是那种腻歪歪的，是有点冷冷的那种烟嗓。

  弹幕一下就多了：

  【卧槽！这声音绝了！耳朵怀孕！】

  【声控直接原地爆炸！一开口就跪了！】

  【老婆！你终于出现了！】

  【干嘛戴口罩？怕太美把服务器炸了？】

  礼物特效开始Duang Duang冒出来。

  “中海张少”送了超级火箭 x 1

  “吃瓜群众”送了跑车 x 6

  这才播了几分钟，收入就过千了。

  “那个……”李阳声音压低了点，“最近换季，我不小心感冒了，嗓子有点哑，所以今天就戴着口罩直播，可以吗？”

  这理由挺充分，观众都表示理解：

  【妹妹真温柔！感冒了还来直播！】

  【别摘了！万一冻着怎么办！】

  【这样半遮半掩的更有感觉啊！】

  【保护我方李月！谁逼妹妹摘口罩我跟谁急！】

  李阳心里松了一口气。戴口罩不仅能遮掩表情，还能增加神秘感。

  “第一次直播，也没啥才艺。”

  他起身去拿那把旧吉他。幸好大学的时候加过吉他社，虽然水平一般，但弹唱这首民谣足够用了。

  起身的时候，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桌子腿。

  “咚”的一声。

  电脑桌晃得厉害，摄像头也歪了，画面右边露出了大半个生锈的铁书架。

  李阳没注意到，抱起吉他就坐好了。

  “给大家唱首老歌吧。”

  手指一拨琴弦，前奏响起来了。《安河桥》。

  “让我再看你一遍，从南到北……”

  “像是被五环路蒙住的双眼……”

  李阳按紧口罩，控制着呼吸节奏。低沉的歌声通过麦克风传了出来。

  原本吵吵闹闹的弹幕渐渐安静下来。

  【好好听，感觉妹妹是个有故事的人。】

  【她在看镜头，又好像在透过镜头看很远的地方。】

  【这眼神，绝了。】

  一曲唱完。

  李阳按住琴弦，睁开眼。直播间热度已经冲到全站前十，在线人数破百万。

  “谢谢大家。”

  他嘴角微微上扬。

  观众正准备刷屏夸奖，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咚！咚！咚！”

  砸门声震耳欲聋，紧接着是一声咆哮，直接穿透门板，清清楚楚地传进麦克风。

  “404的李阳！！！”

  “你个小王八羔子！再敢把臭袜子往楼下扔，老娘明天就把你挂到表白墙上示众！！！”

  吉他弦被震得“嗡”了一声。

  李阳整个人都僵住了，口罩下的嘴巴张得老大。躲在床角的杜涛吓得手里的薯片都掉了。

  拖鞋声骂骂咧咧地远去，屋里安静得可怕。

  那是宿管王阿姨，中海男生宿舍的“灭绝师太”。

  三秒后，弹幕炸了：

  【？？？？？？】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河东狮吼功？】

  【404？李阳？这不是男生的名字吗？】

  【等等！重点是宿管阿姨！这特么是男生宿舍？！】

  【信息量太大了吧！主播在男生宿舍直播？】

  【李阳是谁？主播的男朋友？】

  满屏幕都是问号，李阳感觉后背发凉。

  翻车了。

  他强装镇定，对着镜头苦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

  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刚才那个……是我哥。”

  李阳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他这个人，生活习惯特别差，袜子乱扔，被子不叠。宿管阿姨也是……恨铁不成钢。他听到阿姨吼，吓得躲厕所不敢出来了。”

  弹幕停顿了一下。

  【哥？就是那个李阳？】

  【原来是在哥哥的宿舍直播啊！吓死我了！】

  【破案了！我就说背景看起来像男生宿舍！】

  【讲真，这哥哥也太邋遢了吧，还要妹妹来收拾烂摊子？】

  【心疼妹妹！住在这种猪窝里还要强颜欢笑给我们直播！】

  李阳顺着往下编：

  “是啊。”他放下吉他，抱着膝盖，“我是来看哥哥的。刚才阿姨锁门查寝，我偷偷溜进来出不去了，就只能……凑合一下。”

  【卧槽，你怎么进来的？王阿姨竟然放你进来了？】

  【肯定趁阿姨吃饭偷偷溜进来的吧？妹妹太拼了！】

  弹幕开始脑补剧情，一片心疼。

  【那个叫李阳的哥哥出来挨打！】

  【妹妹别怕！哥哥欺负你，告诉我们，我们网暴他！】

  【刷个火箭给妹妹改善生活！别住男生宿舍了，去住五星级酒店！】

  【只有我关注点不一样吗？中海的宿舍这么人性化？我也想带妹妹住！】

  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直播间里总有“侦探”。匿名链接引来的本校学生开始发力。

  中海戏剧学院的校内论坛瞬间火爆。

  ID为“技术帝”的用户发了一个深度分析贴，舆论再次被点燃。

  直播间里，李阳刚唱完第五首歌。

  “谢谢‘我想给李阳寄刀片’送的游艇……呃，这位朋友的名字真特别。”

  李阳有些纳闷，怎么感觉全网都是黑粉？

  杜涛脸色惨白地举起手机，屏幕上就是那个帖子。

  李阳一看，心跳漏了一拍。

  **《【技术贴】关于当红女主播李月直播背景和我校大二学生李阳QQ空间照片背景高度重合的深度分析——他们真的只是兄妹吗？》**

  楼主放了一张放大对比图：镜头歪斜露出的书架上，有本冷门书——《量子力学与发际线保养指南》。

  而李阳半年前在QQ空间发的自拍背景里，同样的书也在，连书脊上的折痕都一样。

  楼主总结道：

  “综上所述，李月并非‘暂住’，而是长期住在404。而且根据吼声判断，当时宿舍没别人回应。年轻漂亮的妹妹，长期和血气方刚又邋遢的哥哥同居男生宿舍……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全校哗然。

  【卧槽！细思极恐！】

  【这么漂亮的妹妹，李阳那个禽兽不会……】

  【别乱想！也许是骨科呢？（狗头）】

  【不管是什么，李阳必须死！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有没有一种可能……李阳根本没有妹妹？】

  最后一条接近真相的评论瞬间被淹没。

  大量校友涌入直播间。

  【主播！让你哥出来打个招呼？】

  【听说你哥有本书叫《发际线指南》，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我们要看哥哥！我们要看骨科现扬！】

  李阳手心全是汗。

  那本为了凑单买的《发际线指南》太扎眼了。

  解释？越描越黑。下播？显得心虚。

  观众要看哥哥，可他变不出第二个人。

  李阳突然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大家想看那本书吗？”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量子力学与发际线保养指南》。

  “其实……”

  他拿着书转身，声音很轻。

  “这本书，是我买给他的。”

  直播间安静下来。

  李阳眼皮垂了垂：“我也很担心……他生病会掉头发呢。”

  【……】

  【……】

  【卧槽？女神也怕秃头？】

  【这反差萌……爱了爱了！】

  【原来是妹妹的书！那李阳空间那张图……他在偷用妹妹的书装逼！】

  【实锤了！李阳不仅邋遢，还虚荣！连妹妹的书都偷！】

  舆论再次反转，从“兄妹同居疑云”变成了“李阳是个偷书装逼犯”。

  李阳看着满屏幕骂自己的弹幕，心在滴血，脸上却在笑。“李月”这个身份总算是保住了。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

  见好就收。李阳挥了挥手，“哥哥快从厕所出来了，我要去帮他洗袜子了。大家晚安。”

  屏幕一黑，直播结束。

  李阳瘫在椅子上，一把扯下口罩，大口喘气。

  “我的妈呀……”

  冷汗把后背都湿透了。

  杜涛从床角爬出来：“阳哥，你真牛。为了撇清关系，连自己都黑。”

  “别废话。”李阳摆摆手，“看数据。”

  打开后台。

  “卧槽！阳哥！你火了！”

  “在线人数最多的时候有十万！扣掉平台分成，收益一万多！”

  “而且……”杜涛咽了口唾沫，“你上热搜了。”

  #神仙颜值李月#

  #宿管阿姨怒吼#

  #李阳 偷书#

  三个词条挂在抖鱼热搜榜上。

  人气值暴涨到了『58000』。

  再播几次，买胶囊的钱就够了。

  这时，杜涛的手机响了。

  是楚潇潇发来的微信语音。

  冷冷的女声带着压迫感：

  “李阳，明天带你那个‘妹妹’来话剧社一趟。”

  “我有个新戏，缺个女主角。我觉得……她挺合适的。”

  李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带妹妹去？

  要怎么把自己劈成两半带去啊？

  危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