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猛男买裙之耻，为了生活被迫营业

  周六下午，人潮汹涌。

  李阳站在入口处，压低了黑色鸭舌帽，口罩遮住大半张脸，鼻梁上架着黑框平光镜。这身打扮不像逛街的大学生，倒像刚作案的在逃人员。

  为了系统人气积分，为了那颗救命的“过目不忘胶囊”，拼了。

  李阳贴着墙根溜进商扬，直奔女装区。

  昨晚那套古风戏服虽然惊艳，但不适合日常直播。要打造“双胞胎妹妹”人设，必须要有生活感，得买条常服裙子。

  入眼全是粉色、蕾丝、碎花。李阳浑身都在抗拒，僵硬的挪动脚步，不敢在任何店门口停留。

  “帅哥，给女朋友买衣服吗？”

  “小哥哥，进来看看呀，这是新款！”

  导购热情似火，李阳落荒而逃。在这一层转了三圈，终于在角落发现一家冷清的少女服饰店。

  店里没人，正好。

  李阳左右张望，确认无人注意，闪身钻进店里。

  “欢迎光临！”

  柜台后的导购正在玩手机，被突然窜进来的黑影吓了一跳。

  李阳站在挂满连衣裙的货架前，心脏狂跳。他这辈子进过网吧、澡堂、教导处，虽然也陪人逛过街，但独自一人作为一个大男人闯进少女女装店，还是头一遭。看着眼前布料少得可怜的小吊带和层层叠叠的蕾丝裙，视觉神经受到了暴击。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穿的？

  “先生？”导购打量这个全副武装的怪人，手悄悄摸向柜台下的报警器，“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李阳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买衣服。”

  “给……女朋友？”导购手指停在报警器边缘。

  李阳沉默两秒。我要是有女朋友，还用得着自己穿这玩意儿？

  “给我妹。”

  李阳咬着后槽牙挤出三个字。

  导购松了口气，挂起职业假笑：“哎呀，真是个好哥哥。您妹妹多高多重？喜欢什么风格？我们家主打甜美森系，很适合小女生的。”

  李阳看着导购手里巴掌大的碎花短裙，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穿上它的画面——金刚芭比。

  “她……”李阳艰难开口，比划了一个高度，“个子有点高。”

  “现在的孩子营养好，一米七？”

  “一米八。”

  导购笑容僵住。

  “多……多少？”

  “一米七八，四舍五入一米八。”李阳硬着头皮胡扯，“而且她……骨架大。随爸。”

  导购眼神变了，一米八的森系少女？这画面太美不敢看。

  “那……体重呢？”导购声音飘忽。

  李阳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体重，虽然全是精瘦肉，但分量不轻。

  “一百三。”

  死寂。

  导购目光在李阳身上来回扫视。一米八，一百三，这在少女店绝对属于“巨型生物”。

  “咳，那个……”导购咽了口唾沫，“那可能……我们家的尺码不太全。要不您看看这款？”

  她从角落翻出一件宽松版型的棉麻娃娃裙。虽然是店里最大的款式，但因为没有腰身设计，看起来像个面口袋。

  “这是宽松版型，不挑身材，遮肉。”

  李阳看着那个“面口袋”，眼角抽搐。这穿身上别说国民妹妹，说是国民大妈都有人信。

  “有没有……稍微修身一点的？”李阳提要求，“她虽然壮，但是……有点腰。”

  导购深吸一口气，眼神透着绝望。

  最终，在李阳濒临社死边缘时，导购翻箱倒柜找出一件带有抽绳设计的白色长裙。落肩袖设计能弱化肩宽，版型宽松，腰部可收紧，裙摆够长。

  李阳心中暗喜：正好能遮住腿毛。

  “就这件！”

  李阳掏出手机扫码。看着扣款提示，心在滴血，但动作没停。

  “不用包了！”

  抓起衣服塞进背包，转身就跑，背影仓皇得像刚抢了银行。冲出商扬被冷风一吹，后背全是冷汗。

  太羞耻了，简直是把男人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

  回到404宿舍。

  幸好另外两个室友周末去网吧包夜了，宿舍现在归他们俩支配。

  李阳推门而入，手里除了背包，还拖着两个贴着快递单的大纸箱。这是他刚用人气积分在系统兑换的简易直播设备和伪装道具，特意伪装成了快递。

  他随手把背包甩到床上。

  “阳哥，你这是去哪鬼混了？一身汗。”

  杜涛趴在桌上啃泡面，吸溜一口面条问道。

  “闭嘴。干活。”

  李阳掏出手机，迅速登上学校论坛，在昨晚那个置顶的热帖下回复了直播间链接：“今晚八点，不见不散。”

  做完引流工作，他指着地上的箱子。

  “干活？干啥活？”杜涛一脸懵逼。

  “把你那堆臭袜子收起来！还有墙上那个NBA球星海报，撕了！”李阳指挥若定，“今晚八点，我要在这里直播。”

  “直播？”杜涛眼睛一亮，随即看向四周，“就在这儿？这猪窝？”

  404宿舍是标准男生寝室，遍地球鞋，桌上堆满外卖盒，空气中弥漫着老坛酸菜味。在这儿直播“双胞胎妹妹”，那是见光死。

  “所以才要改。”

  李阳从背包里掏出一卷刚在路边文具店买的粉色挂布扔给杜涛，“贴上。只挂那个墙角，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不用管。”

  接下来的两小时，404宿舍上演了一扬名为“直男的伪装”的大戏。

  杜涛一边贴墙纸一边吐槽：“阳哥，我感觉我们在犯罪。这要是让网友知道，这粉嫩嫩的背景墙后面是两双臭球鞋，他们会不会顺着网线过来砍人？”

  “那是艺术加工。”李阳拆开快递箱，拿出补光灯调试，“别废话，把那个星空灯挂上去。”

  一番折腾，宿舍一角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粉色背景墙，暖黄星星灯，铺着毛绒毯的椅子。在补光灯照射下，这一平米看着挺温馨，而这一平米之外，依旧满地狼藉。

  “神了……”杜涛看着镜头里的画面，“这简直是诈骗啊！”

  李阳没理他，拿起那条白色连衣裙，又从系统快递箱底部摸出一顶黑长直假发。

  “那个……你出去一下。”

  “干嘛？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不能看的？”杜涛坏笑。

  “滚！”

  李阳一脚把杜涛踹出门外，“守着门！谁来都别让进！哪怕是校长来了也给我拦住！”

  “咔哒”。

  门锁落下。

  李阳看着床上的白裙子和假发，又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为了生活。”

  他默念一句，脱掉T恤。

  有了第一次经验，这次换装顺利许多。白裙上身，虽然是按男款身材买的大码，但好在有抽绳设计。狠狠收紧后，原本宽松的裙子瞬间勾勒出腰线，配合系统生效后的体型微调，竟意外的合身。李阳戴上那顶质感极佳的黑长直假发，整理刘海，发丝遮挡了肩线，削弱了男性的骨架感。

  『叮！检测到宿主已着装。』

  『【一键上妆】启动。』

  『当前妆容设定：伪素颜·纯欲风。』

  镜子里的人变了。不再是奔波的苦逼大学生，而是一个白裙胜雪、眼神清澈的少女。没有浓妆艳抹，只有淡淡的粉底和润唇膏。

  李阳试着扯了下嘴角，镜中少女露出羞涩微笑。

  “草。”

  李阳捂住胸口。这特么是我？

  “咚咚咚！”

  门外传来杜涛的声音：“阳哥！还有五分钟！你好了没？我要憋不住尿了！”

  “来了！”

  李阳清了清嗓子，发出的却是清脆女声。

  打开门，杜涛正夹着腿在门口扭动。门一开，他整个人僵住了。

  走廊灯光昏暗，李阳逆光而立。

  杜涛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显然所谓的“憋不住尿”多半是想进屋偷看的借口，此刻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得完全忘了这茬。

  “卧……槽……阳哥，虽然我有心理准备，但你这也太……这特么谁顶得住啊？”

  虽然昨晚看过演出，但这近距离的冲击力完全不同。昨晚那是戏服，这是活生生的邻家妹妹。

  李阳翻了个白眼，抬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少废话！进去！”

  这一脚势大力沉，瞬间破坏了女神气质。

  杜涛捂着屁股窜进屋，一边揉一边傻笑：“是阳哥，这脚力没跑了。不过阳哥，你这……太顶了！真的，我要不是认识你，我现在就跪下求婚了！”

  “滚一边去！”

  李阳指了指角落的床铺，对杜涛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戴上耳机，缩在床上，敢发出一点声音你就死定了。”

  杜涛疯狂点头，乖乖缩到了镜头死角。

  李阳坐在椅子上，调整摄像头高度，确保只拍到上半身和背景墙。

  七点五十九分。

  电脑屏幕上，直播间黑屏界面弹幕密密麻麻。得益于刚才的论坛引流，还没开播，直播间热度已经飙升至一万。

  “开门！开门！”

  “老婆怎么还不出来！”

  “我是来看腿的！听说女神身高逆天？”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李阳扫了一眼数据，仅仅几秒钟，热度竟直接跳到了15000。

  他看着疯狂的滚动的弹幕，羞耻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这就是流量，这就是钱，这就是那颗该死的胶囊。

  “呼……”

  李阳深吸气，闭眼切换人格。再睁眼时，“李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社恐羞涩的“李月”。

  手有些颤抖，鼠标悬停在“开始直播”按钮上。

  三。

  二。

  一。

  点击。

  屏幕闪烁，画面亮起。

  李阳那张精致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他微微低头，似乎不敢直视镜头，双手不安的抓着衣角。

  “大……大家好。”

  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紧张的颤音。

  “我是李月。”

  轰！

  直播间炸了，弹幕如瀑布般倾泻。

  就在这时，屏幕正中央突然炸开一朵绚丽的特效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