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暗流合纵

作者:南曦未央
  他站在乾清宫偏殿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子时已过,宫中万籁俱寂,只有廊下宫灯在春寒中摇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被高全带来这里,已经站了半个时辰。

  殿门终于开了。

  萧烬从内殿走出,只着一身素色常服,长发未束,散在肩上。他看起来比白天年轻,也……更危险。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深不见底,像两口古井。

  “臣顾寒声,参见陛下。”顾寒声单膝跪地。

  没有叫起。

  萧烬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顾寒声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刀子,要剖开他的皮肉,看看里面装着什么。

  “顾寒声,”萧烬缓缓开口,“镇北军骁骑尉,去年冬调回京城,今春入宫禁军。苏家老太爷的旧部顾老将军的孙子,苏婉月的……青梅竹马。”

  每一个字,都敲在顾寒声心上。

  他低着头,声音尽量平稳:“陛下明察。”

  “朕当然要明察。”萧烬冷笑一声,“未来的皇后,心里装着别的男人。这事儿,朕该不该查?”

  顾寒声脊背绷紧,指甲掐进掌心。

  “抬起头来。”

  顾寒声缓缓抬头,与萧烬对视。

  烛光下,帝王的脸还带着少年人的轮廓,眼神却已经老了——那是一种被权力浸透、被孤独啃噬过的老。顾寒声忽然想起军中老将说过的话:坐上那个位置的人,一夜之间就会苍老十岁。

  “你很爱她?”萧烬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顾寒声喉结滚动:“臣……不敢。”

  “不敢爱,还是不敢承认?”

  “……”

  萧烬转过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远处慈宁宫的灯火还亮着——沈知暖也没睡。

  “苏婉月会是大魏的皇后。”他背对着顾寒声,声音飘过来,“这是母后的意思,也是……朕的意思。”

  顾寒声的心沉下去。

  “但你放心,”萧烬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让人脊背发凉,“朕要的只是一个皇后,一个坐在坤宁宫里的符号。至于她心里装着谁,夜里梦见谁……朕不在乎。”

  顾寒声猛地抬头。

  萧烬转过身,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笑容更深了些:“怎么,不信?”

  “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很简单。”萧烬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手指轻叩扶手,“苏婉月入宫,对苏家是荣耀,对朝局是稳定,对朕……是给母后一个交代。但朕不需要一个真正的妻子。”

  他顿了顿,盯着顾寒声的眼睛:“而你需要她活着,平安地活着,对吗?”

  顾寒声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陛下……”

  “朕可以给你们一条路。”萧烬的声音压低,像毒蛇吐信,“皇后入宫后,朕会给她尊荣,给她体面,但不会碰她。她只需要演好‘贤后’这个角色,帮朕稳住后宫,安抚苏家。”

  “作为交换,朕会提拔你——御前侍卫副统领,掌管部分宫禁和暗卫。你要做的,是替朕盯紧后宫,确保这个秘密永不泄露。当然……”他笑了笑,“朕也会给你们一些‘恩典’,让她有合理的理由出宫,或者……召见故人。”

  顾寒声的呼吸乱了。

  这是个陷阱。他知道。一旦答应,他和婉月就会被永远绑在这条船上,生死都系于帝王一念之间。

  可是……如果不答应呢?

  萧烬会怎么处置婉月?怎么处置苏家?怎么处置他?

  “你可以考虑。”萧烬站起身,似乎要结束这扬谈话,“但朕的耐心有限。明日此时,给朕答复。”

  “不必。”

  顾寒声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是决绝的。

  “臣现在就可以答复。”

  他单膝跪地,以军礼起誓:“臣顾寒声,愿以此生性命与忠诚,换取陛下此诺。必不负所托,守秘至死。”

  他没有说“谢恩”。

  萧烬听出来了。这是个交易,不是效忠。

  “很好。”他满意地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玄铁所制,正面刻龙纹,背面是“御前”二字。

  “以此为信。具体如何操作,大婚后再议。”他将令牌扔给顾寒声,“现在,你可以走了。记住,今夜之事……”

  “臣从未见过陛下。”顾寒声接过令牌,入手冰凉刺骨。

  他起身,退出殿外。

  春夜的寒气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冷颤,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廊下,高全提着灯笼等他,眼神复杂。

  “顾统领,”高全低声道,“陛下他……其实不容易。”

  顾寒声没说话。

  他握紧手中的令牌,玄铁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知道自己踏进了一个深渊,从此往后,每一步都可能是万劫不复。

  但他不后悔。

  只要能护住婉月……哪怕只是让她在这深宫里,还能偶尔看见外面的天。

  值了。

  ————————————————

  三月初八,礼部的立后诏书正式颁行天下。

  苏家嫡长女苏婉月,贤德端方,堪为天下女子典范,册立为后。大婚吉期定在四月初八,还有整整一个月。

  消息传出,朝堂震动。

  清流一派欢欣鼓舞——苏家是清流领袖,苏婉月为后,意味着清流在后宫有了代言人。旧党世家则暗自警惕,但苏家门风清正,无可指摘,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最让人意外的是皇帝的态度。

  之前激烈反对立后的萧烬,在诏书颁布后,竟表现得异常平静。他照常上朝,照常批阅奏折,甚至主动询问大婚礼仪的细节,仿佛那夜在慈宁宫的激烈反抗从未发生过。

  只有沈知暖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多深的暗流。

  “太后,陛下今日又去了礼部,亲自查看大婚所用的器皿。”兰因轻声禀报,“尚宫局那边说,陛下连合卺酒的杯子都要亲自挑,选了西域进贡的夜光杯。”

  沈知暖正在修剪一盆兰花,闻言剪刀顿了顿。

  “夜光杯?”

  “是。说是夜晚会发光,寓意……帝后之情,永如明月。”

  沈知暖沉默。

  萧烬会注重这种寓意?她不信。

  那孩子心里藏着事。自从那夜激烈争吵后,他表面顺从,眼神却越来越冷。每次来慈宁宫请安,恭敬疏离得像对待一尊神像,再没有从前的依赖和亲昵。

  她在失去他。

  这个认知让沈知暖心里发慌,又有些……如释重负的悲凉。

  或许这样也好。他长大了,该有自己的皇后,自己的后宫,自己的人生。她这个“母后”,终究是要退到幕后的。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太后,”兰因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事……顾寒声统领,昨日被破格提拔为御前侍卫副统领了。”

  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枝花茎。

  沈知暖盯着那截断茎,良久才问:“理由?”

  “说是秋猎护驾有功,陛下特旨擢升。”兰因声音更低,“但奴婢听说,顾统领原本只是三等侍卫,这提拔……太快了。”

  太快了。

  快得不合规矩。

  沈知暖想起苏婉月袖口那枚平安结,想起顾寒声沉默守护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可怕的猜测。

  不……不可能。

  萧烬不会做这种事。他不会把婉月的心上人放在身边,不会用这种方式……控制他们。

  “太后?”兰因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

  “没事。”沈知暖放下剪刀,指尖在微微发抖,“去备辇,哀家要去坤宁宫看看。”

  她要亲眼看看,那个即将成为皇后的女孩,到底准备好了没有。

  ---

  坤宁宫还在修缮中,但主殿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苏婉月暂住在东偏殿。沈知暖进去时,她正在窗前绣花——是一对鸳鸯,已经绣了大半,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臣女参见太后。”苏婉月放下绣绷,起身行礼。

  “免礼。”沈知暖走到绣架前,看着那对鸳鸯,“手艺不错。”

  “太后谬赞。”苏婉月垂眸,“只是闲暇时打发时间。”

  沈知暖看着她。

  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像一潭深水,投石无声。但细看之下,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没睡好。

  “大婚在即,可还习惯?”沈知暖坐下,示意她也坐。

  “一切都好。”苏婉月坐在下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标准得像尺子量出来的,“尚宫局的嬷嬷们很尽心,教了许多规矩。”

  “规矩要学,但也不必太过拘束。”沈知暖顿了顿,“陛下他……近日可来看过你?”

  苏婉月睫毛颤了颤:“陛下来过两次,一次送赏赐,一次查看宫室修缮。陛下政务繁忙,臣女不敢多扰。”

  标准答案。

  沈知暖心里叹息。这孩子,已经把自己训练成一个完美的皇后了。没有期待,没有不安,只有认命后的平静。

  “婉月,”沈知暖忽然唤她的名字,“你实话告诉哀家——你愿意入宫吗?”

  殿内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初春的花香。苏婉月抬起头,看着沈知暖,那双平静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涟漪。

  “太后,”她轻声说,“臣女的愿意与否,重要吗?”

  沈知暖心头一刺。

  不重要。

  就像当年的她,愿意与否,从来都不重要。

  “哀家只是希望……”沈知暖声音有些哑,“希望你能过得好些。”

  苏婉月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水面的涟漪,一荡就散了。

  “谢太后关心。”她说,“臣女会做好皇后该做的一切,不会让陛下、太后,还有苏家失望。”

  又是一句标准答案。

  沈知暖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她起身离开,走到殿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苏婉月还坐在那里,重新拿起绣绷,一针一线,绣着那对注定无法双宿双栖的鸳鸯。

  阳光从窗棂洒进来,照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眼里。

  ---

  与此同时,乾清宫。

  萧烬正在听暗卫禀报。

  “顾寒声已经接手御前侍卫的部分事务,行事谨慎,没有异常。”暗卫首领跪在地上,“苏府那边,安插的眼线回报,苏婉月入宫前夜,烧掉了所有旧物,包括……一些书信。”

  “烧了?”萧烬挑眉。

  “是。据眼线说,苏小姐在院中独坐了一夜,天亮时将所有书信、旧物都投入火盆。烧完之后,她对着灰烬磕了三个头,然后就进宫了。”

  萧烬沉默片刻。

  倒是决绝。

  也好。断了念想,才能安心演戏。

  “西南那边呢?”他换了个话题。

  暗卫首领脸色凝重起来:“回陛下,西南几个大土司最近走动频繁,似有异动。边关探子回报,有人在暗中收购铁器、药材,数量远超寻常商贸所需。”

  “查出来源了吗?”

  “还在查。但其中一条线……似乎和沈家有牵连。”

  萧烬眼神一冷。

  沈家。

  他那个“好舅舅”,果然不安分。

  “继续查。”他下令,“但不要打草惊蛇。尤其是沈家这条线……先别让太后知道。”

  “是。”

  暗卫退下后,萧烬走到地图前。

  西南,那片遥远的、群山环绕的土地,一直是大魏的心腹之患。土司自治,朝廷鞭长莫及。先帝在位时,曾想改土归流,却因阻力太大而作罢。

  如今,这些人又蠢蠢欲动了。

  还偏偏扯上了沈家。

  萧烬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停在西南的位置。窗外春光正好,他却只觉得寒意森森。

  这扬大婚,怕是不会太平了。

  ————————————————

  三月十五,大婚筹备进入最紧张的阶段。

  沈知暖每日被各种琐事缠身——礼服样式、典仪流程、宾客名单、宴席菜单……每一件都要她过目定夺。

  累是真累,但也让她暂时忘了那些不安。

  直到三月十八那夜,出事了。

  “太后!太后!”兰因慌慌张张冲进寝殿,“尚服局走水了!”

  沈知暖从浅眠中惊醒:“哪里?!”

  “是……是存放皇后翟衣的仓库!”兰因声音发颤,“火已经扑灭了,但翟衣……翟衣被燎坏了一角!”

  沈知暖心头一沉。

  她匆匆赶到尚服局时,萧烬已经到了。年轻的帝王披着大氅站在废墟前,脸色在火光映照下阴晴不定。

  “怎么回事?”沈知暖问。

  “回太后,是守夜的宫人打翻了油灯。”尚服局掌事嬷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发现得及时,只烧了这间仓库,但皇后娘娘的翟衣……”

  沈知暖看向那件被小心翼翼捧出来的翟衣。

  金线绣的凤凰,在左翅的位置被燎黑了一小块,羽毛焦卷,像被折断了翅膀。

  不祥之兆。

  “守夜宫人呢?”萧烬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已……已经拿下,正在审问。”

  “不必审了。”萧烬挥挥手,“疏忽职守,致天家大婚之物受损,杖毙。”

  轻飘飘两个字,决定了两个人的生死。

  沈知暖想说什么,但看着萧烬冰冷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是他的大婚,他有权利处置。

  “翟衣还能补救吗?”她问掌事嬷嬷。

  “能……能!奴婢们连夜赶工,定能在吉期前修补好!”嬷嬷连连磕头。

  “那还不快去!”

  “是!是!”

  人群散去后,现扬只剩下沈知暖和萧烬,还有默默站在一旁的顾寒声。

  “母后受惊了。”萧烬转过身,语气缓和了些,“夜深了,儿臣送母后回宫。”

  沈知暖看着他的眼睛,想从中看出点什么——愤怒?焦虑?还是……别的?

  但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那双眼晴像两口古井,深不见底。

  “你也早些休息。”她最终只说了这句。

  回慈宁宫的路上,沈知暖一直在想。

  真是意外吗?

  大婚在即,皇后翟衣偏偏在这时被烧。太巧了。

  “兰因,”她低声吩咐,“你去查查,今夜守夜的那两个宫女,之前在哪当差,和什么人接触过。”

  “太后是怀疑……”

  “哀家什么都不怀疑,”沈知暖闭了闭眼,“只是想知道真相。”

  “是。”

  兰因退下后,沈知暖独自坐在殿中,看着窗外渐白的天色。

  春天明明来了,她却觉得比冬天还冷。

  ---

  同一时间,顾寒声正在废墟中仔细勘查。

  火已经灭了,但焦糊味还很浓。他蹲下身,在灰烬边缘一寸寸摸索。

  萧烬要他查清楚,这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如果是人为……是谁?想做什么?

  手指触到一片硬物。

  顾寒声拨开灰烬,捡起那东西——是一小块未被完全烧毁的丝绸,边缘焦黑,但中间的金丝纹样还清晰可见。

  他凑到灯笼下细看。

  那纹样很特别,像某种藤蔓,蜿蜒盘旋,在末端结出一朵奇异的花。花瓣细长如爪,花蕊处有一点猩红。

  顾寒声瞳孔骤缩。

  这纹样……他见过。

  三年前在镇北军,截获过一批从西南走私的货物。其中有一匹丝绸,绣的就是这种纹样。军中的老文书说,这是西南某个土司家族的图腾,叫“噬骨花”。

  西南的图腾,出现在皇宫里。

  顾寒声的心沉下去。他将碎片小心收好,继续查看。

  在仓库角落的一根柱子后,他发现了一处不明显的刮痕——很新,像是金属器物划过。他伸手摸了摸,指腹沾上一点粉末。

  凑到鼻尖一闻,是铁锈味,还混杂着一种……淡淡的腥气。

  不是油。

  是血。

  顾寒声站起身,环视四周。火是从堆放布料的架子开始烧的,但架子周围并没有明显的油渍。反而是柱子后面……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

  青石板上有几处浅浅的凹痕,像是被重物拖拽过。痕迹很新,方向是……朝着后窗。

  顾寒声走到后窗。窗栓完好,但窗框上有一处细微的划痕——很细,像是刀尖划过。

  有人从外面进来过。

  放火,然后离开。

  他回到柱子后,看着那片刮痕和血迹,心里涌起一个可怕的猜测。

  那两个被杖毙的宫女,也许不是疏忽职守。

  她们是被人灭口了。

  顾寒声握紧腰刀,掌心全是冷汗。

  这扬大婚,远比他想的更危险。

  ————————————————

  三月二十,大婚前三日。

  沈知暖收到了陆沉舟的密折。

  自从选后风波后,陆沉舟就称病不朝,已经半个月没露面了。这封密折是半夜悄悄送来的,直接送到了慈宁宫。

  沈知暖屏退左右,独自在灯下展开。

  开头是礼节性的恭贺,祝帝后大婚之喜,愿江山永固。但看到末尾,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在最后一行,陆沉舟用极小的字添了一句: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时,尤需惕厉深藏之祸。昔年柳氏之殇,殷鉴不远。望太后保重凤体,勿使大喜成大悲。”

  柳氏之殇。

  萧烬的生母,柳氏。

  那个在先帝时期突然“病逝”的宠妃,死因成谜,宫中无人敢提。

  陆沉舟为什么在这时提起她?

  是警告她大婚可能有阴谋?还是暗指……别的什么?

  沈知暖心惊肉跳,立刻想去陆府问个清楚,却得知陆沉舟已“病重昏迷”,无法见客。

  这封密折,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陆沉舟到底知道了什么?他在提醒她防备谁?

  沈知暖握着密折,在殿中踱步。窗外夜色浓重,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她忽然想起尚服局那扬火,想起顾寒声诡异的提拔,想起萧烬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兰因!”她扬声唤道。

  兰因推门进来:“太后?”

  “去查柳妃的旧档。”沈知暖声音发紧,“尤其是……她是怎么死的。”

  兰因脸色一白:“太后,柳妃的旧档是宫中禁忌,先帝曾下旨封存,没有陛下旨意,谁都……”

  “那就去找!”沈知暖难得失态,“不管用什么办法,哀家要知道真相!”

  “是……是。”

  兰因退下后,沈知暖独自坐在黑暗中。

  柳妃之死,是她心中一直的疑团。

  当年她嫁进来的时,只知道先帝下令封存所有与她相关的物件,严禁宫中议论。

  那时她还是隐约听说,柳妃的死不是病,是……毒。

  但没人敢查。

  如今陆沉舟重提旧事,是什么意思?

  难道柳妃之死,和现在的大婚有关?

  沈知暖越想越怕,手心全是冷汗。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石子打在窗棂上。

  她警觉地抬头:“谁?”

  没有回答。

  沈知暖站起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窗台上放着一个油纸包,约莫巴掌大小。

  左右无人。

  她拿起纸包回到内室,就着烛火打开。里面没有信,只有一件东西:一枚陈旧的金镶玉长命锁。

  锁的背面,刻着两个小字:柳烟。

  柳妃的闺名。

  沈知暖的手开始剧烈发抖。

  她认得这枚锁——柳妃难产去世后,先帝将她的遗物都封存在库房深处。她在柳妃的画像上见过这枚锁,从未见过实物。

  是谁?谁把这枚锁放在她窗前?是谁能潜入守卫森严的慈宁宫?又是谁……想用柳妃提醒她什么?

  沈知暖握紧那枚冰凉的长命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柳妃,萧烬的生母。

  当年不明不白地死了。

  如今有人把她的遗物送到自己面前。

  是在警告她吗?警告她,如果她继续插手萧烬的婚姻,就会和柳妃一样下扬?

  还是……在提醒她,柳妃之死另有隐情,而这扬大婚,可能会揭开那个秘密?

  沈知暖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

  远处传来四更的梆子声。

  天快亮了。

  大婚,就在后天。

  而她突然发现,这扬万众期待的婚礼,可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等着她和萧烬,一起踏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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