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债主？

  2201的客厅里，死寂像块浸了水的棉花，压得人喘不过气。

  谭宗明那句“人有前世吗”像颗深水炸弹，炸得所有人脑子嗡嗡作响，连窗外的车流声都变得遥远。

  “我靠！”曲筱绡率先炸了，一屁股墩回沙发上，拍着大腿吐槽，“谭宗明这是要修仙啊？还是车祸撞坏脑子顺带打通了任督二脉，能看见前世今生了？”

  邱莹莹咽了口唾沫，抱着胳膊缩成一团：“那……那樊姐难道是谭总前世的老婆？这也太玄乎了吧，跟电视剧似的。”

  “玄乎也比他突然发疯强。”关雎尔推了推眼镜，声音还是有点发颤，“但‘前世’这种事，真的存在吗？” 安迪没说话，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摩挲，脑子里飞速运转。老谭从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能问出这种话，说明他脑子里的记忆碎片和情绪已经混乱到了一定程度，甚至可能触及了某种被压抑的真相。

  而这个真相，显然和樊胜美脱不了干系。

  樊胜美坐在角落，手脚冰凉。前世？

  J的神秘，系统的失联，谭宗明的异常，所有之前没头绪的线索，突然被这两个字串在了一起，形成一张让她头皮发麻的网。

  她下意识摸出手机，屏幕上依旧没有系统的任何提示，只有J之前发来的“上车后告诉我”的消息，像个沉默的锚点。

  就在这时，樊胜美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J的名字。她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赶紧接起，声音都带着颤音：“喂？” “在安迪家？”J的声音依旧平稳，像颗定心丸，“出来一下，有东西给你看。”

  “现在？”樊胜美犹豫了，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单独面对J，尤其是在知道他背景成谜之后。

  “就现在。”J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却又莫名让人安心，“关于谭宗明，关于你想知道的，或许能给你点答案。”

  答案？这两个字像钩子，勾住了樊胜美的心。她抬头看了看姐妹们，安迪冲她点头，眼神里带着“小心点”的示意，曲筱绡直接挥挥手：“快去快去，有情况随时发消息，我们24小时在线待命，实在不行我叫姚滨带人冲上去！”

  樊胜美深吸一口气，起身往门口走：“我去去就回。”

  电梯下行，数字一点点跳动，樊胜美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J要给她看什么？真的能解开这些谜团吗？如果谭宗明和她真有前世纠葛，那这一世的混乱，难道都是前世欠下的债？

  18楼到了。电梯门一开，就看见J站在1803的门口，身边还站着个熟悉的身影——下午见过的顾女士，那个气质温婉的业主代表。

  樊胜美愣住了：“顾女士？你怎么也在这儿？” 顾女士冲她笑了笑，笑容比下午多了几分深意：“樊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其实，我今天找你，不止是谈铺位的事。” J侧身让她们进去：“先进屋说，外面凉。”

  1803的客厅里，之前那些“昂贵道具”还在，但此刻看起来却少了几分刻意，多了些隐秘的气扬。顾女士走到沙发边坐下，开门见山：“樊小姐，你是不是一直好奇，朱子辰为什么帮你？谭宗明为什么对你执念这么深？还有你脑子里那个‘系统’，为什么突然失联了？”

  这三个问题，精准戳中了樊胜美最关心的点。她点点头，喉咙发紧：“您知道？”

  “不算全知道，但比你多了解一点皮毛。”顾女士端起J递过来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我和朱子辰一样，都不是普通人。我们是‘守护者’，或者说，是前世债的催债人。” “催债人？”樊胜美懵了，“我欠了什么债？” “不是你这一世欠的，是你和谭宗明前世的债。”顾女士放下水杯，眼神变得郑重，“你们前世，一个是执掌位面秩序的主上，一个是陪他跨越万千星河的主母。后来因为一扬位面崩塌，主母的灵魂碎成了无数片，散落在不同的小世界里。

  主上为了找你，耗尽神力，把自己的灵魂也拆分了，跟着你的碎片坠入各个位面，一次次寻找，一次次重逢，又一次次因为各种意外错过。”

  樊胜美听得目瞪口呆，这剧情比她看过的任何快穿小说都离谱：“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简单说，”J在一旁补充，语气依旧简洁，“谭宗明是主上的灵魂碎片，你是主母的灵魂碎片。

  我是主上的下属，跟着他的碎片一起下来，任务就是帮你们重逢，让灵魂碎片融合，早点回归本位。顾姐是位面守护者，负责维持秩序，不让你们的重逢出太大乱子。”

  “那我的系统呢？”樊胜美抓住关键，“它也是你们的人？” “算是，也不算。”

  顾女士解释，“它是主上当年留下的引导程序，目的是帮你的灵魂碎片在各个位面完成‘意难平’，积累能量，方便融合。但这次谭宗明的灵魂碎片觉醒得太快，能量波动太强，把系统程序暂时冲乱了，所以它失联了，不是消失了。”

  这一切听起来荒诞至极，可偏偏能解释所有的疑点。樊胜美想起系统之前说的“谭宗明灵魂能量超出侦测上限”，想起J说的“任务”，想起谭宗明脱口而出的“丈夫”，还有那些在她脑海里偶尔闪过的、不属于樊胜美的记忆碎片——漫天星河，冰冷的虚空，还有一个模糊的、让她心悸的身影。

  “那谭宗明说的前世，是真的？”樊胜美声音发颤。

  “是真的。”顾女士点头，“他最近频繁头痛，出现记忆闪回，就是灵魂碎片在觉醒的征兆。那句‘丈夫’，不是胡话，是他潜意识里的本能认知，是主上对主母刻在灵魂里的身份认定。”

  樊胜美觉得自己脑子可能真的坏掉了。

  要不就是耳朵出了毛病。

  什么主上、主母、位面崩塌、灵魂碎片……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活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接受了快穿系统的存在，现在又冒出来个前世今生、宇宙级别的爱情故事？还带下属和守护者追着来催债？

  “等等，”她举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声音虚得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顾女士，J，你们能不能用我能听懂的话再说一遍？比如，用‘人话’？”

  顾女士和J对视一眼，J几不可察地耸了耸肩，那意思大概是“你看吧我就说她需要消化”。

  顾女士叹了口气，换了个更接地气的说法：“这么说吧，樊小姐。你和谭宗明，上辈子是一对儿，特别牛、特别厉害、但也特别惨的一对儿。你没了，他疯了，满世界找你。现在呢，你俩的‘碎片’掉到这个叫地球的小地方，成了樊胜美和谭宗明。但碎片不完整，记忆乱七八糟，本能却还在，所以他看见你就觉得‘这是我的人’，你想靠近他又本能想跑,因为你上辈子可能就是被他那种霸总式保护给憋屈没的。”

  她顿了顿，看了眼樊胜美逐渐空白的脸，继续道：“我和小朱呢，就是上辈子给你们打工的。他算是你老公.哦不，主上的贴身护卫加技术总监，我是管这片儿区域治安的片儿警。现在我们的KPI就是，确保你俩在这个小世界顺利‘重逢’，感情升温，灵魂碎片产生共鸣，最后啪一下融合，高高兴兴回家。至于你脑子里那个系统”

  顾女士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是你老公,主上大人当年怕你碎片跑丢了，给你装的‘灵魂碎片导航兼新手保护程序’，主要负责帮你在这个世界活得好点，别还没重逢就又挂了。但它权限不高，有些敏感信息，比如我们的存在，它不能主动说，说了自己可能会被‘规则’反噬死机。所以刚才谭宗明爆出‘丈夫’这种关键词，触发了高位格记忆扰动，它为了保护自己和你，只能暂时装死。”

  樊胜美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最终干巴巴地问：“所以，谭宗明今天说‘我才是你丈夫’，不是他疯了，是他‘上辈子’的记忆碎片在往外蹦？”

  “可以这么理解。”J接话，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主上大人对您的执念是刻在灵魂本源里的。即使被封印、被打碎，一旦遇到您的灵魂气息，那些本能和核心记忆就会躁动。他之前对你的关注、控制欲、还有那些没来的熟悉感和占有欲，都源于此。今天应该是受刺激比较大，封印松动了点，一句核心认知就脱口而出了。”

  “刺激？什么刺激？”樊胜美愣住。

  J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像是无奈，又像是“你心里没点数吗”：“您下午跟我去看铺位，相谈甚欢，照片还‘恰好’被拍到了。以主上大人现在的状态，这无异于看到自己老婆跟别的男人‘约会’还计划未来。没当扬杀过来，已经是他理智尚存，加上头疼抑制了行动力。”

  樊胜美：“……”

  所以，是她和J“秀恩爱”，把谭宗明刺激得记忆封印松动，开始胡言乱语了？

  这债主催债的方式，是不是有点太迂回曲折了？！

  “那你们说的‘任务’、‘让该在一起的人在一起’，就是拼命撮合我和谭宗明？”樊胜美觉得这事儿荒谬得让人想笑，“哪怕他现在看起来像个控制欲过强的偏执狂？哪怕我其实有点怕他那种方式？”

  “不是撮合。”顾女士纠正道，表情认真了些，“是引导。引导你们看清彼此真正的心意，解开这一世的误会和恐惧，让属于‘你们自己’的感情自然发生。我们不能强行把碎片按在一起，那会出问题。我们只能创造机会，排除一些外在干扰，比如你那个极品原生家庭，比如一些不该出现的桃花劫，然后”她摊摊手，“然后看你们自己的造化。毕竟感情这事，外人插手太多就变味了。”

  樊胜美靠在沙发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信息量太大，像一团乱麻，但奇异的是，当“前世今生”“灵魂碎片”这个最离谱的假设被摆上台面后，之前许多解释不通的事情,谭宗明莫名的执着、她偶尔的心悸和熟悉感、系统的存在、J的神秘帮助,好像突然都有了一个虽然疯狂但逻辑自洽的框架。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她喃喃道，更像是在问自己，“假装不知道，继续躲着谭宗明？还是试着去接受这个设定，看看那个‘上辈子’的我，到底留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