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追查

  J说道，“我们的建议是，顺其自然。不必强行靠近，也不必刻意远离。工作该做做，生活该过过。如果谭总再来找你，你可以尝试把他当成一个记忆混乱、但对你没有恶意的老朋友？适当保持距离，但不用像防贼一样。至于我这边，”

  他看了一眼顾女士，“铺位的合作是真的，我的帮助也是真的。你可以继续用，这对你的事业有好处。只要记得，我无害，但谭总那边如果因此更受刺激。”

  他没说完，但樊胜美懂了。J和谭宗明，现在像是一个微妙的平衡。

  她用J的帮助，谭宗明会吃醋会受刺激，可能会加速记忆恢复，但也可能让他行为更偏激。她不用，事业受阻，自己也不甘心。

  “走一步看一步吧。”樊胜美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苦笑道。

  “反正这债看来是赖不掉了。上辈子欠的情债，这辈子被债主带着下属和片儿警上门催，我也算是古今第一人了。”

  顾女士被她这说法逗笑了：“樊小姐心态不错。其实没那么可怕，就当玩一个沉浸式角色扮演游戏，主线任务是‘找回真爱’

  我们俩是发任务的NPC，偶尔提供点道具和线索。”

  “那游戏难度是不是调得太高了点？”

  樊胜美吐槽，“BOSS（谭宗明）血厚攻高还带混乱debuff，队友（系统）时不时掉线，唯一靠谱的援助（J）还是个身份不明的神秘商人。”

  “所以才有挑战性嘛。”顾女士笑眯眯地站起身，“好了，今天的信息量也够你消化一阵子了。铺位的事，咱们公事公办，流程照走。其他的……慢慢来。这是我的私人号码，”

  她递过一张只有名字和电话的素色名片，“有超出常理的问题，或者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可以打给我。

  小朱毕竟是个男的，有些姑娘家的烦恼，他不懂。”

  J对此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

  樊胜美接过名片，指尖触及纸张，有种温润的质感，不像普通纸张。她小心翼翼地收好。

  离开18楼时，樊胜美的脚步还是有些飘。电梯镜面映出她恍惚的脸，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低声告诫：“樊胜美，醒醒。就算上辈子是仙女，这辈子也得还房贷。日子还得过。”

  回到22楼，已经快十一点了。

  2202的客厅还亮着灯。邱莹莹和关雎尔都没睡，一个在刷剧，一个在看书，但明显心不在焉，耳朵都竖着。听到开门声，两人齐刷刷转过头。

  “樊姐！”邱莹莹跳起来，“怎么样怎么样？J哥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解释谭总为什么发疯？”

  关雎尔也合上书，关切地看着她。

  樊胜美看着两双写满担忧和好奇的眼睛，心里一暖，但随即又涌上复杂的情绪。刚才在18楼听到的那些，能说吗？说了她们会信吗？会不会把她们也卷进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里？

  “他解释了谭总可能的一些情况。”樊胜美选择性地说道，走到沙发边坐下。

  “说谭总可能车祸后遗症比想象复杂，记忆区有损伤，导致认知有点混乱，把一些想象或者深层情感投射到了现实中。建议我近期和他保持点距离，让他自己稳定下来。”

  这说辞半真半假，但至少听起来比“前世夫妻灵魂碎片”靠谱。

  “就这样？”邱莹莹有点失望，“没说他为啥帮你？还有那个顾女士怎么也来了？”

  “顾女士是来正式确认合作意向的，碰巧遇到了。J帮我是因为之前欠他点人情，而且他觉得我项目有潜力。”樊胜美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他人……背景是有点复杂，但应该不是坏人。谭总那边可能查到了些不完整的信息，所以反应大了点。”

  关雎尔仔细看着樊胜美的脸色，小声问：“樊姐，你真的没事吗？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没事，就是有点累。”樊胜美揉了揉太阳穴，“今天信息量太大了。我先去洗个澡，你们也早点睡。”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才允许自己露出疲惫和茫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安迪发来的微信：【胜美，回房间了？方便说话吗？】

  樊胜美想了想，回复：【刚回来，安迪姐。】

  几秒后，安迪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胜美，刚才老谭又给我打了个电话。”

  樊胜美心一提：“他说什么了？”

  “他问我要了Arthur的联系方式。”安迪语气凝重，“Arthur是他留学时的同学，现在在欧洲，家族背景很深，涉及一些不那么常规的领域。老谭说，他想让Arthur帮忙查点‘超常规’的东西。我问他查什么，他沉默了很久，说‘查我自己，还有她’。”

  “他还说，”安迪顿了顿，“他觉得脑子里有很多声音和画面，不属于谭宗明，但偏偏又觉得那是他自己。他提到一个词‘位面’，问我懂不懂是什么意思。”

  位面！

  樊胜美手指猛地收紧。J和顾女士刚提过的词！

  谭宗明的记忆恢复，或者说灵魂碎片的共鸣，比他们想象中来得更快、更猛烈！

  “安迪，你怎么回答的？”樊胜美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飘。

  “我说我不懂，建议他找专业的心理医生或神经科专家。”安迪叹了口气，“但胜美，我觉得老谭这次遇到的，可能不是普通医学能解决的问题。他电话里的状态很困惑，很痛苦，但也异常执着。你最近一定要小心，如果他再找你，尽量不要单独相处。”

  “我知道，谢谢安迪姐。”樊胜美哑声道。

  挂了电话，她滑坐在地板上，抱住膝盖。

  谭宗明在主动追查真相了。用他“这一世”的人脉和资源，去触碰“上一世”留下的谜团。

  而她自己呢？

  她摸出顾女士给的那张名片，又想起J平静却笃定的眼神。

  他们是“债主”派来的“催收员”，催的是她遗忘的前世情债。

  这债，她是乖乖还，还是……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J的短信，很短：【别怕。按你舒服的节奏来。我们都在。】

  我们。

  指的是他和顾女士，还是也包括那个正在痛苦中摸索真相的谭宗明？

  樊胜美把脸埋进臂弯。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