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混乱

  电梯上升的短短几十秒，樊胜美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被猫抓烂的毛线球。谭宗明那句“我才是你丈夫”像复读机一样反复播放，配上他当时痛苦震惊又茫然的眼神，还有系统死一般的寂静。

  “叮——”

  22楼到了。

  樊胜美几乎是飘出电梯的，掏出钥匙，手抖得对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

  门一开，客厅里灯火通明，电视剧的声音开得老大，正在放什么综艺，嘻嘻哈哈的笑声格外刺耳。

  邱莹莹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一桶冰淇淋，正跟着电视傻乐。关雎尔挨着她，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指还在敲，但眼睛也瞟着屏幕。曲筱绡则四仰八叉地躺在贵妃榻上，举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发语音，语气甜得发腻：“知道啦赵医生，你值夜班也要注意休息嘛，我明天给你送爱心早餐好不好呀？”

  一派祥和，日常得让樊胜美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樊姐？你回来啦！”邱莹莹第一个看到她，举起勺子挥了挥，“哇，你这脸色跟见了鬼似的。谭总今晚的饭局是鸿门宴啊？”

  曲筱绡耳朵尖，立刻从贵妃榻上弹起来，手机也不玩了，眼睛滴溜溜地在樊胜美脸上身上扫：“鸿门宴？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樊大姐，你这表情可不止是饭不好吃那么简单啊！快说说，谭宗明是不是又逼你签什么不平等条约了？”

  连关雎尔也合上了电脑，推了推眼镜，担忧地看着她：“樊姐，你没事吧？要不要先喝点水？”

  姐妹们七嘴八舌的关心，像一股暖流，暂时冲散了樊胜美心头的冰寒和恐慌。她脱力般把包扔在地上，走到沙发边，一屁股瘫坐进去，半天没说话。

  “喂，樊大姐，你别吓人啊！”曲筱绡凑过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到底怎么了？谭宗明欺负你了？他敢！我找姚滨带人”

  “不是”樊胜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她看着眼前三张写满关切的脸，强烈的倾诉欲和后怕一起涌上来，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怎么说？说谭宗明可能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谭宗明，说我自己可能也不是完全的我，说有个系统现在失联了，还说谭宗明自称是我丈夫？

  这哪一条听起来都像精神病院在逃患者的臆想！

  “他说了很奇怪的话。”樊胜美斟酌着，挑了个相对能接受的切入点，但声音依旧发颤，“然后他好像头很痛，样子很吓人。”

  “奇怪的话？多奇怪？”曲筱绡的八卦雷达全开，挨着她坐下，“骂你了？威胁你了？还是表白？”最后两个字，她语气有点微妙。

  “比表白吓人多了”樊胜美苦笑，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说他是我丈夫。”

  “噗——！”邱莹莹一口冰淇淋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咳咳什、什么？！丈夫？！樊姐，谭总跟你求婚了？！这么突然？！在饭桌上？！”

  关雎尔也惊得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

  曲筱绡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我靠！谭宗明可以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跳过男朋友升级成老公了？这效率！樊大姐，你答应没？戒指呢？多大克拉的？”

  “不是！你们听我说完！”樊胜美被她们的反应弄得更加焦躁，“他不是求婚！他是用一种很生气、很委屈，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的口气，吼出来的！说什么我项目有问题不找他，去找别人，还跟别人笑，说我忘了谁才是我丈夫！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然后抱着头很痛苦的样子。”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邱莹莹的勺子掉进了冰淇淋桶里。

  关雎尔无意识地抓紧了电脑边缘。

  曲筱绡脸上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和凝重。

  “他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邱莹莹小心翼翼地问，“或者，喝多了？”

  “他当时很清醒，至少看起来是。”樊胜美摇头，“而且，他说完那句话之后，看我的眼神很陌生，又好像很熟悉，很痛苦，很困惑，不像装的。”

  “这就邪门了。”曲筱绡摸着下巴，“以谭宗明的性格和智商，就算要套路你，也不会用这么低劣又离谱的借口。‘丈夫’这词儿也太重了。难道”她眼珠一转，“他其实暗恋你到精神失常了？因爱生恨，产生妄想？”

  樊胜美被她这脑洞噎得无语。

  关雎尔细声细气地开口，逻辑却很清楚：“樊姐，谭总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太好？你之前提过他车祸后有点记忆问题。会不会是后遗症？比如，记忆错乱，把别人当成你，或者把一些想象中的事当成了现实？”

  记忆错乱？

  樊胜美心里一动。这倒是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谭宗明确实“失忆”过，虽然医生说可能恢复了，但大脑的事情谁说得准？也许那些记忆碎片，正在以错误的方式干扰他现在的认知？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丈夫”？为什么偏偏是对她？

  “还有那个朱子辰，”曲筱绡冷不丁又插进来，“谭宗明是不是因为他才发疯的？他查朱子辰了对吧？查到什么了？是不是发现朱子辰背景太硬搞不定，急火攻心，开始胡言乱语？”

  提到J，樊胜美更头疼了。她还没把J派保镖送她回来的事说出来呢。

  “J他可能也有点问题。”樊胜美艰难地说，“谭宗明好像查不到他过去的记录。而且，谭宗明今晚明确说了，不准我再接受J的帮助，说他不安全。”

  “哇，这就开始排除异己了！”曲筱绡来劲了，“看来谭宗明是真把朱子辰当情敌了，还是威胁很大的那种。不过话说回来，樊大姐，那个J到底什么来路？谭宗明都查不到的人，你怎么就敢往家里领？还让他帮这么大忙？”

  “我……”樊胜美语塞。她能说什么？说觉得J可靠？说系统没预警？现在系统都失联了！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审问樊姐的时候。”关雎尔看樊胜美脸色越来越差，赶紧打圆扬，“现在最重要的是，樊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谭总那边你还要见他吗？项目注资还谈吗？”

  是啊，怎么办？

  樊胜美茫然了。项目注资是巨大的诱惑，也是她事业起飞的关键。可谭宗明现在这个状态，她敢接吗？接了，是不是就等于默认进入他更严密的掌控？

  还有J，谭宗明的警告犹在耳边。可J真的像他说的那么危险吗？如果危险，为什么一直帮她？如果不危险，谭宗明为什么查不到底细？系统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失联？

  一大堆问题，没有答案。

  “我不知道”樊胜美抱住头，感觉自己的脑袋也快要炸了，“我需要静一静，好好想想。”

  “想什么想！”曲筱绡一把拉起她，“走，去2201找安迪！这种烧脑又惊悚的剧情，必须让智商担当来分析！安迪跟谭宗明熟，说不定知道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