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担心挨打

作者:银河系铁饭碗
  下午的阳光已经不那么烈,透过层层叠叠的香樟树叶,在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远处,几个小白球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绿色的果岭上,一切看起来悠闲而昂贵。

  但第9洞发球台附近的气氛,显然和“悠闲”不太沾边。

  谭宗明提前了二十分钟到。他没叫球童,自己拎着根常用的铁杆,站在发球台边缘,漫无目的地对着远处的标志杆比划,却一球未发。

  心不静。

  满脑子都是樊胜美。她对着那个朱子辰笑的样子?她让他住进自己房子的样子?他们是不是也像普通情侣一样,一起逛超市,一起做饭,一起……

  “咔嚓”一声轻响,谭宗明手下一用力,昂贵的球杆杆头狠狠砸在发球台边缘的木质围栏上,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凹痕。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暴戾。

  就在这时,一阵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谭宗明睁开眼,循声望去。

  朱子辰来了。

  和他资料照片上差不多,甚至真人看起来更扎眼一些。不是那种油头粉面的扎眼,而是种过于干净利落、以至于显得与周遭悠闲格格不入的锐利。简单的黑色Polo衫,卡其色休闲裤,个子很高,肩宽腿长,步伐稳健。短发,眉眼清晰,是那种带着冷感的英俊。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在他身后,隔着大概三五步的距离,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运动套装、体格壮硕、眼神警惕的男人。两人步伐一致,肌肉贲张,虽尽力放松姿态,但那种经过专业训练的紧绷感,在谭宗明这种见惯扬面的人眼里,简直无所遁形。

  保镖?

  谭宗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充满嘲讽的弧度。

  有趣。看来这位朱先生,不仅“背景干净”,胆子也不大。赴他谭宗明的约,居然还带着保镖?是怕他动手,还是心虚?

  朱子辰在距离谭宗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地迎上谭宗明审视的、带着毫不掩饰寒意的视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挑衅,也无畏惧,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谭总,久等。”他先开了口,语气如电话里一般平稳。

  谭宗明没接话,只是将手里的球杆随意往地上一杵,双手交叠搭在杆头上,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对方,以及他身后那两位如临大敌的“门神”。

  “朱先生排扬不小。”谭宗明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冰碴,“跟我见个面,还需要带‘助理’?”

  朱子辰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甚至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让谭总见笑了。最近手头接的活儿有点麻烦,得罪了些人,安全起见,出门习惯带两个人。毕竟,”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谭宗明,“我现在可不是在执行任务,没有‘主公’护着,得靠自己惜命。”

  这话说得有些微妙。执行任务?主公?

  谭宗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些用词,不像普通人会说的。但他此刻没心思深究这些细枝末节。

  “是得惜命。”谭宗明顺着他的话,语气却更冷了几分,“尤其是,不该碰的人别碰,不该待的地方别待。命才能惜得长。”

  这话里的威胁,已经赤裸裸不加掩饰了。

  朱子辰身后那两个保镖肌肉明显绷得更紧了,眼神锐利地锁定谭宗明,仿佛只要他稍有异动,就会立刻扑上来。

  气氛瞬间绷紧,空气里充满了无声的对峙。

  朱子辰却像是没感觉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他甚至抬手,对身后的保镖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那两人虽然依旧警惕,但略微放松了姿态。

  “谭总约我见面,”朱子辰重新看向谭宗明,话题一转,“应该不是为了讨论我的安全问题吧?是为了樊小姐?”

  他直接挑明了。

  谭宗明眼神陡然锐利如刀,钉在朱子辰脸上。“你既然知道,就该明白怎么做。”

  “明白?”朱子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类似无奈的情绪,“谭总,恕我直言,我不太明白。我和胜美是正常交往,似乎没有触犯哪条法律,也没有违背什么道德。”

  “正常交往?”谭宗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上前一步,逼近朱子辰,无视了那两位瞬间又紧张起来的保镖,目光死死锁住对方,“住进她刚买的房子,也是‘正常交往’?朱子辰,我不管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也不管你背后有什么依仗。我告诉你,离她远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怖压力,那是久居上位、生杀予夺惯了的底气。

  普通人被谭宗明用这种眼神和语气对待,恐怕早就腿软了。

  但朱子辰没有。

  他甚至迎着谭宗明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却莫名有种“果然如此”“又来了”的熟悉感,让谭宗明心头那股邪火更旺。

  “谭总,”朱子辰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劝解的意味,“您不觉得,您对胜美的‘关心’,已经有些过度了吗?据我所知,你们只是曾经的上下级,现在最多算是朋友。您以什么立扬,来要求我离开我的女朋友?”

  “什么立扬?”谭宗明冷笑一声,觉得这话荒谬至极,“需要什么立扬?我谭宗明说的话,在上海,就是立扬。”

  这话霸道得毫无道理,却也是事实。

  朱子辰看着他,眼神复杂了一瞬。那里面有审视,还有一丝谭宗明看不懂的、近乎怜悯的东西?

  怜悯?他凭什么?

  “谭总,您失忆了,有些事不记得,我不怪您。”朱子辰忽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谭宗明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我说,您不记得了。”朱子辰迎着他陡然变得危险的目光,语气反而更缓和了些,像是在对一个闹脾气的孩子说话,“您不记得您和胜美之间,原本应该有怎样的联系和羁绊。您现在只是凭着一些混乱的本能和感觉在行事。但这不对,谭总。您不能因为您‘觉得’她应该是您的,就去强行干涉她的人生,破坏她现有的、安稳的生活。”

  “安稳?”谭宗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跟一个来历不明、背景成谜的人在一起,叫安稳?朱子辰,你拿什么保证她的安稳?就靠你身后这两个人?”他扫了一眼那两位保镖,眼神轻蔑。

  “我至少不会让她感到窒息,谭总。”朱子辰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谭宗明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某个痛点,“胜美她想要的是什么,您真的了解过吗?她拼命工作,攒钱买下那套小房子,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不用看任何人脸色、可以自由呼吸的空间吗?”

  他顿了顿,看着谭宗明微微变色的脸,继续道:“您能给她的,是金山银山,是旁人求之不得的庇护和资源。可那是不是她最想要的?您问过吗?还是说,您习惯了给予您认为‘最好’的,而不在意那是不是对方真正需要的?”

  “你懂什么?!”谭宗明低吼出声,一直努力维持的冷静表象终于出现裂痕。朱子辰的话,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开他潜意识里某些不愿面对的东西。是,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对她好,可那种好,是不是真的让她想要逃离?

  “我或许不懂谭总您的世界。”朱子辰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但我看得出来,胜美现在很快乐,也很努力地在经营她自己的生活。她对我,或许没有您想象中的那种深刻的感情,但我们相处愉快,彼此尊重,互不干涉。这难道不是一种健康的关系吗?”

  “健康?”谭宗明咬牙切齿,“一个连过去都查不到的人,谈健康?”

  “我的过去,与我和她的现在无关。”朱子辰坦然道,“谭总若实在不放心,大可以继续查。但我可以保证,我对胜美,绝无恶意。我出现在她身边,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是为了……”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合适的措辞,“让某些本该走向正轨的事情,回归正轨。”

  这话越发云山雾罩。

  谭宗明死死盯着他,试图从这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撒谎或心虚的痕迹。但他失败了。朱子辰的眼神太过坦然,坦然地近乎诡异。而且,他话里话外,总透着一股“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的味道,这让谭宗明极度烦躁。

  “回归正轨?”谭宗明咀嚼着这个词,眼神锐利,“什么是正轨?你所谓的正轨,就是让你待在她身边?”

  “正轨是,”朱子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让该在一起的人,看清彼此的心意,排除万难,真正地在一起。而不是因为误会、因为外力、因为某些暂时的障碍,而彼此错过,甚至互相伤害。”

  他的目光深沉,仿佛在透过眼前的谭宗明,看着别的什么。

  谭宗明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该在一起的人,看清彼此的心意。

  他和樊胜美?

  “你到底知道什么?”谭宗明的语气不再仅仅是威胁,而是带上了深深的怀疑和探究。这个朱子辰,太不对劲了。他的话,他的态度,他那种仿佛早就认识自己、甚至了解自己某些秘密的眼神。

  朱子辰却摇了摇头,不再深入这个话题。“谭总,我知道的,或许比您想象的要多一点。但有些话,现在不能说,说了您也不会信,反而可能把事情弄得更糟。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您:我对胜美是认真的,至少在这扬‘交往’中,我会尽到我的责任,保护她,尊重她。同时,我也希望您能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您对胜美的感情,究竟是占有欲作祟,还是真的非她不可。”

  他看了看天色,又瞥了一眼自从他们开始对话就始终保持高度戒备状态的保镖,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平淡:“话就说到这儿吧。谭总若是没有别的指教,我就先告辞了。胜美晚上约了我吃饭,我得回去准备一下。”

  说完,他竟真的微微颔首,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谭宗明厉声喝道。

  朱子辰脚步一顿,回过头。

  谭宗明胸膛微微起伏,他看着朱子辰,看着这个神秘、冷静、说话处处打着机锋的男人,第一次生出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威胁没用,质问被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来,反而被对方几句似是而非的话搅得心绪不宁。

  但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他走?

  “我不管你知道什么,也不管你是什么人。”谭宗明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镇定,那是他做出决断时的语气,“我只说最后一遍:离开她。条件你开。否则,我不介意用我的方式,让你明白‘不该碰’是什么意思。”

  这是最后通牒。

  朱子辰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夕阳的光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复杂,有无奈,有坚定,甚至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恭敬?

  “谭总,”他最终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意味,“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在完成之前,我不会离开。至于您的‘方式’”他顿了顿,再次看了一眼身后的保镖,那一眼的含义不言自明,“我想,我们彼此都不希望走到那一步,不是吗?毕竟,真的动了手,最难过、最为难的,只会是夹在中间的胜美。”

  他再次微微颔首,这次不再停留,带着两名保镖,转身沿着来路,不疾不徐地离开了。

  留下谭宗明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发球台上,握着冰凉的球杆,望着那三个逐渐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任务?什么任务?

  保护她?还是别的什么?

  朱子辰最后那句话反复在他脑海里回响“最难过、最为难的,只会是夹在中间的胜美”。

  像是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他沸腾的怒火上,滋啦一声,冒起不甘的白烟,却也让他滚烫的头脑,略微冷却了一丝。

  他猛地挥动手中的球杆,白色的高尔夫球被狠狠击出,划破空气,带着惊人的速度和力道,飞向遥远的天际,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不知落在何处。

  该在一起的人……

  非她不可……

  她想要的自由……

  还有那个该死的朱子辰,和他那句该死的“任务”!

  谭宗明扔下球杆,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良久。通讯录里,“安迪邻居樊小姐”那个备注,此刻看起来无比刺眼。

  他想立刻打电话给她,质问,命令,甚至……哀求?

  不。

  他谭宗明,从不哀求。

  他收起手机,转身,大步走向停车扬。

  球扬的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吹不散弥漫在男人心头愈发清晰、也愈发灼痛的执念。

  朱子辰……

  不管你是什么来路,有什么目的。

  樊胜美,只能是我的。

  我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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