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谁在局中?
作者:银河系铁饭碗
黑色宾利在环线上左突右冲,发动机的低吼透着股憋屈的狠劲儿,吓得旁边车道的司机纷纷减速避让,心里大概都在骂这开豪车的孙子是不是赶着去投胎。
谭宗明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还没完全消下去。眼前晃来晃去的,不是球扬的绿草地,是朱子辰那张平静得让人火大的脸,还有他说的那些云山雾罩、却又句句往心窝子里捅的话。
任务?什么狗屁任务!
保护她?他谭宗明需要别人来保护樊胜美?笑话!
可那句“最难过、最为难的,只会是夹在中间的胜美”,像根细针,扎在他最躁动的那根神经上,时不时刺挠一下。
是,他可以把朱子辰查个底朝天,可以用手段让他消失得无声无息。在上海滩,谭宗明确实有这份能耐。但然后呢?
樊胜美会怎么想?她会相信朱子辰是“自行离开”还是“遭遇意外”?以她那外柔内刚、心思细腻的性子,会不会察觉什么?会不会恨他?
一想到她可能用那种冰冷、失望甚至恐惧的眼神看自己,谭宗明就觉得心口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像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闷疼。
“操!”
他猛地捶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短促刺耳的鸣叫。
不对劲。全都不对劲。
他对樊胜美的感觉不对劲,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朱子辰不对劲,连带着他自己最近这混乱的记忆和情绪,统统不对劲!
什么冥冥之中,什么本该如此,去他妈的玄学!他谭宗明活了三十多年,信奉的一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和规则。什么时候开始靠“感觉”行事了?
可那感觉如此强烈,强烈到根本无法忽视。
就好像他身体里有一部分不属于现在的“谭宗明”在疯狂叫嚣,在试图冲破什么屏障,告诉他:抓住她,她是你的,你弄丢过她一次,不能再丢第二次!
弄丢?什么时候弄丢过?
头痛毫无预兆地袭来,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脑子里搅动。谭宗明猛地踩下刹车,宾利险险停在应急车道。他伏在方向盘上,额角渗出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一些破碎的、毫无逻辑的画面在黑暗中闪烁:
一只纤细的手,指尖涂着淡粉色的蔻丹,轻轻拂过他西装袖口并不存在的皱褶。
昏暗的光线下,女人仰起的脖颈,肌肤白皙,他低下头,闻到的不是香水,是一种淡淡的、带着暖意的体香。
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自己胸腔里爆发出的、从未有过的恐慌和暴怒……
是谁?
那只手是谁的?那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一想到她可能受伤,他就慌得像是天要塌了?
“樊……胜美……”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眉头因为剧烈的头痛而紧锁。
不,不全是她。画面里的感觉更更久远,更深刻,掺杂着一种跨越了漫长时空的疲惫和执念。
手机在副驾座上疯狂震动起来,嗡嗡声把他从混乱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谭宗明深吸几口气,等那阵尖锐的头痛稍微缓解,才拿起手机。是李秘书。
“说。”他声音还有些沙哑。
“谭总,”李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贯的谨慎,“两件事。第一,您让我派人盯着朱子辰,他离开球扬后,直接回了欢乐颂18楼,期间没有去任何其他地方,也没有再联系樊小姐。第二”李秘书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们尝试用更深入的方式追踪他三年以前的痕迹,但遇到了阻力。”
“阻力?”谭宗明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对方的反侦察和网络防护级别非常高,高到不像是个人能拥有的。我们的技术人员尝试了几个常规路径,都立刻被拦截并反向追踪,差点暴露。对方似乎有非常专业的团队在实时维护他的信息壁垒。”李秘书的语气里透着不可思议,“谭总,这个人,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背后的能量,可能超乎我们想象。”
谭宗明沉默了。
专业团队?高级别的信息壁垒?一个二十六岁、自称自由职业的年轻人?
这已经不是“怪”能形容的了。
朱子辰最后那句“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再次浮现在脑海。什么样的“任务”,需要这样级别的保护和隐藏?
而他完成任务的目标是樊胜美?
保护?还是另有目的?
谭宗明心里的疑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重,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强烈的危机感攥紧了他。不管朱子辰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他待在樊胜美身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和风险。
“继续盯,”谭宗明冷声下令,“24小时,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谁,去了哪,做了什么。但小心点,别打草惊蛇,更别被对方反咬。”他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额角,“另外,想办法查查,国内外有没有哪个,比较特殊的机构或者组织,会有这种行事风格的。”
“特殊的机构?”李秘书疑惑。
“比如,情报相关,或者某些不公开的安保、调查组织。”谭宗明也只能往这个方向猜测。朱子辰身上那种训练有素的冷静和偶尔泄露的奇特用词,比如“主公”、“任务”,不太像普通商业背景的人。
“明白了。”李秘书应下,又补充了一句,“谭总,还有件事樊小姐下午的会议结束了,她好像直接回了22楼,没有去18楼。”
谭宗明“嗯”了一声,没说什么,挂了电话。
她没去找朱子辰。
这个认知,让他胸腔里那团郁结的闷气,稍微顺畅了那么一丝丝。但也只有一丝丝。
他重新发动车子,驶入车道,车速平缓了许多。头疼缓解了,但脑子里的乱麻一点没少。
朱子辰的谜团要查。
樊胜美的心思要猜。
他自己这该死的、时灵时不灵的记忆和快要失控的情绪,更要稳住。
还有那个朱子辰说的话,虽然讨厌,但并非全无道理。
他是不是真的给了樊胜美太多压迫感?那种她并不想要的好?
谭宗明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第一次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一丝不确定的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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