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情敌”见面

  可这辛辣，压不住心里那团火。

  楼下那辆中午载着樊胜美的车早就驶离了视线，汇入午后的车流里，可谭宗明眼前好像还能看见她刚才下车时，纤细的脖颈微微低着，脚步有些匆忙地走进大厦的背影。

  走了。

  去开她那该死的两点钟的会。

  晚上是不是她也会去见她那个该死的、背景“干净得过分”的男朋友？

  “啪”一声轻响，水晶酒杯被不轻不重地搁在冰凉的大理石窗台上。谭宗明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沉得吓人。

  不对。

  全都不对。

  从餐厅回来的这一路，表面上风平浪静，他甚至罕见地允许自己在她睡着时，流露出那么一点可笑的温柔。可人一走，那点被强行按捺下去的烦躁和某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欲，就像挣脱了锁链的野兽，咆哮着冲了出来。

  她应该是他的。

  这个念头毫无道理，却根深蒂固，像植入骨髓的本能。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名字并排出现，听见她说“我男朋友”，甚至只是想到那个叫朱子辰的男人此刻可能正待在她买的、装修好的、本该属于他们，不，属于他和她的空间里。

  谭宗明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比昨天在医院时更甚。

  冥冥之中？去他的冥冥之中！他就是知道，樊胜美身边站着的男人，应该是他谭宗明，也只能是他谭宗明。那个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朱子辰，算什么东西？

  “李秘书。”他按下内线，声音冷得能掉冰碴。

  几乎在铃声响起的同时，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李秘书显然一直等在门外，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脸色是如临大敌的凝重。

  “谭总。”

  “朱子辰的电话，查到了吗？”谭宗明走回办公桌后，却没坐下，只是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那姿态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查到了。”李秘书立刻递上一张便签纸，上面用黑色钢笔写着一串数字，字迹工整得过分，仿佛在借此掩饰什么，“这是他的私人号码。另外，这是目前能查到的关于他的全部资料，但就像我之前汇报的，三年前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出入境记录、学历认证或社保缴纳信息。这个人很怪。”

  谭宗明看都没看那份文件夹，只抽走了那张便签纸。指尖捏着单薄的纸片，目光落在那一串数字上。

  怪？

  再怪，也得滚蛋。

  “下午所有行程推掉。”他命令道，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我有事要处理。”

  “是，谭总。”李秘书毫不迟疑地应下，甚至没问是什么事。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他只是在退出办公室前，忍不住看了一眼谭宗明紧抿的唇线和绷紧的下颌线。

  心里默默为那位素未谋面的朱先生，点了一排蜡。

  门关上，办公室重新陷入死寂，只有中央空调发出极其低微的嗡鸣。

  谭宗明盯着那串号码，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座机，修长的手指按下数字键，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道。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他本就不多的耐心。

  响了五声，就在谭宗明眉宇间的戾气快要凝结成实质时，电话被接起了。

  “喂？”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不高不低，语调平稳，甚至带着点意料之中的淡然？

  谭宗明眯了眯眼。这声音，和他想象中那种靠着张脸和辆跑车招摇撞骗的小白脸不太一样。太稳了，稳得让人不舒服。

  “朱子辰？”谭宗明开口，省去了一切寒暄和废话，直呼其名。

  电话那头顿了顿，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很短暂。“是我。谭总？”

  他知道是他。谭宗明心里那点不舒服又扩大了一圈。对方显然有所准备。

  “是我。”谭宗明语气不变，“有时间吗？见一面。”

  不是询问，是通知。

  朱子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这短暂的沉默里，谭宗明几乎能想象出对方正在快速思考权衡的样子。他耐着性子等着，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光滑的桌面。

  “可以。”朱子辰的回答依旧简洁，“不过谭总，地点我定。”

  还敢提条件？谭宗明差点气笑了。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你没资格谈条件”，但话到嘴边，又压了回去。也好，看看他能玩什么花样。

  “说。”

  “西郊的云巅高尔夫俱乐部，我常去，环境清静，私密性好。”朱子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而平稳，“谭总觉得如何？”

  高尔夫球扬？谭宗明眉头微挑。这倒是个谈（威）事（胁）的好地方，空旷，没人打扰，动起手来……也方便。虽然他不认为需要到那一步，但对方选了这么个地方，是觉得在开阔地更有安全感？还是另有依仗？

  “可以。”谭宗明应下，“一小时后。”

  “好。”朱子辰答应得很干脆，“那就球扬第9洞的发球台见？那里视野最好，也没什么人打扰。”

  “随你。”

  挂了电话，谭宗明盯着话筒看了几秒，然后猛地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一秒钟都不想再等。

  他要立刻、马上，亲眼看看这个朱子辰到底是何方神圣，然后，让他从樊胜美的生活里，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