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未来老板娘?

  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带着距离感的笑，而是更真实的、甚至有点无奈的笑。

  “你们22楼，”他摇摇头，“还真是团结。”

  樊胜美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好跟着笑了笑。

  车子下了高架，拐进一片梧桐掩映的街区。这里闹中取静，街道两旁都是些老洋房改造的店铺，看着就贵。

  餐厅在一栋三层的小楼里，门脸低调，只挂了个小小的木质招牌。陈司机停好车，快步下来给两人开门。

  谭宗明先下车，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不是要扶她，而是挡在车门上方，防止她碰到头。

  这个细节让樊胜美愣了一下。她见过他很多面：商扬上杀伐决断的，办公室里严肃专业的，私下里温柔但掌控欲强的，但这种细致的、几乎是下意识的体贴，还是第一次见。

  “谢谢。”她低声说，下了车。

  陈司机站在车旁，看着两人走进餐厅的背影，心里默默感慨。

  他跟了谭宗明八年，从谭宗明还在创业初期就给他开车。这八年里，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想靠近谭宗明，有商业伙伴，有竞争对手，也有各色各样的女人。

  谭宗明对这些人，态度都很明确：有用，或者没用。界限清晰，从不拖泥带水。

  直到樊胜美出现。

  第一次送樊小姐回家时，陈司机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谭总居然特意嘱咐“开稳点，她可能累了”。当时他还以为听错了，谭总什么时候关心过别人累不累？

  后来一次次的接送，一次次的特殊对待，陈司机慢慢明白了：这位樊小姐，不一样。

  今天，谭总更是亲自下楼接人，还选了这家他平时谈最重要生意才会来的餐厅。

  这待遇，前所未有。

  陈司机回到驾驶座，看了眼餐厅的方向，心里有了判断：兜兜转转，集团的女主人，大概率就是这位樊小姐了。

  餐厅里很安静。

  一楼是接待区和一个小茶室，二楼才是用餐区。穿着旗袍的侍者引他们上楼，进了一个靠窗的包间。

  包间不大，但布置得极有格调。原木色的桌椅，青瓷花瓶里插着几枝新鲜的玉兰，窗外是庭院里精心打理的竹石小景。

  “谭先生，樊小姐，请坐。”侍者递上菜单，“主厨今天推荐的时令菜有……”

  “让她点。”谭宗明示意樊胜美。

  樊胜美接过菜单，翻开一看，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这价格，够她以前一个月的房租了。而且菜名都起得特别雅致，什么“春江水暖”“山间清露”，根本看不出到底是什么食材。

  她看了半天，有点为难地抬头：“谭总，还是您点吧，我不太懂这些”

  “挑你喜欢的就行。”谭宗明说，“不用看价格。”

  这话说得自然，但樊胜美脸上还是有点热。她不是嫌贵，好吧，确实有点嫌贵。主要是真看不懂。

  最后她点了两个看起来比较正常的菜，把菜单递还给谭宗明。谭宗明又加了三四道，还要了壶茶。

  侍者退下后，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叶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茶香袅袅升起，气氛比在车上时缓和了不少。

  “昨天，”谭宗明端起茶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忽然说，“你男朋友，联系你了吗？”

  樊胜美心里“咯噔”一下。

  他果然知道了。

  “联系了。”她实话实说，“他听说我去医院，发消息问了下情况。”

  “只是问情况？”谭宗明抬眼，目光平静但锐利。

  樊胜美握紧了茶杯：“谭总，这就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谭宗明点头，“李秘书查过，背景很干净。”

  这话听起来是安抚，但樊胜美却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李秘书查过，而且查得很仔细。

  “所以，”谭宗明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你昨晚去18楼，是去见他？”

  樊胜美呼吸一滞。

  他连这个都知道？是李秘书说的，还是他一直在关注她的行踪？

  “是。”她承认，但补充道，“他现在暂时住在我家。”

  “你们住一起？”

  “没……”听到谭宗明陡然加重的语气，樊胜美赶忙摇了摇头，“不是不是，我还住在22楼”

  “菜来了。”侍者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有些凝滞的气氛。

  一道道菜端上来，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樊胜美看着那些菜，忽然没什么胃口。

  “尝尝这个。”谭宗明用公筷给她夹了块鱼肉，“这家的清蒸鲥鱼做得很好，不腻。”

  “谢谢。”樊胜美小口尝了，确实鲜美。

  两人安静地吃了会儿饭。谭宗明吃饭的姿态很优雅，动作不紧不慢。

  樊胜美偷偷观察他，这个男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保持着一种近乎完美的从容。

  她忽然想起J昨天说的那句话：“他只是太怕失去了。”

  也许，这种极致的控制欲和近乎偏执的保护，就是他表达“在乎”的方式？

  “在想什么？”谭宗明问。

  樊胜美回过神：“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菜挺好吃的。”

  “喜欢的话，以后常来。”谭宗明说得很自然。

  以后。

  这个词让樊胜美心里又是一动。

  “谭总，”她放下筷子，鼓起勇气问，“我能问问，你昨天为什么要来找我吗？你不告诉我，我心里一直不踏实。”

  谭宗明沉默了几秒，找了个借口。

  “你哥哥，”他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在缅甸那边不太安分，想跑。我让人拦了，过程中起了点冲突。”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樊胜美能想象那扬面，樊胜英那个混不吝的，一旦闹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对不起。”樊胜美低下头，“都是因为我”

  “我说了，不用道歉。”谭宗明声音沉了沉，“你哥哥的事，我会处理干净。以后他不会再来打扰你。”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樊胜美听出了一丝寒意。

  “谭总，”她抬头看他，“你不会对他怎么样吧？”

  谭宗明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觉得我会怎么样？”

  樊胜美答不上来。

  “放心，”谭宗明说，“违法的事我不做。只是让他明白，有些底线不能碰。”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但樊胜美稍微安心了点。她知道谭宗明手段多，但只要不违法，不过分，她也能接受。

  毕竟，樊胜英那种人，不给点教训是不会长记性的。

  “谢谢。”她轻声说。

  谭宗明没接话，只是又给她夹了菜：“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是谭宗明在说，樊胜美在听。他聊了些工作上的事，问了问她项目的进展，甚至还提了下晟煊接下来的一些发展方向。

  樊胜美听得认真，也提了几个自己的想法。谭宗明听了，点点头：“想法不错，可以写个方案给我看看。”

  这是把她当自己人在培养了。

  吃完饭，侍者送上来甜点和水果。谭宗明看了眼时间：“下午还要回公司？”

  “嗯，两点有个会。”

  “我送你。”

  “不用了谭总，我打车回去就行。”樊胜美赶紧说。”

  谭宗明站起身，“走吧。”

  还是那么不容拒绝。

  下楼时，樊胜美走在前面。谭宗明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脖颈和挺直的背脊上。

  这个女人。

  陈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看到两人出来，他立刻下车开门。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比来时更安静。也许是吃饱了，也许是聊开了，樊胜美放松了不少，甚至有点犯困。

  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眼皮渐渐沉重。

  谭宗明侧头看她，见她眼睛都快闭上了，嘴角微微上扬。

  “困了就睡会儿。”他说，“到了叫你。”

  “不用，我不困”樊胜美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已经闭上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谭宗明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眼神柔软下来。他示意陈司机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又轻轻拉上了她这边的遮阳帘。

  做完这些，他才靠回自己的座位，闭上眼睛，也准备小憩一会儿。

  也许，这就是他想要的。

  有她在身边，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待着，也好。

  车子驶入晟煊大厦的地下车库时，樊胜美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条薄毯。转头看谭宗明，他正看着她，眼神温和。

  “到了？”她坐直身体，有点不好意思，“我居然睡着了”

  “嗯，刚到。”谭宗明示意陈司机停车，“下午好好工作，别太累。”

  “谭总也是，注意休息。”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十二层。

  金属门映出她的脸，迷茫，不安，但眼底深处，又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顶楼总裁办公室。

  谭宗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如蚂蚁般渺小的行人和车辆。

  李秘书敲门进来：“谭总，您要的资料。”

  “放桌上。”谭宗明没回头。

  李秘书把文件放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谭总，缅甸那边传来消息，樊胜英已经老实了。另外樊小姐昨晚去18楼见的那个人，背景确实很干净，但太干净了，反而有点不对劲。”

  谭宗明转过身：“怎么说？”

  “查不到他三年以前的任何记录。学历，工作经历，社交关系全部是从三年前开始的，就像这个人凭空出现一样。”

  谭宗明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那份资料翻看。

  J，原名朱子辰，二十六岁，自由职业，主要接一些信息咨询和网络安全方面的私活。住址是欢乐颂小区18楼1803。银行流水正常，社交关系简单，几乎没有朋友。

  确实，干净得不像话。

  “继续查。”谭宗明合上文件，“但别让樊小姐知道。”

  “明白。”李秘书点头，又问，“那樊小姐哥哥那边”

  “按原计划处理。”谭宗明语气冷淡，“让他明白，再闹，就不是去缅甸那么简单了。”

  “是。”

  李秘书离开后，谭宗明重新走到窗前。

  他想起刚才在车上，樊胜美睡着时毫无防备的样子。也想起她醒来时，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迷茫和依赖。

  这个女人，他放不开了，心中有一种念头一闪而过。

  这本来就是他的女人。

  市扬部。

  樊胜美开完会回到工位，发现手机上多了几条消息。

  一条是安迪发来的：“胜美！谭总今天亲自来部门找你了？！全市扬部都传疯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有一条是J发来的。

  只有一句话：“你没事吧？”

  樊胜美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回复：“没事，放心。”

  “有需要随时找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