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午餐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两只眼皮都跳，这是什么预兆？

  “樊姐，你这页数据看了十分钟了。”旁边工位的小助理探过头，小声提醒，“是不是哪里不对？”

  “啊？哦，没有。”樊胜美回过神，赶紧翻到下一页。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她瞥了一眼，是李秘书发来的消息：“谭总十五分钟后到市扬部，请樊小姐在工位等候。”

  樊胜美手一抖，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多余的线。

  十五分钟？

  她还没想好今天要怎么面对谭宗明。昨天那句“明天见”像颗定时炸弹，从昨晚炸到现在，炸得她心神不宁。

  “樊姐，你脸色不太好啊。”小助理凑得更近了，压低声音，“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听说你昨天提前走了，是不是家里有事？”

  “没事，就是有点累。”樊胜美勉强笑笑，把那张划坏的报表纸抽出来，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她看了眼时间，还有十三分钟。

  心跳莫名加速。

  市扬部在大厦的十二层，和顶楼总裁办公室隔着十层楼的距离。平时谭宗明很少直接下来，都是让各部门负责人上去汇报。他今天亲自下来。

  樊胜美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镇定。

  不就是吃个饭吗？昨天自己亲口答应的，现在反悔也太矫情了。再说，谭宗明还为她找医生，于情于理，这顿饭都该请。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慌呢？

  她拿出化妆镜，假装补口红，实则检查自己的状态。镜子里的女人眉眼精致，但眼神里藏不住的紧张泄露了底细。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裙，配了条细腰带，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干练又清爽，这是她特意选的，既不会太随意，也不会显得太刻意。

  “来了来了！”旁边工位忽然传来压低的声音。

  樊胜美手一抖，口红差点画歪。她迅速收起镜子，抬眼看向部门入口。

  谭宗明出现在门口。

  他没穿西装外套，只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办公区，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市扬部总监赶紧迎上去：“谭总，您怎么亲自下来了？有什么事让秘书打个电话就行。”

  “路过，顺便找个人。”谭宗明语气平淡，径直走向樊胜美的工位。

  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键盘声停了，窃窃私语声停了，连空调送风的声音都好像变大了。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有好奇，有探究，有羡慕，也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樊胜美站起身，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谭总。”

  “忙完了吗？”谭宗明在她工位前停下，看了眼她桌上摊开的报表。

  “差不多了。”

  “那走吧。”他侧身让出通道，“午饭时间到了。”

  樊胜美这才想起来，对，昨天他说的是“明天去找你”，没说是上午还是下午，更没说是工作扬合还是私下。所以她刚才紧张了半天，结果人家就是来约个午饭？

  她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十一点四十七。确实是午饭时间。

  “好。”她关上电脑，拿起包，在众目睽睽下跟着谭宗明走出办公区。

  她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不用回头也知道，她和谭宗明前脚刚走，后脚办公室的八卦就要炸锅了。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昨天的事……”樊胜美斟酌着词句，“真的谢谢你。虽然你没说什么，但我知道，肯定花费了不少。”

  谭宗明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电梯到达一层，门开了。

  “先吃饭。”他说。

  车子已经等在大厦门外。不是谭宗明常开的宾利慕尚，换成了一辆劳斯莱斯。司机站在车旁，看到他们出来，恭敬地拉开车门。

  “谭总，樊小姐。”

  樊胜美认得这个司机，姓陈，之前送过她几次。四十多岁，话不多，但做事特别稳妥。

  她坐进后座，谭宗明随后上来，坐在她旁边。陈司机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

  “谭总，去哪？”陈司机问。

  谭宗明看向樊胜美：“想吃什么？”

  樊胜美这才彻底反应过来，昨天她回的那个“好”字，不是简单的“收到消息”，而是“同意一起吃饭”的承诺。

  她瞬间有点后悔。怎么就那么自然地回了呢？当时脑子是不是短路了？

  可看着谭宗明的眼神，那句“不想去”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都可以。”她最终说，“谭总您定吧。”

  谭宗明想了想，对陈司机报了个餐厅名字。那地方樊胜美听说过，是一家很难订的私房菜馆，据说主厨以前是某国宴团队出来的，一天只接待几桌客人。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樊胜美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该说点什么？问昨天的事？还是聊聊工作？

  好像都不太合适。

  “对了，”谭宗明又开口，这次语气更随意，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昨天在医院，那个赵医生你认识？”

  樊胜美手指微微一蜷。

  “嗯，听小曲说过，这段时间我比较忙，也不确定两个人现在是什么关系。”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他听说我们去了，就过来看看。”

  “这么巧？”谭宗明侧头看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但带着某种穿透力，“我听说，赵医生跟曲筱绡关系不错？”

  樊胜美心里警铃大作。谭宗明果然查了。

  “小曲是认识赵医生。”她谨慎地回答，“他们好像是在一个什么医疗公益项目上认识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所以昨天赵医生出现，是曲筱绡叫的？”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樊胜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是”，就等于承认她们私下联系了赵医生。

  说“不是”，那就是撒谎。谭宗明肯定能看出来。

  “小曲也是关心。”她最终选了个折中的说法，“她知道我去医院，就想着能不能帮上忙。赵医生是专业人士，有他在，大家心里都踏实点。”

  谭宗明看着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