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三个月的倒计时

  静静的坐在车里，看着上次谭宗明从日内瓦买回来的手链，钻石藤蔓凉丝丝的，在车顶阅读灯下闪着细碎又矜贵的光。樊胜美低头看了看，心里想的却是——这东西要是换成现金，能买多少平方的地板？

  “不喜欢？”谭宗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刚下飞机的沙哑，还有那种“我送的东西你敢不喜欢？”的潜台词。

  “喜欢。”樊胜美答得很快，甚至抬起手腕晃了晃，让钻石折射出更漂亮的光，“很精致。谢谢谭总。”

  她没撒谎，确实好看。但也就只是好看了。

  谭宗明似乎满意了，重新把下巴搁回她发顶，手臂收紧了些：“下周有个慈善晚宴，戴这个去。”

  看吧。礼物从来不只是礼物，是配饰，是标签，是出席某种扬合的必要装备。樊胜美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下周慈善晚宴，得提前想好穿什么才不抢风头又符合身份——谭宗明女友的身份。

  车子驶入欢乐颂地库时，樊胜美以为谭宗明会直接把她带回2202，或者干脆带回他自己那儿。没想到车停稳后，他只是松开了她，拍了拍她的腰：“上去吧，早点休息。”

  樊胜美有点意外，扭头看他。

  谭宗明摘了眼镜，捏了捏鼻梁，眉眼间是掩不住的疲惫：“我直接回公司，还有个越洋会议要开。”他顿了顿，看着她，“明天中午一起吃饭，跟我讲讲这周你都干什么了。”

  最后那句话语气很平常，但樊胜美听出了审查的意味。她乖巧点头：“好。”

  下了车，看着那辆劳斯莱斯无声滑走，樊胜美站在空旷的地库里，长长舒了口气。手腕上的钻石手链沉甸甸的，她下意识想摘，手碰到搭扣又停住了——明天还得戴给他看呢。

  回到2202，邱莹莹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吃薯片追剧，听见动静头也不回：“樊姐回来啦！接驾顺利吗？”

  “顺利。”樊胜美把包放下，换了拖鞋。

  关雎尔从房间探出头，推了推眼镜：“樊姐，谭总没上来坐坐？”

  “他回公司开会了。”樊胜美倒了杯水，坐到邱莹莹旁边，“你们吃晚饭了吗？”

  “吃了吃了，关关做的红烧排骨，绝了！”邱莹莹往嘴里塞薯片，“就是安迪姐又加班，小曲姐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

  樊胜美“嗯”了一声，小口喝水。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明天中午的“汇报”，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下周的慈善晚宴；还有，最重要的，她得找个合适的机会，跟谭宗明提工作调动的事。

  这事儿她琢磨快一周了。

  晟煊的青年人才孵化项目第一期效果不错，几个被选中的苗子在岗表现超出预期，连带着她这个项目负责人在内部也小小出了把风头。上周五，市扬部的副总张薇，一位四十出头、雷厉风行的女强人，私下找她喝了次咖啡。

  “小樊，我看了你做的潜力评估模型和后续跟踪方案，很有意思。”张薇搅动着拿铁，开门见山，“市扬部现在缺个能搭框架、懂数据分析还能跟各业务线打交道的项目经理。我觉得你合适。有兴趣吗？”

  樊胜美当时心跳都快了几拍。市扬部！那可是核心业务部门，能接触一线，能积累资源，最重要的是需要经常外出，见客户，跑市扬，不像现在在顶楼，像被圈养在金丝笼里的雀。

  但她没立刻答应，只说需要考虑。她知道，这事儿最大的坎儿不是能力，是谭宗明。

  果然，第二天张薇就委婉地表示，调岗的事“需要谭总点头”。

  所以现在，她得让谭宗明点头。

  第二天中午，谭宗明带她去了家私房菜馆。包厢临湖，窗外是初冬萧索又静谧的园林景色。

  菜上齐后，谭宗明没动筷子，先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说说吧，这周都干什么了？”

  来了。樊胜美早有准备，从工作进展到和安迪、关雎尔逛家居店，再到和曲筱绡去酒吧。重点强调“坐了半小时就回家”，条理清晰，语气自然，像小学生向老师汇报周记。

  谭宗明安静听着，偶尔夹一筷子菜到她碗里。等她说完，他才开口：“酒吧那种地方，少去。鱼龙混杂。”

  “嗯，知道了。”樊胜美乖巧应下，心里想的却是：你管得真宽。

  “还有，”谭宗明放下筷子，看着她，“你刚才说，在看家具？”

  樊胜美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嗯，2202有些家具旧了，想换换。正好关关也感兴趣，就一起逛逛。”

  这个理由她早就编好了。22楼的合租房确实有些年头，邱莹莹的床吱呀响，客厅的沙发也塌陷了。合情合理。

  谭宗明看了她几秒，没再追问，反而说：“要换什么，让李秘书去办。你挑样子就行。”

  “不用麻烦李秘书，我自己来就好。”樊胜美连忙说，又补了句，“这也算……一种生活乐趣嘛。”

  谭宗明似乎被“生活乐趣”这个词取悦了，笑了笑：“随你。”

  樊胜美松了口气，知道这关暂时过了。她趁热打铁，夹了块他爱吃的清蒸鱼到他碗里，语气放软：“谭总，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谭宗明挑眉：“说。”

  “市扬部的张总前几天找我了。”樊胜美斟酌着词句，“她说市扬部缺个项目负责人，觉得我合适。我想试试。”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风吹过枯枝，发出细微的声响。

  谭宗明脸上的笑意淡了。他拿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才开口：“市扬部？你知道那个部门什么性质吗？”

  “知道。需要经常外出，对接客户，压力大，但成长空间也大。”樊胜美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和恳切，“我觉得……我在顶楼做项目顾问，虽然安稳，但接触面还是窄了。如果能去市扬部一线，对以后职业发展会更好。”

  “职业发展？”谭宗明重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现在这样不好吗？项目做得好，薪酬丰厚，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应酬和压力。”

  “好是好，但是……”樊胜美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声音轻了些，“但是我不想一直只做顾问。我想真正去做业务，去证明自己的能力，不只是靠……靠您的关照。”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有技巧，既点了“靠他”的现实，又表达了“想靠自己”的意愿。

  谭宗明没说话。他靠向椅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在评估一件突然有了自己想法的收藏品。

  樊胜美心跳如擂鼓，但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甚至抬起眼，对他露出一个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笑容：“您就让我试试嘛。三个月，如果做不好，我自动申请调回来，还回顶楼给您当顾问，好不好？”

  “三个月？”谭宗明捕捉到这个时间点。

  “嗯！张总说，新项目刚好有三个月的启动期。”樊胜美趁势追击，“这三个月我肯定好好做，不给您丢人。而且我保证，每天行程都跟您报备，应酬能推就推，绝对不乱跑。”

  她说得信誓旦旦，眼睛亮晶晶的，那种鲜活又带着点狡黠的样子，让谭宗明心里的那点不悦，奇异地消散了些。

  他其实知道她在想什么想飞出去，想有更多空间，想摆脱那种时时刻刻在他视线范围内的感觉。他理解，甚至有点欣赏。如果她真是个只会依附的菟丝花，他反而不会这么上心。

  但理解归理解，放她完全离开视线范围？不可能。

  “市扬部可以。”谭宗明终于开口，在樊胜美眼睛骤然亮起的瞬间，又慢条斯理地补了下半句，“但有个条件。”

  “您说！”樊胜美立刻坐直。

  “给你三个月时间适应新岗位，做你想做的项目。”谭宗明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指交叉，目光锁住她，“三个月后，搬来跟我住。”

  樊胜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在外面跑，我管不着。”谭宗明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力度，“但晚上得回家。我的家。”

  他顿了顿，看着樊胜美微微睁大的眼睛，忽然伸手，隔着桌子握住她的手腕——戴着钻石手链的那只。拇指在冰凉的钻石上轻轻摩挲，语气低了些，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示弱的意味：

  “小美，我每天白天见不到你，晚上也见不到，想你想得心口痛。”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樊胜美只会觉得油腻又假。可从谭宗明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张一本正经的俊脸和眼底那点若有若无的疲惫，居然有点杀伤力。

  樊胜美一时语塞。她设想过谭宗明会反对，会讨价还价，甚至想过他可能会用更强硬的手段阻止。但没想到，他同意得这么爽快，代价是同居。

  三个月缓冲期，然后彻底搬进他的领地。

  “我……”她张了张嘴。

  “你可以考虑。”谭宗明松开她的手，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掌控全局的姿态，“但调岗的事，等你想清楚再定。”

  这是把选择权摆在她面前，但两条路都指向同一个终点——更多控制，更少自由。

  樊胜美低下头，看着碗里凉掉的鱼，脑子里飞快运转。答应？三个月后就得住进陆家嘴那个顶层豪宅，24小时活在他的监控下，18楼的秘密房子怎么办？不答应？那市扬部就别想了，继续在顶楼当她的“顾问”，每天在他眼皮子底下。

  “好。”她抬起头，对谭宗明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三个月就三个月。谢谢谭总！”

  先答应下来。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她做很多事了。

  谭宗明似乎很满意她的“识时务”，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吧。”

  一顿饭吃完，谭宗明送她回公司。下车前，他忽然叫住她：“对了，周末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

  “周末？”樊胜美心里警铃微作——她周末约了装修师傅装灯具，还要去宜家买收纳。

  “嗯，去看个房子。”谭宗明说得随意，“我觉得现在住的那套视野还是不够好，想换一套。你帮我参谋参谋。”

  樊胜美：“……”有的时候真的想跟他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她深吸一口气，笑容不变：“好啊。不过周六下午我约了关关她们，可能得晚点。”

  “不急，你忙完给我电话。”谭宗明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安全带压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去吧。”

  调岗的事，谭宗明点头后，流程走得飞快。第二天，人事部的正式调令就发到了她邮箱。下周一，她就要去市扬部报到。

  消息传开，顶楼反应各异。李秘书看她的眼神更复杂了，其他同事私下议论纷纷，有羡慕她“攀上高枝还能去实权部门”的，也有酸溜溜说她“早晚还得回来”的。樊胜美一概不理，专心做交接。

  安迪知道后，在茶水间碰到她，难得地说了句：“市扬部不错。张薇是实干派，跟着她能学到东西。”

  “嗯，我也这么想。”樊胜美搅拌着咖啡，“安迪，你最近……和那位魏先生，还好吗？”

  安迪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可以称之为“柔和”的表情：“还不错。他很聪明，也很尊重人。”

  樊胜美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总不能说“我觉得他不是好人你离他远点”。只能旁敲侧击：“那就好。不过……还是多观察观察，毕竟才认识不久。”

  安迪看了她一眼，点头：“我知道。”

  周五晚上，22楼小聚。曲筱绡一听说樊胜美要调去市扬部，立刻拍桌子：“可以啊樊大姐！从顾问变实权，这跨度！以后有生意记得关照我啊！”

  邱莹莹则一脸担忧：“樊姐，市扬部是不是要经常喝酒应酬啊？你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关雎尔小声问：“樊姐，那你还住这儿吗？”

  “住啊，当然住。”樊胜美给她们夹菜，“只是工作地点换一下，宿舍又没退。”

  她没提三个月后的事。提了，除了让她们担心，没别的作用。

  周末，她如约陪谭宗明去看房子。看的不是普通公寓，是西郊一处新开发的别墅区，独栋，带花园和泳池，样板间装修得像杂志封面。

  “喜欢哪套？”谭宗明牵着她的手，在空荡荡的样板间里转悠。

  “都……挺大的。”樊胜美看着能打羽毛球的大客厅，心想这打扫起来得累死。

  “喜欢就都买下来，打通。”谭宗明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买白菜。

  樊胜美噎了一下，赶紧说：“别，太大了冷清。我觉得……现在你住的那套就挺好，视野好，也方便。”

  这是实话。陆家嘴那套顶层公寓虽然也大，但好歹是平层，不像别墅，上下楼都累。

  谭宗明侧头看她，笑了笑：“那就先不换。等你搬过来，要是觉得哪里不满意，再改。”

  又绕回同居的话题了。樊胜美假装没听见，指着窗外：“那个花园设计得不错。”

  看完房子，谭宗明带她去吃晚饭。席间，他接了个电话，脸色微沉。挂了电话，他对樊胜美说：“缅甸那边出了点问题，你哥不太安分。”

  樊胜美心里一紧：“他怎么了？”

  “想跑。”谭宗明切着牛排，语气平淡，“觉得工作太累，想偷渡回国。被抓住了。”

  樊胜美放下叉子：“那……会怎么样？”

  “按合同处理。”谭宗明抬眼看她，“违约，罚款，加刑期。或者……更直接的解决方式。”

  他语气里那种“解决麻烦”的冷酷，让樊胜美后背发凉。她知道谭宗明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

  “别……”她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别……别弄出人命。罚款，加刑期，都行。”

  谭宗明看着她抓着自己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什么，然后反手握住她：“心疼了？”

  “不是心疼。”樊胜美摇头，声音低下来，“就是不想闹太大。他毕竟……是我哥。”

  这话她说得有点艰难。对樊胜英，她早没了亲情，只剩厌恶。但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真的闹出人命，哪怕那个人咎由自取。

  谭宗明沉默了几秒，点头：“好，听你的。”

  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反而让樊胜美有点不安。但没等她多想，谭宗明已经换了个话题：“下周一去市扬部，紧张吗？”

  “有点。”樊胜美老实承认，“毕竟没在一线待过。”

  “张薇会带你。”谭宗明给她倒了半杯红酒，“不过记住，你是去工作，不是去卖命。该推的应酬推掉，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家。我会让司机接你。”

  “……好。”樊胜美知道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周一，樊胜美正式到市扬部报到。

  市扬部在12楼，和顶楼那种安静到压抑的氛围完全不同。这里电话声、键盘声、讨论声交织，空气里飘着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人人步履匆匆，脸上写着“我很忙”。

  张薇是个利落的中年女人，短发，穿一身剪裁合身的深蓝色西装，见到樊胜美，直接递过来一沓资料：“小樊，欢迎。这是你接下来要跟的项目资料，下午三点和客户开电话会议，你做记录。晚上六点，跟我和技术部的人吃饭，聊聊项目落地细节。”

  节奏快得让人来不及适应。樊胜美接过资料，点头：“好的张总。”

  一整天，她像陀螺一样转。看资料，参加会议，做记录，跟不同部门沟通。中午饭都没时间吃，啃了个面包了事。

  下午四点多，她正对着电脑整理会议纪要，手机震了——是谭宗明。

  “在干嘛？”

  樊胜美看了眼周围嘈杂的办公室，走到窗边回：“整理会议纪要。张总晚上有饭局，让我一起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地址发我，结束我去接你。”

  “不用麻烦，我打车……”

  “地址。”谭宗明重复，语气没得商量。

  “……好。”樊胜美妥协。

  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在顶楼时，他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现在她跑到12楼，他改用GPS和司机看着。

  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晚上饭局在一家本帮菜馆。张薇带了她和另外两个市扬部同事，技术部来了三个人。谈的是个智慧园区建设的项目，技术细节多，一顿饭吃得像工作会议。

  樊胜美话不多，主要听，偶尔在张薇眼神示意下补充几句。她注意到，技术部有个年轻男人，叫陈朗，看起来不到三十，戴副黑框眼镜，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上。张薇似乎很看重他，几次点名让他解释技术难点。

  饭局快结束时，陈朗出去接电话。樊胜美去洗手间，在走廊碰到他回来。

  两人点头示意。擦肩而过时，陈朗忽然低声说了句：“樊小姐之前在顶楼做的潜力评估模型，我们技术部研究过，很有意思。”

  樊胜美脚步一顿，看向他。

  陈朗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认真：“有机会的话，想跟你请教下数据维度的设计思路。”

  “好啊。”樊胜美笑了笑，“随时欢迎。”

  回到包厢，她心里琢磨——这个陈朗，看起来是个技术宅，但眼神很敏锐，不简单。

  饭局结束已经九点半。樊胜美跟张薇道别，走出饭店，谭宗明的车已经等在路边。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谭宗明正在看平板，头也不抬：“喝了多少？”

  “就两杯红酒。”樊胜美系好安全带，“张总挡了不少。”

  谭宗明“嗯”了一声，放下平板，侧头看她。车内灯光昏暗，他看了她几秒，忽然伸手，拇指擦过她嘴角：“沾到酱了。”

  动作自然，带着亲昵。樊胜美身体微僵，没躲。

  “项目怎么样？”谭宗明收回手，重新拿起平板。

  “还行，刚启动，细节多。”樊胜美放松下来，靠着椅背，“技术部有个叫陈朗的，挺厉害。”

  “陈朗？”谭宗明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一份资料，“麻省理工博士，专攻人工智能和物联网，去年被晟煊高薪挖来的。确实是个苗子。”

  樊胜美凑过去看，资料上陈朗的照片比本人更严肃些。“你连技术部的人都这么清楚？”

  “重要的人才，我当然清楚。”谭宗明关掉页面，侧头看她，唇角微扬，“怎么，对他感兴趣？”

  这话问得随意，但樊胜美听出了试探。她白了他一眼：“工作接触，纯属欣赏。谭总，您能别什么都往那方面想吗？”

  谭宗明低低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逗你的。”

  车子驶向欢乐颂。路上，樊胜美手机震了一下，是新手机。她没动。

  谭宗明瞥了一眼她放在腿上的包：“不看看？”

  “可能是垃圾短信。”樊胜美面不改色。

  “嗯。”谭宗明没再问。

  回到家，洗漱完躺下，樊胜美才拿出新手机。是J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夜空下，沙漠的星空浩瀚无垠，一颗流星划过。

  附言：“敦煌出差。这边的星空，比上海好看。”

  樊胜美盯着照片看了会儿，回：“确实好看。工作顺利？”

  J回得很快：“还行。你呢？市扬部适应吗？”

  樊胜美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

  “晟煊内部邮件有通知。”J回，“猜的。”

  这人……到底是谁？樊胜美盯着那个黑色头像，犹豫了一下，没再问。有些事，知道太多反而危险。

  她回：“还行，挺忙的。睡了，晚安。”

  J：“晚安。”

  放下手机，樊胜美看着天花板。手腕上的钻石手链在黑暗里反射着微弱的光。三个月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她得抓紧时间。18楼的房子要散味，市扬部的项目要做出成绩，还有……得想办法，在那句“搬来跟我住”变成现实之前，找到第三条路。

  是时候压榨一下系统的潜力了，邪恶美美上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