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试探
作者:银河系铁饭碗
也就过了三四天,一个周三的下午,樊胜美刚结束一个项目会议回到工位,李秘书的内线就来了:“樊小姐,谭总请您来办公室一趟。”
樊胜美心里一紧,以为是魏渭的事有结果了。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推门进去。
谭宗明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背对着她。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朝她做了个稍等的手势。
“……嗯,那份报告发我邮箱。先这样。”他挂了电话,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示意樊胜美也坐。
“谭总,您找我?”樊胜美坐下,心里有点打鼓。
谭宗明没立刻说话,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看着她,带着点审视,又有点……玩味?
“你那个朋友安迪,”他开口,语气平淡,“眼光不错,但也可能太好了。”
樊胜美的心提了起来:“魏渭……有问题?”
“问题?”谭宗明身体往后靠了靠,“看你怎么定义‘问题’。明面上的履历很漂亮,白手起家,公司运作合法,无不良嗜好,离异无子女,干净得像教科书。”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她面前:“但太干净了,有时候就是最大的问题。”
樊胜美拿起文件,快速浏览。里面是魏渭更详细的背景调查,有些地方用红笔做了标注。
“他前妻是美籍华人,三年前离婚,分走他近四成资产。离婚原因,官方说法是性格不合。”谭宗明点了点文件上某一处,“但我的人查到,离婚前半年,他前妻的账户收到过几笔来源不明的大额汇款,来自海外几个空壳公司。离婚后,这些公司陆续注销。”
樊胜美皱了皱眉:“洗钱?”
“不排除。或者,是某种利益切割。”谭宗明语气没什么波澜,“魏渭的公司做跨境贸易和投资,水很深。他能在几年内把规模做到现在这样,背后肯定不止是商业头脑那么简单。还有……”他又点了点另一处,“他去年接触过一个瑞士的私人银行家,咨询过设立离岸信托和家族办公室的事宜,但最后没成。原因不明。”
“他在转移资产?还是在……准备后路?”樊胜美越看越心惊。这些信息,绝不是安迪那种常规背景调查能查到的。谭宗明的人脉和手段,果然可怕。
“都有可能。”谭宗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这个人,心思很深,而且非常谨慎。他和安迪的接触,目前看没什么异常,就是正常的社交和智力吸引。但……”他抬眼看向樊胜美,“你提醒得对。安迪的身份、能力,包括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的某些背景,对某些人来说,吸引力太大了。魏渭接近她,是纯粹的欣赏,还是别有目的,现在下结论还早。”
他重新戴上眼镜,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资料你拿走,怎么跟安迪说,你自己把握。提醒她保持警惕,但别吓着她。”
樊胜美捏着那几页纸,感觉沉甸甸的:“谢谢谭总。”
“谢什么。”谭宗明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复杂,“帮你朋友,你倒是真心实意地谢我。帮我挑个领带,都没见你这么郑重。”
又来了。这莫名其妙的比较。
樊胜美有点无奈:“这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谭宗明打断她,语气里听不出是认真还是调侃,“算了。资料收好,别外传。”
“我知道。”
当晚,樊胜美就找了安迪。没在22楼,而是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月光很好,周围很安静。
她把那份文件递给安迪,言简意赅:“谭总帮忙查的,关于魏渭。你看看。”
安迪接过去,借着路灯的光仔细看。她的表情从平静,到蹙眉,到凝重。看完,她沉默了很久。
“这些……我之前完全没查到。”安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谭总的路子不太一样。”樊胜美斟酌着词句,“安迪姐,我不是说魏渭一定有问题,或者他对你一定有恶意。但这些信息……你不能完全不知道。你太优秀了,容易吸引人,也容易吸引……别的东西。”
安迪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也很清醒:“我明白。谢谢你们。”
她把文件叠好,握在手里:“我会注意。和他接触的时候,会留心了。”
“那就好。”樊胜美松了口气。安迪是聪明人,点到为止就好。
“胜美,”安迪忽然看向她,眼神认真,“老谭对你……很上心。查这些东西,不是小事。”
樊胜美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安迪想说什么。
“我知道他有时候方式可能有点……直接。”安迪继续说,“但至少在这件事上,他是因为你,才愿意动用人脉去查一个不相干的人。这份心意,你心里要有数。”
樊胜美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却想:心意?或许吧。但这份心意的背后,是更强的掌控欲和占有欲。他帮她,也是在展示他的力量,告诉她,她能依靠的只有他。
和安迪分开后,樊胜美回到2202。客厅里,那堆奢侈品礼物已经被她和关雎尔、邱莹莹分得差不多了,但房间里还是塞了不少。她看着那些精美的包装盒,想起谭宗明说的“以后还有”,心里有点烦。
周五下午,谭宗明又来了内线。
“晚上有空吗?”他问,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悦耳。
“有。”樊胜美知道,说“没有”也没用。
“来我公寓吃饭。厨师准备了新菜式,你会喜欢。”不是询问,是告知,“下班李秘书送你过来。”
“好。”
挂了电话,樊胜美看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该来的总会来。豪宅,她还没去过。那个传说中顶级地段、顶层复式、俯瞰黄浦江的家。
下班后,李秘书果然等在电梯口。车子不是劳斯莱斯,换了一辆更低调的宾利。一路无话,车子开进陆家嘴一个安保极其严密的小区,地下车库直接电梯入户。
电梯无声上升,数字跳动。李秘书站在她侧前方,眼观鼻鼻观心。
“叮”一声,电梯门滑开。
不是直接进家门,而是一个私密的电梯厅,大概十几平米,地面铺着黑色大理石,光可鉴人。对面是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就很贵的双开铜门。
李秘书上前,按了指纹,门无声地向内打开。
“谭总在里面等您。”李秘书侧身,示意她进去,自己却没有进的意思。
樊胜美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她站在玄关,第一感觉是大,且空。
挑高极高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毫无遮挡,窗外是整个外滩和陆家嘴的璀璨夜景,像一幅流动的、奢华的画卷铺在眼前。客厅大得能打羽毛球,装修是冷感的现代风格,黑白灰为主色调,线条利落,家具寥寥无几,一张巨大的灰色沙发,一个抽象艺术的茶几,一面墙的嵌入式书架,里面塞满了书,另一面墙是整面的酒柜,陈列着各色酒瓶。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香薰味道,还有一丝空旷的冷清。
这里的一切都精致、昂贵、有设计感,但不像个家,更像一个高级酒店的总统套房,或者某个艺术画廊。
“喜欢吗?”谭宗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樊胜美转过身。他不知何时从里面的房间走了出来,没穿西装外套,只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和深色家居裤,脚上踩着拖鞋。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在自家地盘上显得更放松,也更具有侵略性。
“很气派。”樊胜美选了个中性词。
谭宗明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带她往里走:“随便看看。这是客厅,那边是书房,餐厅在左边,外面还有个露台。”
他牵着她的手,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房子太大了,他带着她转了一圈,樊胜美只觉得眼睛不够用。厨房是开放式的,全是最新款的德国品牌厨电,干净得像从来没开过火。书房两面墙都是书,中间一张巨大的实木书桌。主卧大得离谱,床正对着落地窗,晚上躺着就能看江景。衣帽间比她2202的房间还大,里面挂满了他的西装、衬衫,还有一些明显是女式的衣服,标签都没拆,大概是给她准备的。
还有一个房间门关着,谭宗明没开,只说:“那是影音室和健身房。”
最后他们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能整个人陷进去。
“平时就您一个人住吗?”樊胜美问,话一出口就觉得是废话。
“嗯。”谭宗明靠在沙发背上,侧头看她,“偶尔钟点工来打扫,厨师来做顿饭。大部分时间,就我自己。”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樊胜美听出了一丝孤独?
但这念头一闪而过。谭宗明这样的人,怎么会孤独?他有他的商业帝国,有无数人围着他转。
“这里……”谭宗明环顾了一下四周,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有点冷清。你觉不觉得?”
樊胜美没接话,等着他下文。
“我在想,”谭宗明转向她,目光专注,“要不要改一改?按你喜欢的风格。”
樊胜美一愣:“我喜欢的风格?”
“嗯。”谭宗明点头,语气很认真,“你喜欢什么颜色?暖一点的?米白?浅咖?还是带点跳色的?家具呢?喜欢布艺的还是皮的?书架要不要挪个位置?或者,在那边加个躺椅?你不是喜欢看书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樊胜美有点懵。他这是真要为了她改造这个豪宅?
“谭总,这是您的家,您喜欢就好。”她谨慎地回答。
“现在也是你的。”谭宗明纠正她,伸手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你以后常来,说不定以后就住这儿。当然要按你喜欢的来。”
住这儿?樊胜美身体微僵。他还没放弃同居的念头。
“我……我住欢乐颂挺好的。”她小声说。
“那里太小,也太吵。”谭宗明的手指绕着她的头发玩,“这里安静,视野好,离公司也近。你搬过来,我们每天一起上班,下班一起回来,多好。”
他说着,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放软了些,带着点诱哄:“或者,你先试着住住?不用马上把东西都搬来。就偶尔留一晚,习惯习惯?”
留宿。这个词让樊胜美心跳漏了一拍。
她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沐浴露味道,混合着淡淡的须后水香气。他的怀抱很温暖,手臂结实有力。客厅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昏暗,窗外的夜景流光溢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静谧而暧昧的气息。
谭宗明的手从她头发上滑下,轻轻落在她肩膀上,然后慢慢向下,抚过她的手臂,最后握住她的手。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亲昵和试探。
“小美,”他低声叫她,声音有点哑,“搬过来吧。我会对你好的。”
他的嘴唇离她的耳朵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带起一阵酥麻。
樊胜美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脸颊也在发烫。不是心动,是紧张,是某种危险的预警。她知道,如果今晚她松口,哪怕只是答应“偶尔留宿”,她和谭宗明之间的关系就会进入一个全新的、更难以挣脱的阶段。
“谭总”她开口,声音有点干。
“叫我名字。”谭宗明打断她,声音更低,更沉,“别总‘谭总谭总’的,生分。”
改称呼?樊胜美又是一愣。从“谭总”到“宗明”?这跨度有点大。
“我习惯了。”她试图蒙混过去。
“那就改改习惯。”谭宗明不依不饶,他稍微退开一点,低头看着她。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格外深邃,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叫我一声,嗯?”
他的眼神太有压迫感,又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期待。樊胜美被他看得有点招架不住,嘴唇动了动,那个名字在舌尖滚了滚,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叫不出口。总觉得叫了,就真的被绑死了。
谭宗明等了几秒,见她没反应,眼神暗了暗,但没生气。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无奈,又有点别的什么。
“行,不逼你。”他重新把她搂紧,下巴搁在她头顶,“慢慢来,但是我忍不了太久了,美美。”
他说着,手却开始不老实了。原本只是握着她的手,现在开始沿着她的腰侧缓缓移动,隔着薄薄的羊绒衫,指尖的温度清晰可感。
“今天别回去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带着热气,“楼上主卧的床垫是定制的,很舒服。你试试。”
他的吻落在她耳后,然后沿着脖颈往下,轻轻啃咬着她的锁骨。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把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樊胜美身体绷紧了。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能感觉到他呼吸的加重。气氛已经暖昧到了极点,空气里像有细小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她知道,如果她不做点什么,今晚可能真的走不了了。
“谭总,”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我还没准备好。”
谭宗明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距离太近,她能看清他眼中未褪的情欲,还有一丝被打断的不悦。
“准备什么?”他问,声音依旧低哑。
“心理准备。”樊胜美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直视,“搬过来,或者留宿。都太突然了。您给我点时间,好吗?”
她放软了声音,带上了点恳求的意味。以退为进,这是她现在唯一能用的策略。
谭宗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久到樊胜美以为他要发火或者直接用强。但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松开了箍着她的手臂,身体往后靠了靠。
“行。”他揉了揉眉心“吃饭吧。厨师应该准备好了。”
他起身,朝餐厅走去。背影挺直,但樊胜美似乎看到了一丝挫败。
她坐在沙发上,轻轻松了口气,手心里都是汗。
晚餐很精致,厨师做了法餐,一道道菜摆盘得像艺术品。但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谭宗明话不多,只是偶尔给她夹菜,问她合不合口味。樊胜美也吃得食不知味,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沙发上那一幕。
饭后,谭宗明没再提留宿的事,只是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我自己打车……”
“我送。”他语气不容置疑。
樊胜美只好点头。
离开那间奢华却冷清的顶层豪宅,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璀璨夜景,樊胜美才觉得胸腔里那股憋着的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好险。
18楼的房子,家具快齐了。
她捏了捏藏在手包里的新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让她稍微清醒了点。
车停在欢乐颂门口。谭宗明的离别吻险些让她喘不过气。
电梯上升,站在2202门口,拿出钥匙。
门里传来邱莹莹看综艺节目的笑声,还有关雎尔敲键盘的轻微声响。
这是她的世界,小小的,拥挤的,但真实而温暖。
她打开门,走了进去。
“樊姐回来啦!”邱莹莹从沙发上探头。
“嗯。”樊胜美笑了笑,换了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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