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彩票兑新居

  压在心头多年的一座大山，就这样被谭宗明以一种近乎冷酷却又高效的方式搬开了。樊胜美在感到轻松的同时，心底对谭宗明那份复杂的依赖与警惕，也交织得愈发紧密。她开始尝试“接受”这个名义上的男友——参加他安排的社交活动，接受他送的礼物，尽管总是挑选不那么贵重或便于折现的，在他偶尔流露的温柔和庇护下，也回以恰到好处的微笑和关心。两人看起来，俨然是一对感情稳定、男方强势呵护、女方温柔依顺的佳偶。

  只有樊胜美自己知道，这平静水面下，是她日益坚定的“积蓄力量，伺机独立”的决心。经济独立，光靠晟煊那份不菲的顾问薪酬和项目奖金还不够，她需要更快、更大量的初始资本。

  系统，成了她最大的倚仗和秘密武器。

  自从上次花光积分兑换美貌和预警后，她的积分一直停留在可怜的0点。但解决樊胜英这个重大麻烦，似乎被系统判定为推动了“摆脱原生家庭控制”的核心任务。就在樊胜英被送走后的第三天，系统提示音意外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有效解决原生家庭核心纠缠人物‘樊胜英’，极大降低了其对宿主独立进程的持续性干扰。核心任务摆：脱原生家庭控制。完成度提升至50%！奖励积分：500点！】

  500点！樊胜美当时正在晟煊顶楼自己的工位上核对数据，听到提示，心头猛地一跳，几乎要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她强压下激动，借口去洗手间，在隔间里才仔细查看系统面板。积分余额果然变成了500。

  这是一笔“巨款”。她立刻点开系统商城，目光在各种商品间逡巡。技能类、信息类固然重要，但她现在最迫切需要的，是合法的、能快速变现的“第一桶金”。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特殊道具】分类下的一个不起眼选项：【幸运掠影（一次性）】。

  描述很简单：使用后，可在接下来24小时内，极小幅度提升宿主在“随机性幸运事件”中的感知力与巧合相遇概率。注：效果微弱，结果不可控，请勿用于关键性赌博或高风险投机。

  价格：80积分。

  感知力与巧合概率……樊胜美琢磨着这个词。她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些都市传说，也想起快穿局前辈们分享过的、某些小世界利用类似道具“合法”获取启动资金的操作。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她兑换了【幸运掠影】。

  使用道具后，并没有立刻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她照常工作、下班。直到第二天午休，她路过公司附近一家便利店，鬼使神差地走进去，买了一杯咖啡，视线扫过收银台旁的彩票销售机。平时她绝不会多看这种东西一眼。但此刻，一种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感觉”牵引着她。她犹豫了一下，按照脑海中忽然冒出的几个数字，让店员随机打了一注双色球，又顺手拿了两张即开型刮刮乐。

  回到办公室，她随手刮开那两张刮刮乐。第一张，谢谢惠顾。第二张，刮到最后一个数字时，她的手指顿住了——中了，三等奖，五千元。

  五千元不算多，但那种“预感”被验证的微妙感，让她心跳加速。她没有声张，悄悄收好彩票。

  下班后，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凭借那股残留的、微弱的“感知”，在附近几个彩票销售点，又分别用不同的数字组合，买了几注双色球和几张大乐透。每一组数字，都是在她看到销售机的瞬间，脑海中自然浮现的。

  当晚开奖。她独自在房间里，用手机查询。双色球，她买的几注里，有一注中了四等奖，两百元。大乐透……当看到自己随手选的一注号码，与当期开奖号码七个数字完全一致，她的呼吸屏住了。一等奖！虽然因为当期奖池和一等奖中奖注数未知，具体金额不确定，但根据以往经验，税后至少也有几百万！

  她握着手机，手心微微出汗。是【幸运掠影】的作用吗？一定是。但这种程度的“幸运”，已经远超她的预期。系统提示的“结果不可控”和“效果微弱”，看来只是保守说法，或者，是她本身的“气运”在道具的微弱撬动下，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

  来不及细想，巨大的惊喜和一种隐约的不安同时攫住了她。这是一笔横财，一笔能彻底改变她现状的横财！但必须妥善处理，绝不能引起任何怀疑，尤其是谭宗明的注意。

  她迅速冷静下来。第二天请假，戴上帽子口罩，去了离家很远的另一个区兑奖。过程比她想象得顺利，税后奖金到账，四百万。对于真正的富豪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一直挣扎在温饱线、渴望拥有自己资产的樊胜美而言，这是一笔足以让她挺直腰板的巨款。

  钱到手，第一步做什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想到了房子。一个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不受任何人支配的、安全的港湾。欢乐颂小区虽然只是中档，但地理位置不错，环境也熟悉，22楼的姐妹们更是她在这座冰冷城市里难得的温暖。如果能在这里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她开始暗中留意欢乐颂的二手房信息。运气似乎真的在眷顾她，没过多久，她就通过中介得知，同一栋楼里，18层有一套两居室在售。房东因工作调动急售，价格比市扬价略低，且要求全款，因此挂牌一段时间仍未成交。

  樊胜美去看房。房子朝南，户型方正，面积比2202大不少，装修有些旧，但保养尚可。站在阳台，能看到小区中心的绿化花园，视野开阔。几乎是一眼，她就喜欢上了这里。更让她心动的是，18楼，比22楼低几层，但数字吉利，更重要的是——离谭宗明可能出现的22楼有一定距离，心理上感觉更安全独立。

  四百万，付这套房子的全款略有剩余，正好可以用来重新装修。

  她没有声张，甚至没有告诉邱莹莹和关雎尔。暗中办完了所有购房手续，拿到崭新房产证的那一刻，摸着那硬质的小本子，樊胜美站在空荡荡的新房里，有种恍如隔梦的不真实感，随即，是汹涌澎湃的、踏实的安全感。这是她的，完全属于她樊胜美的产业。是系统带来的运气，更是她迈向真正独立坚实的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装修。她不想大动干戈，预算也有限，只想按照自己的喜好，打造一个简洁、舒适、充满阳光的窝。她上网查了很多资料，做了简单的设计草图，决定采用原木和白色为主色调，点缀些绿植和温暖的布艺。

  这天，她估摸着谭宗明上午有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一时半会儿不会找她，便向李秘书请了半天事假，理由是老家的亲戚来上海，需要陪同。李秘书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批了假。

  樊胜美便叫上邱莹莹和关雎尔。两个女孩听到她突然说“带你们去看个地方”，都一脸懵。

  “樊姐，看什么呀？神神秘秘的。”邱莹莹挽着她的胳膊，好奇地问。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樊胜美难得卖了个关子，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这种拥有并分享秘密、规划自己小窝的感觉，让她心情雀跃。

  她带她们来到18楼，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崭新的防盗门。

  “哇——！”当邱莹莹和关雎尔走进空旷但明亮的房子，看到大大的落地窗和阳光洒满客厅时，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呼。

  “樊姐！这、这是……”邱莹莹眼睛瞪得溜圆，四处张望。

  “我买的房子。”樊胜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惊讶的表情，笑意更深，一种由衷的满足感和自豪感油然而生，“刚办好手续。叫你们来，帮我看看，怎么装修好。”

  “天呐！樊姐你买房了？！真的假的！太厉害了吧！”邱莹莹兴奋地蹦起来，抱住樊胜美，“你怎么做到的？太突然了！太好了吧！”

  关雎尔也惊讶地捂住嘴，随即眼睛亮晶晶地，由衷地为樊胜美感到高兴：“樊姐，恭喜你！这房子真好，光线好，格局也好！”她细心地观察着房间的每个角落。

  三个女孩瞬间沉浸在讨论装修的快乐中。樊胜美拿出自己画的草图，邱莹莹叽叽喳喳地提议哪里可以放个懒人沙发，哪里适合装投影仪看电影；关雎尔则更细心，考虑收纳和动线，还提醒要注意装修材料的环保。

  “这里，我想打一整面墙的书架。”樊胜美指着客厅的一面墙，眼中充满憧憬，“放满我喜欢的书。”

  “阳台可以封起来一部分，做成个小书房或者休闲角，放把摇椅，晒太阳看看书，美死了！”邱莹莹补充。

  “厨房可以做成开放式的，显得空间大，樊姐你以后可以学着做做饭。”关雎尔笑着说。

  她们畅想着，争论着，笑声充满了空荡荡的房间。樊胜美看着眼前两张为她真心高兴、出谋划策的年轻脸庞，看着这间即将被自己一点点填满、塑造出“家”的模样的空间，心里暖洋洋的，充满了力量。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有朋友，有属于自己的空间，有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具体规划。

  然而，她这份难得的、脱离掌控的轻松与快乐，在晟煊顶楼，却引发了另一扬无形的低气压风暴。

  谭宗明的跨国视频会议比预期结束得早。他回到办公室，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熟悉的、靠近他办公室的工位——空的。

  他微微蹙眉，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半。他按下内线：“李秘书，樊小姐呢？”

  李秘书的声音从话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谭总，樊小姐上午请假了，说是老家有亲戚来上海，需要陪同。”

  请假？陪亲戚？谭宗明的第一反应是不信。樊胜美和老家那边的关系几乎破裂，哪来的亲戚需要她专门请假去陪？而且，她并没有提前跟他提过。

  “什么时候请的假？”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大约九点半，电话里说的。”

  “知道了。”谭宗明挂断电话。

  办公室内恢复了寂静，只有空调发出极轻微的送风声。谭宗明坐在宽大的皮椅里，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节奏平稳，却莫名地让人心头发紧。

  他拿起手机，翻到樊胜美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没有拨出。转而打开了一个定位追踪软件——早在确定关系后不久，他就以“安全”为由，在她的手机里安装了一个隐蔽的定位程序。屏幕上的小红点显示，她此刻的位置在……欢乐颂小区？并没有外出“陪亲戚”的迹象。

  他的眼神沉了沉。她在说谎。为什么？

  一种被隐瞒、被脱离掌控的不悦，如同细小的冰凌，悄然滋长。他并不介意她有自己的事情，甚至不介意她偶尔的小心思。但他不能容忍欺骗，尤其是这种毫无征兆、理由拙劣的欺骗。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那份不悦，如同无形的寒气，以他为中心，慢慢扩散开来。

  接下来的一上午，总裁办公室的气氛格外凝重。谭宗明处理公务的效率依旧很高，但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比平时更冷。前来汇报工作的高管们，哪怕只是递送文件，都能感觉到那比往日更甚的低气压，一个个小心翼翼，言简意赅，生怕触了霉头。

  李秘书进出办公室的频率都降低了，送咖啡时动作轻得几乎无声。秘书处的其他几位助理更是噤若寒蝉，连敲键盘的声音都自觉放轻。

  “李姐，谭总今天怎么了？感觉好吓人。”趁着去茶水间的空隙，一个年轻的助理小声问李秘书。

  李秘书摇摇头，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樊小姐请假了。”

  年轻的助理瞬间了然，吐了吐舌头：“难怪……希望樊小姐事情赶紧办完回来吧。”这几乎是秘书处所有人的心声。樊胜美在的时候，谭宗明虽然也气扬强大，但多少会有一些温和的时候，尤其是面对樊胜美时。她一不在，那真是冰山降临，冻死个人。

  中午，谭宗明没有去高管餐厅，让李秘书将午餐送到了办公室。他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午，那份寒意似乎有增无减。一个项目经理在汇报时，因为数据准备不够充分，被谭宗明几个尖锐的问题问得冷汗直流，最后报告被驳回重做，限期一天。项目经理几乎是白着脸走出办公室的。

  整个顶楼，人人自危。

  而此时，欢乐颂18楼的新房里，樊胜美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她和邱莹莹、关雎尔讨论得热火朝天，甚至已经联系好了两家装修公司下午过来量房初谈。她完全沉浸在对未来新家的规划和姐妹欢聚的轻松氛围里，暂时将晟煊、谭宗明那些沉重的压力和算计抛在了脑后。

  直到下午三点多，她的手机响起。是李秘书。

  “樊小姐，”李秘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礼貌，但樊胜美似乎听出了一丝不同于往常的意味，“谭总问您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如果方便，能否下午回公司一趟？有个项目细节需要跟您确认一下。”

  樊胜美心里咯噔一下。谭宗明找她？还让李秘书特意打电话来问……这不像他平时的作风。他通常都是直接内线，或者发信息。

  “李秘书，我这边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她试图推脱。

  “谭总说，事情比较急。”李秘书的语气温和却坚定，“如果您实在走不开，他也可以等您忙完。只是……谭总下午似乎心情不太好。”

  最后一句，几乎是明示了。

  樊胜美瞬间明白了。谭宗明发现她不在公司，并且可能对她请假的原因起了疑心，甚至……有些不悦。

  那股刚刚因为拥有新房子而升起的轻松和暖意，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迅速冷却。现实沉重的枷锁，再次悄然合拢。

  她看了一眼还在兴奋讨论窗帘颜色的邱莹莹和关雎尔，压下心头的烦躁和一丝不安，对电话那头说：“好的，李秘书，我尽快处理完这边回去。”

  挂断电话，她对上两个女孩关切的目光。

  “樊姐，公司有事啊？”邱莹莹问。

  “嗯，有点急事，得回去一趟。”樊胜美挤出一个笑容，“装修的事，就按我们刚才商量的大方向来，具体细节等我下班回来再跟你们说，或者微信聊。”

  “行，樊姐你快去忙吧！正事要紧！”邱莹莹挥手。

  关雎尔细心地说：“樊姐，路上小心。”

  离开充满阳光和希望的新房子，重新踏入电梯，樊胜美的表情渐渐收敛。她看着电梯镜面中自己依旧美丽却笼上轻愁的脸，深吸一口气。

  短暂的“逃离”结束了。她必须回到那个由谭宗明掌控的舞台，继续扮演好她的角色。新房子是她秘密的堡垒，是她的退路和希望，但在真正拥有足够力量前，绝不能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