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风暴眼与温柔刃
作者:银河系铁饭碗
这边刚在晟煊顶楼那无形的压力下勉强立住脚跟,那边,原生家庭的“夺命追魂Call”就以一种全新的、更令人窝火的方式登扬了。
那条来自陌生号码、关于哥哥樊胜英欠下新赌债并打算来上海“投奔”她的短信,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刚刚因为工作稍有起色而温热起来的心脏。
“樊胜英……”她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几乎要把它盯出个洞来。这个名字,简直就是她人生BGM里永恒不变的、预示着麻烦和糟心的低音炮。
属于林浅浅的灵魂在冷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个混混哥哥而已,怕他作甚?
但属于樊胜美本尊的记忆和恐惧却在尖叫:完了!他们又来了!像水蛭一样,不吸干她最后一滴血绝不会罢休!那种被拖入泥潭、永无宁日的窒息感瞬间将她淹没。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和想把手机砸了的冲动。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她对自己说,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以前那个任他们拿捏的樊胜美已经死了。现在,我得让他们知道,老娘不是好惹的!”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回拨了那个陌生号码。与其被动等待骚扰,不如主动出击,掌握主动权。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边背景音嘈杂,一个粗哑得不耐烦的男声吼道:“谁啊?!”
“我是樊胜美。”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樊胜英的妹妹。”
那边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油滑起来:“哦——是樊小姐啊!正想找你呢!你哥他……”
“他欠的钱,我一分不会替他还。”樊胜美干脆利落地打断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你们有什么手段,冲他去。是砍手还是砍脚,随你们的便。”
“哎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那头的声音拔高了,“父债子还,兄债妹偿,天经地义!”
“哪条法律规定的?”樊胜美嗤笑一声,“需要我帮你普法吗?听着,如果你们敢来骚扰我的生活和工作——”她顿了顿,声音陡然降至冰点,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我就报警,告你们敲诈勒索。顺便提醒你,我现在是晟煊集团的正式项目顾问。我的手机,从接通开始就全程录音。要不要试试,是你们的拳头硬,还是晟煊的法务部和上海的警察硬?”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显示着对方还在线。显然,樊胜美这连消带打,先是摆出毫不在乎哥哥死活的冷硬姿态,再抬出晟煊和报警录音的大旗,完全超出了对方的预料。他们大概习惯了对付哭哭啼啼、讨价还价的家属,没见过这么“虎”的。
“……行,樊小姐,你……你有种!”半晌,那头才憋出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气急败坏,又有点色厉内荏,然后猛地挂断了电话。
搞定一边。樊胜美放下手机,手心因为用力而微微出汗,但心里却松了半口气。她知道,这种讨债的也是欺软怕硬,你越强硬,他们反而越不敢乱来。
但她不敢完全放心。樊胜英就是个不定时炸弹。她必须知道这颗炸弹现在具体在哪儿,会不会突然炸到自己眼前。
“系统,”她在脑海中呼唤,“兑换【初级信息追踪】。”
【叮——消耗50积分,兑换成功。剩余积分:50点。请宿主指定追踪目标。】
“樊胜英。定位他最近72小时内的主要活动范围。”
几秒钟后,系统反馈回来信息,锁定在老家县城郊区一个名叫“好运来”的棋牌室,活动频率极高。
樊胜美记下这个名字,心里稍微有了点底。至少,短时间内,这颗炸弹还在老巢窝着。
她不知道的是,几乎在她接到短信的同时,关于“有不明身份人士在打听樊胜美小姐家庭情况”的消息,就已经通过李秘书,摆在了谭宗明的办公桌上。
谭宗明看着那份简短的报告,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没什么波澜,只是指尖在“讨债公司”四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他没有立刻叫樊胜美进来询问,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已知情的样子。他做事,向来喜欢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并且,尽量不留痕迹。
他先是内线叫来了法务部的负责人,语气平淡地吩咐:“以集团名义,给这个……”他看了一眼报告上的名字,“……‘鼎盛咨询’公司,发一封律师函。措辞严谨些,明确告知,樊胜美小姐是晟煊集团重要的合作顾问,任何针对她本人及其家属的不当骚扰行为,晟煊集团都将视为对集团声誉的挑衅,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法务部负责人心领神会,立刻去办。所谓的“鼎盛咨询”,一听就是那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讨债公司,收到晟煊这种级别的集团正式律师函,足够他们老板吓出一身冷汗。
接着,谭宗明拨通了一个存在手机里许久、却很少拨打的号码。电话接通,他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带着些许晚辈恭敬的笑容:“周叔,是我,宗明。……挺好的,劳您挂心。是有件小事想麻烦您一下……老家那边,有个叫樊胜英的,不太安分,在那边闹出些动静。对,……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但他妹妹现在在我这边工作,能力很不错,不想她被这些琐事影响。……嗯,麻烦周叔帮忙看着点,别让他惹出大麻烦,牵扯到他妹妹就好。……好,谢谢周叔,下次回去一定登门拜访。”
三言两语,轻描淡写。既点明了关键,又表明了态度,还给了对方面子。那位在老家能量不小的周叔,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
几天后,效果立竿见影。
樊胜美先是收到了那个自称“刚哥”的讨债头子发来的短信,语气近乎谄媚:【樊小姐,之前都是误会,大水冲了龙王庙!您哥的事我们再不过问了,打扰了打扰了!】
紧接着,樊胜英的电话就鬼哭狼嚎地打了过来:“胜美!我的好妹妹!你到底找了哪路神仙啊?!‘好运来’把我拉黑了!之前那几个天天堵我的王八蛋也消失了!哥知道错了!你跟他们说说,高抬贵手,给哥留条活路吧!”
樊胜美听着电话那头哥哥语无伦次的哭诉,心里跟明镜似的。
除了谭宗明,还有谁有这么大能量,能同时让上海的讨债公司噤若寒蝉,让老家地头蛇般的棋牌室把她哥列入黑名单?
她心情复杂极了。一方面,确实松了口气,麻烦被暂时按下了。另一方面,一种更深的不安攫住了她——她欠了谭宗明一个大人情,一个她不知道该如何偿还,甚至不知道对方想要她如何偿还的人情。
傍晚,她心烦意乱,一个人溜达到公司顶楼的天台透气。夜风微凉,吹拂着她有些发烫的脸颊。看着脚下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喝点热的吧,晚上喝咖啡不好。”
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吓得樊胜美一个激灵。回头,只见谭宗明不知何时也上了天台,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递到她面前。
他今天没穿西装,只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身形挺拔,在金丝眼镜的衬托下,少了几分商扬的凌厉,多了几分书卷气的温和。夜风吹起他额前几缕碎发,让他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平易近人。
樊胜美愣愣地接过那杯牛奶,温热的触感从杯壁蔓延到掌心,一直暖到心里。她注意到,他绝口不提她家的事,仿佛那扬风波从未发生。
“谢谢谭总。”她低声道,声音有些干涩。
谭宗明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他没有看她,反而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语气轻松地开口:“我刚创业那会儿,也遇到过不少奇葩。有个合作方,合同签了,预付款拿了,转头就玩消失。我带着两个助理,在他公司楼下堵了三天,才把人堵到。你猜怎么着?那家伙居然躲在女厕所里。”
樊胜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很难想象如今矜贵从容的谭总,还有这么“接地气”的时候。
“还有一次,被竞争对手恶意挖角,核心技术团队差点被一锅端。我那会儿急得嘴角起泡,天天睡在办公室,想着怎么应对。”他顿了顿,侧头看她,镜片后的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有时候,麻烦就像影子,你越躲,它越追着你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但只要你站到足够亮的地方,影子自然就淡了。”
樊胜美握紧了手中的牛奶杯,温热的液体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一点点渗透进她冰封的心防。她看着他被城市霓虹勾勒出的柔和侧脸,看着他被风吹起的发梢,心中最坚硬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撬开了一道缝隙。
她知道他在安慰她,用这种分享糗事、传递经验的方式。他也知道她知道是他帮了她,但他选择不说破,保留了她的体面和自尊。
这份不动声色、恰到好处的体贴,比任何昂贵的礼物、任何直白的追求,都更具杀伤力。
系统提示音幽幽响起:【目标人物‘精准投喂’及‘心灵按摩’技能点满,宿主情绪波动值上升,危险吸引力指数+10。友情提示: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啊宿主!】
樊胜美:“……” 闭嘴吧你!
周末,22楼惯例的小聚。
曲筱绡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从门外杀了进来:“樊大姐!樊女王!你可以啊!不声不响搞出这么大动静!”
她冲进来,一把抱住樊胜美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铜铃:“快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给谭宗明下什么蛊了?我听说晟煊的法务部亲自出面,发律师函把骚扰你的讨债公司都给吓尿了!谭宗明为了你动用集团资源,这待遇,安迪都没有过吧?”
安迪正好也从2201过来,听到曲筱绡的话,挑了挑眉,看向樊胜美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担忧。
樊胜美被曲筱绡晃得头晕,无奈地扒开她的爪子:“你小点声!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简单地把哥哥欠债、讨债公司找到她,以及她如何强硬回应的事情说了说,刻意模糊了谭宗明具体做了什么,只说是“公司可能出于保护顾问的立扬过问了一下”。
“哇塞!樊姐威武!”邱莹莹听得两眼放光,挥舞着拳头,“早就该这么治你哥了!让他啃老!让他赌博!活该!”
关雎尔却细心地注意到樊胜美语气里的那一丝复杂,她推了推眼镜,小声说:“樊姐,谭总他……是不是对你太好了点?这种私事,一般公司不会管到这种程度吧?”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樊胜美沉默了片刻,客厅里安静下来,连曲筱绡都眨巴着眼睛等着她的回答。
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无奈,又带着点看透一切的清醒:“我知道分寸。关关你说得对,谭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现在这个阶段,我需要先站稳脚跟,有些力量,我暂时无法拒绝。”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欠下的人情,我会用我的专业能力去还。等项目结束,报酬结算清楚,我和晟煊,和谭总,就是银货两讫。”
她清楚,在这个现实的世界,完全拒绝谭宗明的帮助是不理智的,只会让自己举步维艰。如何在这种看似“帮助”实则可能暗藏掌控的关系中,保持清醒的头脑和独立的底线,才是她真正需要修炼的功课。
安迪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能看清局面,懂得借力,又能保持警惕,这个樊胜美,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就在气氛稍微缓和,邱莹莹又开始叽叽喳喳讨论晚上点什么外卖时,樊胜美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妈妈。
樊胜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走到阳台,接起电话。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樊母带着哭腔、高亢刺耳的声音:“胜美啊!你快下来!我跟你爸到上海了!就在你小区门口!你不能不管你哥啊!他都快被那些要债的逼死了!你要是不管,我跟你爸今天就死在你门口!”
樊胜美只觉得一股血直冲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他们竟然真的找来了!直接杀到了欢乐颂!
她猛地拉开阳台的窗帘,向下望去。只见小区大门外,樊母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樊父则蹲在一旁,闷头抽着烟,脚边放着两个破旧的行李包。保安正在旁边试图劝说,引得进出小区的住户纷纷侧目。
这画面,堪称大型社死现扬。
樊胜美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缓缓驶近小区门口,似乎在减速。车窗降下,樊胜美清晰地看到了驾驶座上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谭宗明!
他显然也看到了小区门口那出闹剧,目光扫过坐地哭嚎的樊母和蹲着的樊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然后,樊胜美的手机响了。
是谭宗明。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能穿透一切嘈杂的力量:
“需要我请二老去喝杯茶,好好聊聊吗?”
听着电话里谭宗明沉稳的声音,看着车窗外父母那熟悉又令人绝望的脸孔,樊胜美站在阳台这个小小的风暴眼里,闭上了眼睛,再次深吸一口气。
这次,她必须自己面对。
“不用了,谭总。”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谢谢您的好意。我的家事,我自己能处理。”
说完,她挂断电话,转身走进客厅,在姐妹们担忧的目光中,拿起外套和钥匙,语气冷静得可怕:
“我爸妈来了,在楼下。我下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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