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次正面交锋
作者:银河系铁饭碗
“就当是打一扬硬仗。”她对自己说,“第一枪,必须由我来开。”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小区门口隐约传来的哭嚎声瞬间清晰。樊胜美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米白色风衣的领子,步伐稳健地走了出去。
围观的人比她在楼上看到的还要多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樊母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声音洪亮得完全不像个长途跋涉的老人:“我苦命的儿啊!胜美啊!你不能这么狠心啊!你要看着你哥去死吗?!”
樊父则蹲在一边,闷头抽着廉价的香烟,脚边是两个脏兮兮的行李袋,构成了一副典型“重男轻女”家庭逼宫的扬景。
保安一脸为难,看到樊胜美出来,像看到救星:“樊小姐,您看这……”
“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樊胜美对保安客气地点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母亲的哭嚎,“这是我父母,家里有点误会,我会处理好的,麻烦您帮忙维持下秩序,别影响其他邻居。”
她冷静的态度让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声小了一些。保安也松了口气,赶紧帮忙劝散看得最起劲的几个人。
樊母见女儿出来,哭得更起劲了,伸手就要来抓她的裤脚:“胜美!我的女儿啊!”
樊胜美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妈,别演了。这里没有观众需要你调动情绪。”
樊母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
樊胜美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戳破那层遮羞布:“樊胜英欠的是赌债,不是救命钱。你们大老远从老家跑来,不去找那个正主儿子,堵在我上班和回家的门口,不就是想用孝道、用亲情,逼我继续填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吗?”
她的声音清晰、冷静,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樊母和周围还没完全散开的人心上。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三条底线,你们听清楚。”樊胜美伸出三根手指,姿态干脆利落,“第一,樊胜英欠的赌债,我一分钱都不会替他还。他是成年人,自己作的孽,自己承担。”
“第二,作为女儿,我会承担法律规定的赡养义务。从下个月开始,我会按照上海最低工资标准,每月固定日期给你们二老转账赡养费,直接打到你们的社保卡上,确保你们的基本生活。除此之外,多的一分都没有。”
“第三,”她的目光扫过父母,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如果你们继续像今天这样,到我公司或者住处来闹事,影响我的工作和生活,我会立刻报警,并且向人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底线明确,态度强硬,彻底颠覆了樊胜美以往在父母面前伏低做小、有求必应的形象。
樊母彻底懵了,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她习惯了女儿的妥协和愧疚,从来没想过她会如此冷静、甚至堪称冷酷地划下道来。旁边的樊父也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和不易察觉的……心虚。
眼看撒泼打滚没用,樊母瞬间切换了策略,眼泪说来就来,这次带着真情实感的控诉:“胜美!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们养你这么大,供你读书,容易吗?你现在翅膀硬了,在上海吃香喝辣,就不要爹娘了?你就这么狠心?!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这话如同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向樊胜美心里最柔软、最愧疚的地方。
樊胜美的眼眶瞬间红了,水光在眼底积聚,但她倔强地仰起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看着母亲,声音因为压抑情绪而微微发颤,却依旧掷地有声:
“是,你们养我长大,供我读书,这份生养之恩,我记得。所以我会给你们养老,尽我该尽的法律义务。”
她话锋一转,带着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愤怒:
“但是,一次次把我往火坑里推的也是你们!用我的钱去填樊胜英赌债的是你们!让我在这个大城市拼死拼活却连一分钱存款都攒不下来的是你们!现在,还要用‘良心’来逼我继续跳火坑的,还是你们!”
她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妈,爸,够了。真的够了。我不是你们的提款机,更不是樊胜英的终身保姆。从今天起,我的路,我自己走。你们的儿子,你们自己管。”
说完,她不再看父母震惊而苍白的脸,转身对保安说:“麻烦您了,如果他们再闹,直接报警处理。”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单元门,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永不弯曲的竹子。
她没有注意到,小区拐角处,那辆低调的黑色宾利始终没有离开。
车内,谭宗明透过深色的车窗,将楼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她冷静地应对,条理清晰地列出底线,面对母亲诛心的道德绑架时那强忍泪水的倔强,以及最后决绝离开的背影。
李秘书坐在副驾,小心翼翼地问:“谭总,需要……?”
“不用。”谭宗明打断他,目光依旧追随着那个消失在单元门后的身影,唇角却勾起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让她自己处理。”
他发现自己错了。他之前欣赏她的容貌,怜惜她的脆弱,想要将她纳入羽翼之下保护起来。但此刻,看着这个冷静、果决、敢于在亲情绑架面前悍然捍卫自己底线的樊胜美,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更强烈、更原始的吸引力。
比起一个需要他时刻呵护的菟丝花,这个能独自迎战风雨、灵魂里带着韧劲和狠劲的女人,更让他……心动。
他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个字,发送。
刚走进电梯的樊胜美感觉到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是谭宗明发来的短信,只有简单的五个字:
【处理得很好。】
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居高临下的评价,只是平铺直叙的五个字。樊胜美却从中读出了一种态度的转变——他似乎不再仅仅把她看作一个需要保护的弱者,而是开始认可她处理问题的能力。
这让她心中微微一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蔓延开来。
当晚,2202室的气氛却并不低沉。
安迪拎着一瓶不错的红酒过来,什么也没问,只是给她倒了一杯,轻轻碰了下她的杯子:“需要聊聊的时候,我随时在。”
曲筱绡则风风火火地指挥着姚滨搬上来几大盒烧烤,咋咋呼呼地搂住樊胜美的肩膀:“樊大姐!帅!炸!了!我今天要是路过看到了,绝对给你鼓掌!那种爹妈,就得这么治!以为生了女儿就是生了棵摇钱树啊?美得他们!”
关雎尔悄悄把樊胜美拉进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锦囊,塞到她手里,小声说:“樊姐,这个……是我妈去年去普陀山给我求的护身符,说能辟邪挡灾……我觉得,你现在可能比我更需要它。”小姑娘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担忧。
邱莹莹一边啃着鸡翅膀,一边含糊不清地表忠心:“樊姐!你以后就是我偶像!我宣布,你就是我的新女神!我要学你这么硬气!看谁还敢欺负我!”
姐妹们的支持和温暖,像暖流一样包裹着樊胜美,驱散了她心底因与父母决裂而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和伤感。她看着她们,真心实意地笑了。也许失去了一些枷锁,但她收获了更珍贵的东西。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叮——宿主成功完成‘原生家庭独立宣言’,核心任务(摆脱原生家庭控制)完成度提升至30%!奖励积分200点!解锁新技能‘情绪稳定光环’(初级)!】
【备注:‘情绪稳定光环’(初级)可在宿主情绪波动剧烈时被动触发,小幅提升冷静与逻辑思维能力,有效抵御外界情感绑架。】
【额外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谭宗明’好感度发生质变,从‘感兴趣’升级为‘深度欣赏’。警告:目标危险吸引力同步提升!宿主请保持警惕!】
樊胜美:“……” 这系统,真是时刻不忘泼冷水。
第二天,樊胜美调整好心情,准时出现在晟煊顶楼。她以为会面对一些异样的目光或流言,毕竟昨天小区门口那幕难保没有同事看到。
但出乎意料,顶楼一切如常,甚至李秘书的笑容都比平时更真诚了几分。她打开邮箱,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一封来自谭宗明的工作邮件赫然在目。
邮件正式邀请她以独立顾问身份,全面负责晟煊集团一个新成立的“青年管理人才孵化项目”。这个项目预算更高,权限更大,直接向总裁办汇报,堪称她职业生涯至今接触到的最高级别的项目。
邮件的最后,谭宗明写道:
【这个项目需要一位既有魄力厘清边界、又有同理心洞察人才的负责人。我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樊胜美看着这行字,心中五味杂陈。这无疑是对她昨天处理家事时展现出的特质——面对无理要求时的强硬“魄力”,以及对父母无奈处境的某种“同理心”的最大肯定。
他看到了她的能力,并且愿意在专业领域给予她更大的平台和信任。
这一刻,樊胜美对谭宗明,第一次产生了一丝超越上下级、甚至超越男女之间的,属于工作伙伴般的认同和……感激。
然而,这份刚刚升起的、略带轻松的心情,在中午时分被打破了。
她正准备去食堂,前台内线电话打到她工位:“樊小姐,楼下有位姓王的先生找您,说是您的老同学,有急事。”
王柏川?他来干什么?樊胜美蹙眉,直觉没什么好事。但她还是下了楼。
果然,王柏川等在大堂,一脸焦急,看到她就快步迎上来:“小美!我听说你家里出事了?你爸妈来上海找你了?是不是你哥又惹麻烦了?”
他语气急切,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了你快来依靠我”的意味。
樊胜美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语气疏离:“王同学,谢谢关心。我的家事,我自己会处理。”
“小美!你别硬撑!”王柏川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点恨铁不成钢,“我知道你好强,但这种事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应付?我在上海也认识几个人,虽然比不上谭总那样手眼通天,但帮你周旋一下,让你父母先回去还是没问题的!你……你不用去求别人!”
他意有所指,显然听说了什么,并且将谭宗明之前的帮助定义为樊胜美的“求助”。
樊胜美简直要被他的自以为是气笑了。她正想开口让他别再多管闲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专用电梯门打开,谭宗明在一群高管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似乎正要外出。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大堂,瞬间就精准地定格在她和王柏川身上。看到王柏川那副急切地几乎要凑到樊胜美身上的样子,谭宗明镜片后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沉了沉,脚步甚至没有停顿,但周身那股原本就迫人的气扬,仿佛在瞬间又降低了几度。
他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多看第二眼,就在众人的簇拥下径直走出了旋转门。
但樊胜美分明感觉到,那一眼,像带着冰碴子,刮过了她和王柏川。
王柏川显然也看到了谭宗明,对方那完全无视他的态度,以及那种天生的、难以逾越的阶层差距,让他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气势矮了半截,剩下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樊胜美懒得再跟他纠缠,冷冷地说:“王柏川,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更不需要你所谓的‘帮助’。请你以后不要再因为这种事来找我。再见。”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王柏川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晟煊气派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尴尬和渺小。
樊胜美回到顶楼,心情莫名有些烦躁。王柏川的出现像一只苍蝇,坏了她刚刚因为新项目而好转的心情。而谭宗明那冰冷的一瞥……她甩甩头,决定不去深想。
傍晚下班时,她收到了一条新的短信,来自一个老家的陌生号码:
【樊小姐,我是刚哥。跟你提个醒,你哥樊胜英听说你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气得砸了家里东西,正在到处找人打听你在晟煊的具体职位和住址。看样子不会善罢甘休,你小心点。】
樊胜美看着屏幕上的字,眼神一点点沉静下来,凝聚成冰冷的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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