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返城知青×农村辣媳30

  这话像油锅里滴了水，院子里顿时炸开了更热烈的讨论。祝洛和林秀禾听着乡亲们兴奋又忐忑地议论着“交够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都是自己的”，心里也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家乡，真的要变天了。

  热热闹闹了好一阵，太阳都快落山了。祝洛才想起正事：“王婶，赵队长，各位乡亲，我们先去邻村看看妈，晚上再回来。这老屋……”

  赵大海一挥手：“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回来，但我前几天让人简单拾掇了一下房顶，换了把锁。房子久不住人，不能直接住。你们晚上要是不嫌弃，去队部那个小炕上将就一晚，干净！”

  “谢谢队长！”两人连忙道谢。

  抱着孩子，提着行李，在乡亲们“早点回来”“晚上来家吃饭”的招呼声中，他们又朝着邻村走去。

  到了母亲和继父老陈家，又是一番惊喜和眼泪。看到母亲气色红润，屋子虽然简朴但收拾得温馨整洁，墙上还贴着继父打的新家具，林秀禾的心彻底放下了。她把厚厚的信封塞给母亲，说是自己和祝洛的心意。林母摸着信封，看着眼前出息了的女儿女婿和两个宝贝外孙，笑得眼泪直流。

  老陈不善言辞，只是憨笑着忙前忙后，烧水倒茶，又把家里最好的吃食都拿出来。

  晚上，他们谢绝了留宿，回到了红星队队部那间收拾出来的小炕上。石头和小花在陌生的环境里反而兴奋，在小炕上爬来爬去，精神得很，就是不想睡觉，好不容易哄睡两个小家伙，祝洛俩人累得也伴着村里的气息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祝洛和林秀禾是被院子里公鸡打架的动静吵醒的。

  不，准确说，还有被石头兴奋的嚎叫和小花惊恐的哭声混合交响曲吵醒的。

  石头趴在队部小屋的窗台上，鼻子压扁在玻璃上，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外面两只正在掐架的花公鸡：“爸！鸡！打架！嗷嗷！” 他激动地直拍玻璃。

  小花则缩在妈妈怀里，指着窗外另一只溜达过来的大鹅，带着哭腔：“怕！白！大！”

  祝洛顶着一头乱发坐起来，看了眼窗外鸡飞鹅跳的乡村晨景，抹了把脸：“得，回村第一课：认识家禽，以及它们的暴脾气。”

  林秀禾一边哄小花，一边忍不住笑：“在城里想看还看不着呢。”

  洗漱完，刚打开门，王婶就端着个冒着热气的大海碗冲了进来，嗓门比公鸡还亮：“起了起了？快！刚出锅的疙瘩汤！还卧了鸡蛋！给娃娃吃！”

  海碗里金黄的面疙瘩浮在浓稠的汤里，上面盖着两个颤巍巍的荷包蛋，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王婶，这太麻烦您了……”林秀禾不好意思。

  “麻烦啥！你们是客！大学生客！”王婶把碗往桌上一墩，眼睛就粘在石头小花身上了，“来，石头，小花，奶奶喂！”

  石头已经迫不及待地张开嘴，小花却警惕地看着王婶手里的大勺子，往妈妈身后躲。

  正吃着，院门口又探进几个脑袋。

  赵大嫂拎着一小篮还沾着泥的胡萝卜：“自家地里刚拔的，甜！给娃娃磨牙！”

  李会计夹着个算盘——也不知道他大清早夹算盘干嘛——笑眯眯：“来看看咱们的大学生娃娃。”

  张快嘴空着手来的，但嘴没闲着：“秀禾啊，你那书啥时候出？写了多少字？赚多少钱？能不能也写写咱们村？我看就叫《红星队传奇》！”

  祝洛差点被疙瘩汤呛到。林秀禾哭笑不得：“张婶，我写的是儿童故事……”

  “儿童故事也行啊！就写咱们村的孩子！多实在！”张快嘴思路清奇。

  这顿早饭吃得像新闻发布会。好不容易送走热情的乡亲们，两人决定带着孩子去村里逛逛，顺便看看自家的老屋到底该怎么处理。

  一出门，就成了移动展览馆。

  “看！那就是祝洛和秀禾！北大和北师大的！”

  “龙凤胎！真稀罕！长得真好！”

  “秀禾要当作家了！了不得！”

  走到哪儿，都有目光追随，有窃窃私语，还有直接上来打招呼、塞一把炒花生或几颗糖的。石头很快就适应了这种“明星”待遇，谁给东西都接，接了就往嘴里塞，被祝洛眼疾手快抠出来好几次。小花则全程挂在爸爸身上，当鸵鸟。

  走到老屋前，看着那破败但又被人简单维护过的样子，林秀禾心情复杂。这是她长大的地方，有太多记忆，但也确实没法住了。

  “这房子，你们打算咋整？”赵大海队长不知何时也溜达过来了，背着手问，“长期空着不是事儿，房顶墙皮烂得快。要不……卖了？或者交给队里？”

  林秀禾有点舍不得。祝洛看出她的犹豫，想了想：“队长，卖就算了。您看这样行不行，房子就交给队里，算集体财产。队里可以用来放点农具杂物，或者以后谁家临时有困难需要个落脚点也行。我们就一个要求，别让它塌了，偶尔帮忙拾掇拾掇。行吗？”

  赵大海一听，这主意好！不浪费，还省了队里盖仓库的钱。“成！就这么办！我让老孙头他们定期来看看，保准不让它倒了！也算给你们留个念想。”

  房子的事就这么定了。林秀禾松了口气，又有点怅然若失。祝洛搂了搂她肩膀：“根在这儿，跑不了。以后想看了，随时回来。”

  中午，他们被王婶强拉去家里吃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炖土鸡、炒鸡蛋、腊肉炒蒜苗、拌野菜……比过年还丰盛。

  “王婶，这太破费了！”林秀禾过意不去。

  “破费啥！你们难得回来！”王婶给石头小花一人夹了个大鸡腿，“吃！使劲吃！在城里吃不着这么地道的！”

  正吃着，门外传来拖拉机“突突”声，接着是老孙头的大嗓门：“祝洛！秀禾！你妈和陈叔来了！”

  原来林母和老陈听说他们被乡亲们围堵，担心他们吃不上饭，特意带着自己做的粘豆包和炸丸子赶来了。

  得，两家人并一家，饭桌更挤了，也更热闹了。石头一手鸡腿一手粘豆包，吃成了小花脸。小花在王婶和林母的轮番投喂下，也终于放下戒备，小口小口吃着炸丸子，腮帮子一鼓一鼓。

  下午，祝洛被赵大海和李会计拉去队部喝茶，实际是打听北京的政策风声和对分田的看法。祝洛牢记教授叮嘱，只说些公开报道上的内容，结合自己下乡的体会，说得朴实又留有余地，让赵大海频频点头：“是这么个理！稳当点好！”

  林秀禾则被一群大姑娘小媳妇围住了，问北京啥样，大学啥样，写书咋写。她挑着有趣的说，大家听得津津有味。张快嘴甚至拿出个小本本，说要记录素材，以后也写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