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返城知青×农村辣媳31

  临走前一天傍晚，准备回队部休息时，王婶又追出来，塞给他们一个大布袋，里面是各家给的心意：鸡蛋、红枣、蘑菇干、甚至还有一小块腊肉。

  “带着！回北京吃！城里买不着这么实在的！”王婶眼眶有点红，“常回来啊！别忘本！”

  “忘不了，王婶。”林秀禾抱了抱这个一直对自己好的长辈。

  晚上，躺在队部小炕上，石头小花因为白天玩得太疯，早早睡着了。林秀禾看着窗外清晰的星星，忽然说：“回来真好。”

  “嗯，”祝洛双手枕在脑后，“就是有点费耳朵。” 这一天，耳朵里灌满了各种大嗓门。

  林秀禾笑着捶他一下。

  “不过，”祝洛转身面对她，在黑暗里眼睛亮晶晶的，“看到妈过得好，房子有了安排，乡亲们还是这么热乎，心里挺踏实。咱这趟回来，值了。”

  “嗯。”林秀禾靠过去，“明天就回去了。书稿还得最后校改，你那边也还有任务。”

  “回去接着奋斗！”祝洛语气轻松，“带着乡亲们的土特产和嘱托，动力十足！”

  在村里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寒假，回北京后，祝洛和林秀禾也开学了，又是规律的过着日子，祝洛说时间这东西，有时候慢得像老牛拉破车，有时候又像被狗撵着似的，嗖一下就窜出去老远。

  对他们来说，大学的最后一年，基本属于“狗撵着”的那种。

  好像昨天还在为托儿所赞助费和稿纸涨价发愁，一眨眼，石头和小花已经从满地乱爬进化到了满胡同乱跑，嘴里整天“爸爸是干部”“妈妈是作家”地嚷嚷。

  祝洛确实成了“祝干部”。大学毕业，他凭着政策研究室的实践经历和扎实的论文，再加上时机恰好，顺利进入了某部委的经济政策研究部门，从基层科员干起。领导对他“理论结合实践”的作风挺欣赏，就是觉得他有时候想法太活泛，得“压一压，墩墩苗”。

  于是，“墩苗”计划来了：去南方某改革开放前沿的特区，挂职锻炼一年。

  接到通知那天，祝洛回家，表情沉重。林秀禾心里一咯噔：“犯错误了？”

  祝洛叹气：“比犯错误严重点……组织要发配我去南方‘改造’一年。”

  林秀禾吓了一跳。等祝洛说明是挂职锻炼，她才松了口气，捶他：“吓死我了！去就去呗，就当见世面了。家里有我呢。”

  “就是舍不得你们娘仨。”祝洛搂住她，“一年呢。”

  “一年快得很，你写信勤快点就行。”林秀禾倒是想得开，“反正现在有电话了，虽然贵点，偶尔也能打一个。”

  其实她也有自己的大事要忙，师范大学毕业，她被分配回母校附属小学当语文老师，工作稳定，还有寒暑假，能照顾家，但她心里那团写作的火没灭。她的第一本儿童故事集已经出版了，反响不错，得了几个小奖，稿费版税加起来颇为可观，出版社又找她约第二本。

  白天她是认真负责的林老师，晚上和周末，她是思如泉涌的林作家，石头和小花成了她最好的顾问和第一批读者，经常提出让大人哭笑不得的修改意见。

  “妈妈，为什么故事里的小狗不追汽车？我们胡同口的黄狗就追！”石头质疑。

  “妈妈，故事里的小女孩可以哭，但哭完要自己擦眼泪。”小花严肃建议。

  祝洛南下那天，全家去火车站送行。石头抱着爸爸的腿不撒手：“爸！带我去！我看大轮船！”小花则红了眼圈，但强忍着没哭，只是把自己画的一幅歪歪扭扭的“全家福”塞进爸爸口袋。

  “在家听妈妈话，帮妈妈干活。”祝洛挨个亲了孩子，又用力抱了抱秀禾，“等我回来，咱们换个大房子！”

  “行了，快上车吧，干部同志。”林秀禾推他，笑中带泪。

  祝洛在南方这一年，过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特区日新月异，新事物层出不穷。他一边老老实实完成挂职工作，一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各种新信息、新思路，写回的报告既有扎实数据，又有前瞻视角，让部里领导眼前一亮。

  当然，也闹过笑话。有次去调研一个港商投资的电子厂，人家总经理一口粤普，讲得激情四射。祝洛听得半懂不懂，只能保持微笑，频频点头，结果对方以为他全听懂了，拉着他深入探讨，差点露馅。最后他灵机一动，说：“您讲的理念非常先进，具体细节，我们书面沟通更严谨。”才蒙混过关。

  家里这边，林秀禾也忙得飞起。教书、写书、带俩精力旺盛的娃，好在石头小花上了小学，稍微省心点——如果能忽略老师经常找家长“聊聊”的话。

  “林老师，祝建新同学把同桌的橡皮切成了一百零八块，说是要研究内部结构…”

  “林老师，祝建华同学在作文里写‘我的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作家，虽然她有时候写到半夜忘记做饭’，这个……很真实，但下次能不能写点别的优点？”

  林秀禾扶额，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作家的素材来源于生活，而生活往往比较费妈”。

  一年期满，祝洛带着晒黑的脸膛和几大箱南方特产回来了。人还没进家门，升职调令先到了——回部里，提了副处，负责一个更具体的政策研究板块。

  “行啊老祝，南下镀金，回来就升官！”以前的同事打趣。

  “什么镀金，是晒掉一层皮。”祝洛笑着摇头，心里却知道，这一年的见识和思考，比升职更珍贵。

  人升职了，钱也攒了些，孩子也大了，原来两室一厅的小家顿时显得捉襟见肘。石头需要独立空间摆弄他的“科学实验”，小花需要安静环境看书画画和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偶尔来住也不方便。

  “换房！”祝洛一拍大腿，“这次咱们一步到位，买个四室的！最好离学校和单位都近点！”

  林秀禾看着存折上还算可观的数字，想了想自己持续到账的稿费版税，也点了头：“行！不过这次装修我来管，你上次弄的那个工业风书架，差点没把妈吓出心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