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返城知青×农村辣媳26

  祝洛最近在系里得了个新外号，叫“祝半仙”。起因是一次课堂讨论，主题是“社会主义生产目的”，大部分同学照本宣科，祝洛发言时，结合下乡看到的实际情况，说了句：“满足人民需求，这需求可是不断变化的，以前能吃饱就谢天谢地，现在可能就想吃好点，穿好点，家里添个收音机啥的。生产要是跟不上这变化，光有计划恐怕不够。”

  下课后，几个同学在走廊里边走边继续争论。跟祝洛关系不错的王大力拍他肩膀：“老祝，你这调调，听着有点‘右’啊！小心被批评！”

  另一个同学也笑：“就是，还想添收音机？咱们能安心读书就是福气了！”

  祝洛抱着书本，嘿嘿一笑：“我就这么一说，咱们私下讨论嘛。我就是觉得，经济这东西，得像水一样，得活起来，你看农村，悄悄搞点家庭副业的，日子就是比死种地的松快。这道理放哪儿都一样。多学点让经济‘活起来’的知识，总没坏处。万一哪天……风向真变呢？”

  “还风向变呢！”王大力摇头，“老祝你真是敢想。”

  “这叫有备无患！”祝洛一本正经。

  没过几个月，上面还真的开始吹风，讨论要“搞活经济”、“放宽政策”。虽然只是讨论，但经济学系的师生嗅觉最灵敏，不少人看祝洛的眼神就有点不一样了。

  一次在食堂吃饭，王大力凑过来，压低声音：“老祝，你上回说的那话……是不是听到什么信儿了？你家有门路？”

  祝洛赶紧扒拉一口白菜粉条，含糊道：“我有个屁门路！我爹妈就是普通工人。我就是……就是瞎琢磨，结合实践，碰巧了！”心里却想：我总不能说我是穿来的，知道后面要改革开放吧？

  这“瞎琢磨”却总“碰巧”的名声，算是小范围传开了。连教授都偶尔在课后留下他，聊聊他那些结合实践的大胆想法，祝洛趁机又帮教授整理了更多前沿资料，悄悄关注起报纸角落关于南方某地特殊政策的零星报道，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林秀禾那边，画风则完全不同，充满了彩色泡泡和稚趣童言。

  自从《会算数的小田鼠》发表后，她像是被童话仙子亲了一口，灵感咕嘟咕嘟往外冒。《爱帮忙却总帮倒忙的小麻雀》、《总想长得比房子高的豆苗》……一篇篇沾着泥土香、带着露水气的童话，从她笔尖欢快地跳出来，陆续在《儿童文学》、《少年文艺》上安了家。

  她渐渐有了一小撮小粉丝。最让她心尖发颤的，是收到了一封小读者来信！信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字迹歪歪扭扭，来自河北农村的一个三年级小学生。信里说：“秀禾阿姨，你的小田鼠故事真好玩，我念给妹妹听，她都不哭闹了。你能写一个关于小猪的故事吗？我家今年抱了一窝猪崽，可胖了……”

  林秀禾捧着那薄薄的信纸，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眼眶热热的，她立刻铺开信纸回信，答应一定写小猪的故事，还细心地把自己的几篇童话抄录下来，一起寄了回去。

  创作热情空前高涨。晚上，把两个终于电量耗尽的小家伙哄睡，她就拧亮台灯，伏案疾书。有时写到妙处，自己先忍俊不禁，噗嗤笑出声。祝洛正对着《资本论》苦大仇深，闻声抬头：“媳妇儿，偷乐啥呢？分享分享？”

  “我在写那只总以为自己嗓门最大、要跟公鸡比赛打鸣的小花狗，”林秀禾眼睛弯成月牙，“结果它一开口，把全村狗都引来了，大合唱吵得公鸡都忘了打鸣，气得冠子都歪了……”

  祝洛听着，也咧开嘴：“这情节妙！生动！我家秀禾同志，这是朝着童话大王的宝座稳步前进啊！”

  “什么大王，就是给孩子们讲点好玩的故事。”林秀禾脸颊微红，但眼里星光闪闪，显然受用得很。

  石头和小花快满一岁了，进入了探索万物和语言试炼的奇妙阶段。石头不愧名字带“石”，行动力像颗小炮弹，爬行速度惊人，且对一切能发出声响的物体有着科研般的热情。尤其钟爱他爸那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脸盆，逮着机会就“梆梆梆”一顿敲，节奏狂野，自称“摇滚先驱”。

  小花则是个静默的观察家。她喜欢睁着葡萄似的大眼睛，看妈妈笔尖流动，看窗外麻雀吵架，看灰尘在光柱里跳舞。她第一个有意识喊出的词，不是“爸”也不是“妈，而是“书！”那天林秀禾正看书，小花伸出小胖手指，清晰坚定地指向书页：“书！”

  可把夫妻俩惊喜坏了。祝洛一把抱起女儿举高高：“哎哟我的闺女！真给爸爸长脸！第一个字就叫书！文曲星苗子啊！”

  结果小花被举在半空，淡定地看向正抱着搪瓷盆傻乐的哥哥，吐出第二个词：“吵！”

  得，还是个追求宁静致远的毒舌文曲星。

  带两个性格迥异的小娃娃，每天都像在演现场版情景喜剧，周末把石头小花往奶奶家一送，就成了两人珍贵的缓刑时间。这个周末，他们决定奢侈一把，去看场电影。

  电影院门口人头攒动，海报上是《甜蜜的事业》。买票时，祝洛故意提高嗓门：“同志，来两张《甜蜜的事业》，要连座儿的！”

  售票员大姐抬头瞥了他俩一眼，笑了：“小两口吧？这电影应景，讲计划生育和幸福生活的。”

  林秀禾耳根微红。祝洛接过票，拽着她往里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笑：“听见没？应景。不过咱这‘事业’起点有点高，直接‘超额完成’了。”

  电影院里光线昏暗。喜剧桥段惹得满场大笑，感人处又听见隐隐抽泣，林秀禾看得入神，该笑时笑，该抹眼泪时悄悄抹，祝洛觉得她实在可爱，他的手偷偷在座位下寻到她的，轻轻握住，手指在她掌心画圈。林秀禾痒得想缩手，却被他攥紧，只好嗔怪地瞪他一眼，昏暗中也看不清是羞是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