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返城知青×农村辣媳25

  祝洛在北大的经济学课堂如鱼得水，他毕竟带着超越时代的视角，虽然基础要补，但理解起来常常有惊人见解。一次课上讨论“计划与市场”，大部分同学还在背诵课本观点，祝洛结合一些农村见闻和模糊的未来趋势提出：“计划好比大家庭的统筹安排，保证人人有饭吃；市场好比允许家里人自己搞点小副业，能让伙食更好，两者未必完全对立，或许可以探索结合。”

  讲课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缓缓点头：“祝洛同学这个比喻，有点意思。虽然粗糙，但方向值得思考。课后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下课后，在教授堆满书的办公室里，老教授仔细询问了他的想法来源。祝洛早有准备，说是下乡时观察农村集市和统购统销的矛盾，自己瞎想的，教授沉吟良久，给了他几本内部参考资料，叮嘱他好好读，但“在外面说话注意分寸”。

  从此，祝洛在系里有了个“有点想法”的名声。他也乐得利用这个形象，在帮教授整理资料时，偶尔无意间提出一些后来被验证颇具前瞻性的问题或角度，让教授更加重视他，给的工钱也水涨船高。山东室友王大力问他：“老祝，你脑子咋长的？下个乡还能琢磨出这些？”

  祝洛一边抄写资料，一边头也不抬：“生活处处是经济学。比如你打饭，为啥总想多要点肉？这就是最朴素的需求理论。为啥阿姨有时给多有时给少？这涉及信息不对称和……”

  “停停停！”王大力抱头，“我就问问，你别给我上课！我还想留着脑子追外语系姑娘呢！”

  另一边，林秀禾的大学生活也很充实。她像块海绵，拼命吸收着文学知识。写作课上，她不再是那个只能写养猪日记的农村媳妇，而是开始系统学习创作理论，她发现自己对儿童文学尤其感兴趣，那些充满想象力和童真的故事让她着迷。

  她尝试写了一篇童话《会算数的小田鼠》，主角是一只住在红星生产队粮仓旁、受祝洛“教导”而学会数粮食、最后帮助社员避免损失的小田鼠。写完后，她先读给石头和小花听——虽然他俩只会吐泡泡。又拿给祝洛看。

  祝洛看完，乐了：“好家伙，我这形象进童话里成了田鼠导师了？不过挺有意思，投给《儿童文学》试试？”

  林秀禾鼓起勇气，誊写工整，投了出去。然后开始了忐忑的等待。第一次投稿，她几乎每天都要去传达室看有没有回信。

  一周后，信来了。薄薄的一个信封。

  林秀禾心凉了半截，退稿信通常都薄。她躲到校园角落，深吸一口气才拆开。果然是退稿，编辑客气地指出故事立意很好，但情节略显简单，对话不够童趣，鼓励她继续努力。

  失落是肯定的。晚上回家，她有点蔫。祝洛一看就明白了，搂住她肩膀：“退稿了？正常！大作家都是退稿堆里爬出来的。编辑提意见没？提了就是好事，说明人家认真看了！来，咱们一起研究研究，怎么把田鼠写得更有趣？”

  在祝洛插科打诨的安慰和一起琢磨下，林秀禾重燃斗志。她把田鼠的性格改得更淘气，加了它和麻雀朋友斗嘴、学数数闹笑话的情节。改完再读，自己都觉得生动多了。

  “这次肯定行！”祝洛竖起大拇指，“不过媳妇儿，咱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你那个《进京列车》的风格，报社喜欢，可以再写点类似的散文。还有，我看现在有些妇女杂志，也需要生活感悟类的文章。多管齐下！”

  林秀禾觉得有理。她开始有意识地把日常灵感记在小本上：石头第一次无意识喊“妈”时的惊喜，小花对院子里枣树影子的好奇，胡同里大爷大妈们的聊天趣事，甚至和祝洛因为给孩子穿多穿少拌嘴的小事，都成了她的素材。

  她白天学习、带孩子间隙构思，晚上孩子睡了就奋笔疾书。散文《胡同里的“妈妈互助组”》投给了《北京晚报》，生活随笔《我家有个“小问号”》投给了《妇女生活》。同时，修改后的《会算数的小田鼠》也再次寄出。

  这次，好运接踵而至。《北京晚报》的散文最先被采用，稿费八元！紧接着，《妇女生活》的随笔也录用了，稿费六元！虽然钱不多，但林秀禾的创作信心被极大鼓舞。

  更让她惊喜的是，半个月后，《儿童文学》的回信来了，信封比上次厚！她颤抖着手打开，里面是录用通知和修改建议！稿费竟然有二十元！编辑在信里说，修改后的故事“童趣盎然，充满生活气息，又有知识性，难能可贵”。

  林秀禾拿着信，在校园里又哭又笑，把路过的同学吓了一跳。晚上，她把三张汇款单和录用通知拍在炕桌上，豪气干云：“今晚加餐！吃肉！”

  祝洛看着妻子闪闪发光的眼睛，比自己赚钱还高兴：“必须加餐！庆祝我们家林大作家三喜临门！” 他凑过去亲了她脸颊一下，“不过媳妇儿，咱现在也算是有稿费收入的人了，是不是得考虑一下专业创作方向？”

  林秀禾认真点头：“嗯，我想在儿童文学上继续写下去。孩子们的世界单纯又奇妙，我想为他们多写点故事。我们老师也说，我的文字干净，有生活味儿，适合儿童文学。”

  “那就朝着儿童文学作家前进！”祝洛举起搪瓷缸，“来，为未来的儿童文学之星干杯！”

  “干杯！”林秀禾笑着碰杯。灯光下，两张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希望的光芒。

  周末，他们带着孩子回父母家。孙玉梅做了一桌子菜，听说秀禾文章发表还得了稿费，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给秀禾夹菜：“多吃点！写文章费脑子！以后孩子白天尽管放这儿，你安心写！”

  弟弟祝波凑过来，好奇地问：“嫂子，写文章真能赚钱？那你能不能写写我们高中生的事？”

  妹妹祝淼也叽叽喳喳：“嫂子嫂子，写个女孩上学的故事吧！”

  小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祝怀民看着儿子儿媳虽然忙碌却充满干劲儿的样子，看着两个茁壮成长的孙辈，欣慰地抿了一口小酒。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奔头了。

  回到自己小家，哄睡孩子。祝洛摊开一张存折，上面数字已经颇为可观。他算了算，买房的钱快回本一半了。“照这个速度，等毕业的时候，咱们说不定能换个更大点的房子，或者……”他眨眨眼，“给石头小花攒下不少教育基金。”

  林秀禾靠在他肩头，看着存折上的数字，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稳和富足。这种富足，不仅仅是钱，更是知识、能力、和对未来的清晰把握。

  “嗯，都听你的。”她轻声说，语气里是全然的信任。

  窗外，胡同深处传来悠长的吆喝声：“磨剪子嘞——戗菜刀——”